第五百一十九章 危在旦夕


  司徒夏桑看著,看著,原本以為已經乾枯的眼睛頓時又濕潤了起來,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如此的冷漠。她已經凍結的心在那一刻徹底的碎了,腦海中那些有關於這段時間同他走過的記憶翻飛而過,像是諷刺自己的動心。

  「衛少凊,我司徒夏桑,此生從來沒有後悔過任何事,但是,此時此刻,我後悔遇見了你。」司徒夏桑淒涼一笑,「曾經,我那麼喜歡煜哥哥……」以為那就是愛情,可是你蠻橫的闖入了我的世界,卻在我發現那不是愛情的時候,你卻無情的剝奪了我愛人的權利。

  司徒夏桑的話只說了一半,後面的話,她默默的收進了心底,連同那一顆碎裂的心臟,一起埋在了這塵埃里。

  然而,衛少凊並不知道這些,在聽到她說自己那麼喜歡陛下的時候,他的耳邊便一片轟鳴。他原本以為,在她羞紅著小臉,褪下身上的衣裳,把自己交給自己的那一天,她已經不再情種於陛下。未曾想,原來至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衛少凊以為自己不會嫉妒的,但是當司徒夏桑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仿佛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嫌惡,不顧外面的雷雨衝出去,並猶豫視線不好,從那五米高的石階上滾落到庭院中,一頭磕在那石板上,鮮血直流的時候,他心口猛地就竄出了一股邪火。

  「司徒夏桑,你再喜歡陛下又如何,陛下的心中只有皇后娘娘一個人。何況,現在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說喜歡這兩個字,當你褪下衣裳睡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你便已經髒了!」衛少凊疾步來到了司徒夏桑的身後,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把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站穩的她拽進了自己懷中。

  不同以往,這一次,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攥著她手腕的手好像恨不得捏碎她一樣,緊緊的攥著,攥著。而她磕破的額頭更是毫無預警的撞在了他的肩膀上,很疼,很疼!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是,以往稍稍受到一點傷痛便不停呼痛的人,此時好像那手腕還有額頭都不屬於自己一般,竟然一聲痛呼也沒有。

  衛少凊驚覺自己的動作導致第三次重傷她的額頭的時候,冷峻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慌亂,然而,這一份慌亂在觸及她淬了毒一般仇視著自己的視線時凍結在了他的臉上。

  「衛少凊,即使我髒了又如何,被我睡了的你,又乾淨得到哪裡去。」司徒夏桑張開了身上所有的刺,她重來沒有想過,那一夜的美好在今天,在他口中,竟然一個「髒」字囊括了所有。

  她笑了,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笨,竟然會被他擾亂了心湖,竟想過喜歡他也挺好的,竟然……哈哈哈~司徒夏桑,你何其失敗啊,你為了楚煜同自己的父親針鋒相對,為了逃婚離家出走,投奔楚煜,為了那一個喜歡,同自己的父親成了仇人;現如今,你學會了愛,可是,這個教會你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的人,親手殺了你的父親,覺得你的愛骯髒,哈哈哈~司徒夏桑,你怎麼還不去死呢?你害死了你的父親,你怎麼還在苟活著,你是個不孝女……

  司徒夏桑萬念俱灰,她歪著腦袋,看著已經頭頂上灰濛濛的天空長笑不止,豆大的雨水「噼噼啪啪~」的砸在她額頭的傷口上,紅腫的眼睛上、慘白的臉上。活著,卻已經死去了。

  衛少凊渾身一震,在觸及司徒夏桑心如死灰,生著,卻宛如死著一般的模樣,才猛的恍悟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他的嘴巴翁動了一下,想告訴她,自己並不是這個意思,自己從來沒有嫌棄她髒的意思,那一夜,至於他是畢生最幸福的記憶,是他擁有她的全部美好念想,自己怎麼會嫌棄她呢,自己只是嫉妒瘋了……

  然而他所有的語言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已經猛地掙開了他的手。那麼虛弱的人,到底是多大的痛才能致使她如此爆發。

  「衛少凊,我,司徒夏桑,做過最失敗的事情就是那夜,我不!知!廉!恥!的救了你。我如今這般,你,可滿意了嗎?」司徒夏桑緊咬牙根,明明聲音都已經啞了,每說一個字,喉嚨就宛如沙子磨礪一般。腥甜湧入口中,可是她卻不傷害自己的聲帶,一字一句,生怕衛少凊聽不清一般,咬字,咬得很清晰。

  那一個「不知廉恥」以及「你,可滿意了嗎」傳來,撞得衛少凊心口一陣生疼。曾經他暗暗起誓要終生護她,可是臨到頭來,竟然是自己重傷了她。

  愛情大概是這世界上最變化多端,也最循規蹈矩的存在,一開始只想多看你一眼,於是想著每天看你很多遍,於是占有,爭執,綁架,歇斯底里,於是都忘了,一開始,只是想多看你一眼。

  在她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衛少凊的眼前突然閃過了十多年前自己遇見她的那一幕。自己乃是司徒釗死士組織中的甄選出來的一員,然而卻在最後的比賽中被算計了。

  奄奄一息的他被人拖著丟在了亂葬崗上,有時候草根的命比較堅韌吧,他沒死,熬過了一夜,撐著一口氣,他爬著來到了一條巷道,在那裡,他遇見了她。

  猶記得她一臉驚慌,卻又勇敢著掏出了身上的手帕給自己擦拭傷口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小兔子。他始終沒有忘記,她奶聲奶氣的同自己承諾,會找人過來救她的樣子,格外的認真。

  她說:「放心,我不是要拋下你,我是要去叫人來幫我帶你去醫館。我名字叫桑兒,你一定要等我回來,不要亂跑哦!」

  然而,他沒有等她,因為他看到了她系在腰上的令牌,上面寫著「畢國公府」四個大字。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他也匍匐著離開了那巷道。而在他原本俯臥的地面上,一把已經破損的匕首靜靜的躺在那地面上。

  當年,那把匕首沒有落在她的身上,事隔十幾年,卻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上,痛不欲生。終究,她之於他,只是上天給予的一寸光陰,現在,已從他手指縫間溜走了。

  正當衛少凊陷入回憶中滿心瘡痍的時候,只見眼前的人突然無力的軟下了身子,他渾身一震,疾步沖了上去,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桑兒……」看著懷中雙目緊閉,蒼白的唇瓣緊抿,沒有了往日孤傲,了無生氣的人,衛少凊喉結滾動,喚出了纏繞在自己心中十多年的名字。

  然而,回應他的確實一陣陣嘩啦啦的雨聲,還有雷鳴聲,懷中的人已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一行清淚已斷。

  與此同時,在冥王宮裡面,離歌被安置在承乾宮的床榻中,後背血肉翻飛,一條沿著脊背而下的傷痕裸露在眾人的視線中,白骨森森,甚是駭人。

  容澤一身未來得及換下的血衣,面容凝重的在給離歌處理傷口。一盆盆血水絡繹不絕的被端出去,整個承乾宮瀰漫著濃重的低血壓,每個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楚煜此時坐在床沿,身上,尤其是腿上,還插著五六根被他折斷尾部的羽箭。但是,他好像無所覺一般,大掌緊緊的握著離歌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的側臉。此時此刻,他只能通過她手腕上微弱的脈搏告訴自己,她還在,沒有忍心拋下自己。

  然而,他身上的傷也不輕,伽羅擰著眉頭,第五次上前,聲音難掩凝重的說道:「陛下,屬下懇請你先讓御醫為你處理傷口。你腿上的羽箭好些都已經傷到韌帶和筋脈,再不處理,恐有生命危險。皇后娘娘這邊有容澤負責,一定不會有事的,望陛下保重龍體。」

  「她怕疼,孤要守著她。萬一她要是疼醒了,至少抓傷的是孤的手,不會再傷到她自己。」楚煜頭也沒有抬的說道,由於失血過多,即使內力深厚如他,體力在在極速下降,說話的聲音隱約都已經有些飄忽。

  容澤此時已經細細清理好了離歌后背傷口中的泥土和污漬,聽到陛下始終如一的話,心中不禁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繼而朝伽羅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勸了。眼下的情況,也只有皇后娘娘能穩得住陛下的心緒,避免了陛下走火入魔的情況。

  當務之急是儘快處理好皇后娘娘的傷口,安了陛下的心。如此一來,同陛下說什麼,也就都好商量。

  伽羅見此,儘管心中滿是忐忑和擔憂,但是終是幽幽了嘆了一口氣,轉身吩咐外面的御醫進來,就如此環境給陛下簡單的處理一下傷口,至於其他,也只能後面再細緻的處理。

  御醫儘管覺得太過擁擠了,治療環境不適宜,但是只能硬著頭皮上去了。只要不離開這裡,能看得到離歌,能感受到她的溫度,楚煜並沒有任何的抵制。他就宛如一顆望妻石,眼睛至始至終都沒有從離歌的身上離開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