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些日子前朝的大臣一直在彈劾薛家所犯之事,宮中也將薛慕嫻過去做下的那些惡行通通查了出來,溫映寒便藉此叫人留意了一下薛慕嫻宮裡,今日見狀想必這是有消息了。

  明夏撥開珠簾走了進來,「娘娘,皇城那邊的人在芙湘宮裡搜到了這個。」她說著舉起了一個由帕子緊緊包裹好的小布包,溫映寒眉心微蹙,看著她將布包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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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看。」

  那是一對精緻的耳墜,金累絲蝴蝶狀,乍一看確實與她宮殿中丟失的那副很是相似。溫映寒另一側站著的芸夏頓時驚異,「娘娘!這就是我看到的那一對!」

  溫映寒將耳墜子拿了起來仔細觀察,同記憶中的那一枚進行比對,細微之處還是有差別的,底下綴著的玉珠也不同,但大體已經有了九成的相似,也難怪芸夏會認錯。

  溫映寒輕輕捻了捻下面的玉石,「這東西是從哪裡搜到的?」

  明夏如實開口「送東西過來的小太監說,是從芙湘宮裡一個被棄置的首飾盒中找到的,薛氏一向喜歡奢華,首飾極多,這對耳墜就被扔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首飾盒的角落裡,像是沒怎麼戴過的樣子。」

  芸夏望著那成對的耳墜,咬了咬唇,「這麼說,娘娘落水的事就與芙湘宮那邊沒什麼關係了……」耳墜完好地被保存,又與她們在湖邊撿到的那枚不同,可見不是薛慕嫻做的。

  溫映寒微微頷首,「今日那枚耳墜會丟,我便確信不是她做的了。推我入水的另有其人,而且就在這宮中。這事情蹊蹺得很,芸夏你再去……」

  她話音未落廊間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溫映寒收了聲,望向門口,只見一直守在前院的小順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溫映寒道「出了何事了?」

  小順子低頭拱手,「皇后娘娘,清平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說是宜嬪重病,眼瞧著人已經快不行了。」

  溫映寒眉心緊蹙,「怎麼回事?御醫去瞧了嗎?」

  小順子低低一揖,「御醫已經去了,但宜嬪的病來勢洶洶,御醫也束手無策。」

  「好端端的,怎麼會重病?」溫映寒將手中的耳墜放到了明夏手中,示意她先將東西收起來。

  小順子垂首道「據奴才所知,前些日子本在禁足中的宜嬪忽然要衝出去找皇上求情,門口的侍衛依照命令辦事並沒有放行,宜嬪便跪在院中哭鬧不休扯嚷著說一切都是薛氏逼她做的,與她無關。那日還下了大雨,宜嬪過後便徹底病倒在宮中了。」

  有關宜嬪的事,溫映寒這段時間大致有些耳聞,薛家的案子被查,宜嬪的父親曾是薛岸的手下,自然也沒少做過貪贓枉法之事,此番一併被查,已經打入刑部大牢候審了。

  有小順子的證詞和尚刑司的深入調查,從前溫映寒湯藥被換和其他一些事的真相也逐漸水落石出,樁樁件件直指薛慕嫻和劉嘉宜兩人。

  宜嬪早已被禁足宮中等候正式定罪的結果,這個時候哭喊都是薛慕嫻逼迫她做的,也未免太遲了些。

  「奴才還聽說,宜嬪自從到了這行宮就病病殃殃的,宮裡的人都避著她,也就朱婕妤還曾經好心去探望過一次,誰料宜嬪忽然發起瘋來,對朱婕妤打罵不休,從那之後,宜嬪精神就時常有些恍惚了,多半是虧心事做太多所致。」

  溫映寒聞言神色一頓,「朱婕妤還去探望過她?」

  小順子發覺自己剛剛的話有些容易引人誤會,急忙補充道「只去過一次,是在宜嬪的罪行被查出來之前。聽說是好心拿了些東西去探病的,誰知宜嬪一點也不領情,聽說那日也把朱婕妤嚇壞了,從那以後再沒去過宜嬪宮中。」

  溫映寒微微頷首,「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宜嬪到底是沒能救過來,診過脈的御醫表示已經藥石無靈,當晚宜嬪便歿了。

  太后年邁,後宮中接連出事也讓她心神不寧,溫映寒命內務府打理宜嬪的後事,又盯著太醫院照看太后的身體,一連幾天忙碌不停。

  林縈殿正殿之中,溫映寒起身望向前來覲見的眾人,「既已請過安,今日也沒什麼旁的事,諸位便回各自宮中吧。」

  眾人起身行禮,齊聲應道「恭送皇后娘娘。」

  溫映寒輕搭了芸夏的手,往內殿的方向走,六宮覲見她已免了許久,今日是不能再不見了,不得不讓她們過來請安。

  柳茹馨一雙眸子緊盯著溫映寒身上,將她馬上就要走了,趕緊上前,「皇后娘娘!」

  她這些日子想盡了辦法想到這林縈殿來,可不管她用什麼樣的理由,溫映寒都將她拒之門外。

  沈宸卿已經將她越逼越緊,柳茹馨有把柄被握在對方手裡,一日比一日焦心。今日好不容易可以接著六宮請安的機會見到溫映寒了,這個機會她說什麼也要把握住。

  她快步上前,來到溫映寒身側,「皇后娘娘!嬪妾今日新得了一盒好茶,是您從前最喜歡的,您看可否……」

  溫映寒眸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淑妃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今日本宮還要去太后那裡,實在騰不出空閒,淑妃還是回吧。」

  溫映寒收了視線再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芸夏立刻上前暗中將柳茹馨從溫映寒身邊擠開,扶著溫映寒便離開了主殿。

  只留柳茹馨一人在原地緊緊攥著手指。

  ……

  出了林縈殿,在一旁候著的翠梔立刻上前,「娘娘,事情如何了?」

  柳茹馨怒道「沒看見本宮出來了嗎?皇后現在根本不見我!」

  翠梔也是焦心得很,「娘娘,那咱們可怎麼辦?」

  她左右查看了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八王爺前日又派人來催了,可……可這根本是強人所難的事啊……奴婢不明白,娘娘您為何要幫八王爺做這樣的事,若是被皇后發現了……」

  「閉嘴!」柳茹馨瞪了她一眼,心裡也是窩火得很。偏偏這件事還不能叫任何人知道,就連翠梔她過後也是蒙在鼓裡,沒有告訴她實情。

  兩人往回宮的方向走,路過一處小花園時,忽然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從小路上走了出來。

  「淑妃娘娘請留步。」

  柳茹馨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她隨即發覺了自己的失儀,「你、你要做什麼!」

  小太監故作恭敬地俯了俯身,「我家主子請您到旁邊的涼亭里一敘。」

  柳茹馨似有所覺地朝□□的盡頭望去,果不其然便看見沈宸卿正輕搖著摺扇坐在那裡看著她所在的方向。

  柳茹馨緊緊攥了攥手指。

  「王爺真是越來越明目張胆了,這樣與本宮碰面,就不怕被人看見嗎?」

  沈宸卿笑了笑,摺扇一合頗是一副儀表堂堂溫潤如玉的模樣,可柳茹馨看在眼裡,已經覺不出這人有那裡還配得上是個君子了。

  沈宸卿把玩著手中的摺扇,「淑妃似乎是對本王交代的事不那麼上心,這麼久了還沒將事情做成,本王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

  柳茹馨怒視著他,「本宮已經在努力做了,是皇后不肯見我,你難道要我硬闖她的林縈殿嗎?」

  自從那日她被沈宸卿威脅,一股火便憋屈在了她的心裡,這些日子溫映寒不給她半點顏面地將她拒之門外,更是讓她憤懣。

  她怎麼也想不通,沈宸卿既有本事讓皇后喝下那藥,為何這解藥的事一定要讓她去做呢?

  沈宸卿拿摺扇挑起了她的下巴,聲音陰沉「注意你和本王說話的態度,動動你的腦子想想,該怎麼讓溫映寒見你。」

  柳茹馨氣焰頓時散了兩分,她放低了語氣「林縈殿的下人都被下過命令,連大門都不讓我進去。」

  「你是豬麼,只會往林縈殿裡撞?你不知道她與沈文茵的關係?」

  柳茹馨一愣,她怎麼沒想到還能往華怡殿去,沈文茵回來省親根本沒帶多少下人,那邊值守的都是些行宮裡的。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沈宸卿收了手,將摺扇隨手扔到一旁的石桌上,「最遲明晚,我要聽到結果。」

  柳茹馨急忙同他拉開了些距離,她眼睛不敢偏移地望著身前這人,抬手努力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還不快去。」

  低沉陰冷的聲音令柳茹馨渾身一抖,她趕緊轉身離開了涼亭,連頭也不敢回。

  方才引路的小太監從暗處走到了自家主子身邊,「王爺,時候不早了,探望太妃的時間已經過了。」

  沈宸卿掩去眸底的神色,「急什麼,到她那裡走個過場便是。」

  小太監垂首退至一邊。

  沈宸卿抬眸望向柳茹馨離去的背影,眸光意味深長。

  小太監低聲道「恕奴才直言,王爺何必用這人,那皇后那邊不是有……」

  沈宸卿輕敲了兩下桌面,幽幽開口「那棋子最近不大聽話,已經沒什麼作用了,告訴她只會壞了本王的好事。」

  他起身望向遠處,「現在這個,應該不會再叫本王失望了。」

  小太監一顫,深知淪為棄子的下場。

  ……

  林縈殿中,幾個小宮女捧著剛發的月例銀子歡歡喜喜地聚在一起,小順子發完最後一份,一回身便看見明夏捧著個錦袋往大門的方向走。

  他笑呵呵地喚了一句「明夏姐姐這是剛領了月例銀子就要出宮啊。」他玩笑道「也給咱們帶些好東西回來。」

  周圍的小宮女也跟著湊熱鬧附和。

  明夏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的銀子,「不是我要出宮,是托人將銀子帶回家裡。」

  小順子望著她手中的布袋,「這麼多銀子,你全寄回家啊?」

  明夏點了點頭,「弟弟的婚事已經定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回不去,只能多寄點銀子回去,好叫他蓋一間新房成親。」

  小順子是與宮裡人談天時聽說過的,說若論勤儉持家,宮中誰也不及明夏,月月都能攢下不少銀子寄回家裡。起初他還不信,宮裡花銷那麼多,能攢下多少,今日見了才知真是如此。

  「那先給明夏姐姐道喜了,不耽擱你了,快些去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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