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折騰了半天,溫映寒終是將那件寢衣從柜子里翻找出來了。原是被放在了上層,溫映寒一直沒有抬頭尋找。

  藏青底織有繁雜暗紋的寢衣甚是舒適,袖口上對稱的祥雲都是溫映寒一針一線親手繡上去的,精緻而不失尊貴。

  溫映寒抬手整理著衣裳的前襟,輕輕開口「皇上可還喜歡?」

  她身高上要比沈凌淵矮上一截,這樣近的距離神色剛好能被對方垂眸間盡收眼底。

  溫映寒將衣領的部分理好,自顧自地念叨「臣妾第一次做男子的衣裳,皇上看看有沒有哪裡不合身,臣妾好明日再改改。光顧著選一個適合夏天穿的布料了,也忘記問皇上喜歡什麼顏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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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專注在衣裳上面,也沒留意自己給沒給沈凌淵回答她的機會。眼瞧著那件寢衣已經極為合適地穿在那人身上了,溫映寒才收了手指,抬眸打量起對方。

  沈凌淵薄唇輕輕動了動,「這件衣裳你做了多久?」

  溫映寒一怔,思忖了片刻輕輕開口「是來行宮之前的事了……」

  這件衣服她是花得時間長了些,不過不枉她一針一線親手縫出來,穿在身上的效果是遠比預想中的要好看的。

  沈凌淵無比自然地揉了把她柔順的長髮,「怎麼沒跟朕說過?」

  溫映寒睫毛微不可見地輕輕動了動,「剛開始的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製成,便沒說。後來……」

  她聲音很輕「後來也是想給皇上一個驚喜……」

  微風拂過庭院的矮樹漱漱作響,夏夜清涼,皎潔的月光漫灑在高高的屋檐上。

  窗外漫天星河密布於夜幕之上,寢殿內視線所及,是那人如星辰般深沉的眸光。

  溫映寒不知道,對沈凌淵而言,她便是一個最大的驚喜了。

  ……

  翌日在華怡殿,沈文茵發現溫映寒說話間總是心不在焉的。

  在她第三次停住話題,溫映寒都沒有察覺時,沈文茵終於忍不下去了。

  「去去去,快找我皇兄去!」她站起來輕戳在溫映寒的額頭上,「嫁出去的姐妹潑出去的水,滿腦子都是旁人了。」

  溫映寒被她這語氣給逗笑,躲避著她的手,不肯承認道「哪有?我一直在聽著你說話呢,你剛剛不是說要給爍國寫信嗎?我沒說錯吧?」

  「不是要給!是已經給!說你走神你還不承認,」沈文茵氣得捏了她一下,「你快走吧,可別往我宮裡來了。」

  溫映寒自知理虧,趕緊哄她「我錯了我錯了,你再說一遍,這次我保證,絕對聽仔細了。」

  沈文茵輕哼了一聲,坐回到了椅子上,「本公主不說了,多餘管你!想不起來才好!」

  她說得自然是氣話。

  芸夏見狀低著聲音給自家主子提醒「娘娘,方才長公主說,寫信請了爍國的大夫,來為您診治,興許能有不一樣的見解。」

  沈文茵白了她一眼,讓她好好聽聽自己身邊的宮女是怎麼說的。

  前兩日她便聽溫映寒提起過,說最近張御醫開的湯藥雖多,但並沒有什麼太大作用。沈文茵這才自己做主,請了一位從前在爍國那邊給她診過病的大夫過來,興許能幫上一二。

  溫映寒無奈起身去哄她「待會兒給你做你最喜歡的桃酥可好?我保證今日再不走神了。」

  沈文茵悄悄瞥了她一下,這才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其實也不能全怪溫映寒走神,主要是前一日沈凌淵同她說,打算過幾日帶她去個地方。左右出不去這行宮,溫映寒不知道還有哪裡是她沒去過的,可是追問之下,沈凌淵也沒說。

  如此神神秘秘的,倒讓溫映寒不得不惦記著了。

  沈文茵輕輕叩了叩桌面,提醒她別再走神,「寒寒,話說你今日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今日溫映寒過來,正巧沈文茵也想去林縈殿找她說寫信請大夫的事,兩人一見面,沈文茵先開的口。說來說去,倒是忘了問溫映寒過來的目的了。

  沈文茵壓低了聲音「是不是之前的事,你又查出來什麼結果了?」

  溫映寒不置可否,命身旁的芸夏拿了件東西出來,「你看這耳墜。」

  沈文茵拿起那對金累絲蝴蝶狀的耳墜仔細查看,好看的細眉微微蹙了蹙,「這跟你之前給我看的有些相似,但是不是那一對。」

  溫映寒微微頷首,「這是我命人從芙湘宮那邊搜出來的,是從前薛慕嫻戴過的,這足以證明,推我入水的事與薛氏她們無關。」

  沈文茵凝眉思索,「會不會是有人想將事情陷害給薛氏?」

  溫映寒搖了搖頭,「開始我也曾這樣想過,可若是打著陷害的主意,不是應該期待別人早點發現湖邊的耳墜嗎?怎麼反倒把東西偷走了?」

  她說著拿起了其中的另外一枚,輕輕捻了捻上面的玉珠,「這耳墜子乍一看很相像,可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還是有很多不同的,拿這樣的東西去陷害很容易被識破的吧,只要薛氏拿出她真正戴過的那對,便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了。」

  「也對,想要陷害,不如直接拿一件芙湘宮裡的東西扔在湖邊顯眼的地方。費這麼大週摺,最後完全無效,這根本划不來啊。」

  沈文茵此外還曾懷疑過是柳茹馨做的,只是轉念一想,她那人雖然平時自私愛算計了些,念著那麼多年溫映寒待她的情誼,也不應該會下此狠手的吧?

  更何況,沈文茵也聽說了,這回丟耳墜的事,柳茹馨是有完全不在場的證明的。

  她咬了咬唇,「只可惜那枚能當作物證的耳墜子丟了,不然還能暗中再查問一番。」

  這話倒和溫映寒的想法有些一致了。

  溫映寒輕輕開口「所以……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沈文茵一愣,「什麼事?」

  溫映寒將耳墜推到她面前,「你也是知道的,我工筆畫很是一般,這兩幅耳墜終究有些不同,想拿著這個尋人略有些難度,所以想請你……」

  「請我幫你畫出來原來那個?」

  溫映寒微微點了點頭。

  沈文茵頓時無奈,「這麼客氣做什麼?秋竹,去取紙筆來。」

  若論畫工,沈文茵的工筆畫在從前也是極為出名的。工整寫實,極為精細。宮中雖還有畫師在,但人心難測,恐留後患。更何況,沈文茵曾經見過那枚丟失的耳墜子,畫起來應當比旁人更順手些。

  「我可能需要點時間,也是許久沒作畫了。」

  「無妨,你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來些許。」溫映寒將耳墜遞到她手中,讓她類比著思索。事已至此,她已經沉下心來了。

  「那你稍等片刻,我先……」試試,這兩字沒能出口,忽而在望見門口站著的人時收了回來。

  柳茹馨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矮桌。上面的花瓶傾倒,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視線也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柳茹馨神色驚慌,趕緊福下身來,「嬪、嬪妾不是故意的,正要給兩位姐姐請安,一時沒站穩就、就……」

  外間值守的小宮女忙上前收拾花瓶傾倒後溢出來的水跡。

  華怡殿裡的小宮女比不得溫映寒宮中那些都經過精挑細選,除了近身伺候沈文茵的幾個是她從爍國帶回來的,其餘的宮人都是本就在這行宮中做事的。

  如今,竟也沒通傳,就放了人進來。

  溫映寒和沈文茵面面相覷,不由得微微蹙眉。柳茹馨手邊還挎著個剔紅的食盒,明擺著是有備而來。

  「……」

  她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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