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有點累,你陪陪我
第十一章 我有點累,你陪陪我
Part1
與暮往廚房裡看了一眼,正好葉凡端著第一盤菜走出來,她手輕搭在李瑤手上,示意她不要說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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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沒注意這邊說什麼,將菜擱在桌上說了句:「還有兩道菜,馬上就好。」
便又進去了。
與暮看著李瑤臉上的表情,不知該說什麼。
如果換成李瑤是旁人大概早被她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畢竟也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看見李瑤那麼難受的樣子,她又不忍心,畢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知道她是太愛陸連年了,愛到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她堅持了那麼久,最大的奢望就是跟陸連年在一起,對陸連年,她從來就狠不下心,加上那麼多年的感情,那一夜,會成那樣,與暮是能理解的。
可她能理解,不代表別人能理解。
葉凡不介意那孩子不是自己,可是李瑤呢?
帶著愧疚的心,每當看見自己的孩子就會對葉凡愧疚一點,這樣的婚姻……她真的看不見一點點幸福的著落點。
她跟傅致一之間的婚姻就是因種種僥倖,以為只要結婚了什麼都能逐漸好起來,才導致今天這種地步,如果說李瑤和葉凡之間能像她原本預期的那樣沒有負擔的結婚,她一定舉雙手贊成,但現在……
「瑤瑤……你還是自己想清楚,想想你們這樣結婚是真的可以嗎?」
她說,「葉凡的確是個好男人,但是……就算再好,也不可能不介意自己妻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你們這樣,就算結婚了,也不過是步我的後塵,我真的不想看見那種局面。」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李瑤說,「那天,他忽然向我求婚,那麼深情,那麼真誠,我腦袋就懵了。
這個男人,我真的欠了他太多,當時我只是想,如果婚姻是他想要的,那麼我就答應。」
「你要明白,他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婚姻,他更想要的是你的愛。
如果到最後他發現他做了那麼多,你還是不愛他的話,他有多失望,你懂不懂?」
就像她一樣,在結婚之前,以為傅致一總有一天會愛上自己,做了那麼多,忍了那麼多,最終的結果告訴她,他沒忘記向可卿,可能這輩子都忘記不了。
「我會好好想想的……」她說:「我這幾天都在想這件事,很累,真的。」
話剛說完,葉凡就把其他的兩道菜都端了出來,對她們道:「聊什麼聊的這麼投入?
可以吃飯了。」
與暮瞥見李瑤眼角的眼淚,連忙幫她擦掉,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道:「沒什麼,就聊聊婚禮的情況,葉凡,我可跟你說哦,我只有瑤瑤這一個好朋友,等她嫁過去之後,你一定得好好對她。」
「那是當然。」
葉凡微揚頭,信心滿滿的樣子,「好了,你們過去坐著先吃,我把湯端出來。」
「嗯。」
與暮微笑地點點頭,看著他離開,才輕舒一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瑤,無語……
換成是她,碰見這麼好的男人定是不忍心傷心的,管他是陸連年還是誰,全都靠邊站。
可有時候人就只會說別人,換成是自己,大概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與暮……你也看見了。」
李瑤難受的說:「我真的怕自己沒勇氣拒絕他。」
拒絕,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
與暮無奈,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別多想了。
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每當遇見困難的時候,她都會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
人生煩惱那麼多,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事情,越想越會栽進死胡同里,只有用淡漠的心態去對待,順其自然,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
晚上,傅致一回來的時候,葉凡和李瑤已經回去了,與暮坐在沙發上等的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只感覺他蹲在自己身邊,什麼都沒做,只是疲憊地看著自己。
她眨眨眼睛,好不容易清醒了過來,剛要坐起來,就被他扶住:「累了,就躺一會。」
她微笑:「我一點都不累,倒是你的樣子很疲憊,怎麼了?
今天的工作很累嗎?」
「沒有……」他搖頭。
與暮鼻子輕輕的吸了吸,道:「有藥水的味道,今天去醫院了嗎?」
很自然的語氣,好像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樣子,傅致一探究了一眼,忽略過失望,輕點頭。
「噢。」
與暮道:「她還好麼?」
「不知道。」
與暮被他有些冷漠的語氣回答的愣住了,「呃……不知道?」
「嗯,今天是奶奶住院了,我才去醫院的。」
「奶奶住院了?」
她嚴肅的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
「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將她拉進懷裡,雙手抱著她:「老人家身體不好很正常。」
他在微笑,可是與暮卻能看到他眼底的憂色。
「真的沒事嗎?」
想起奶奶曾經到看過向可卿,該不會是……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愛滋病這種東西雖然恐怖,但沒原因那麼容易傳染。
「嗯……」傅致一將她抱的更緊:「我有點累,你陪陪我,別說話。」
她不吭聲了,窩在他的懷中,不敢也不想動。
傅致一將下巴輕輕的擱在她的頭頂,他的懷抱很溫暖,心跳也很平穩。
也許是這樣的狀態,讓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空氣中有一種異常安寧而溫馨的感覺……
Part2
第二天與暮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傅致一已不在房間內。
她洗漱完下樓,剛走到客廳便見玄關處的門被打開,傅致一提了豆漿和蛋糕進來:「醒了?」
「嗯。」
她走上前,從他手上接過豆漿和蛋糕,很平民的早餐,不像他的作風:「這些是你買的?」
「傅嫂買的,奶奶吃不下讓我帶了回來。」
「噢,奶奶沒事吧?」
「沒事。」
傅致一淡淡一笑,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打轉,換好鞋後,讓她先去吃早餐,自己去廚房洗手。
出來的時候,與暮已經將蛋糕擺好,豆漿倒好。
蛋糕是紅豆沙的,軟軟糯糯的,老少皆宜,不會很甜,入口即化。
與暮捻了一半放在傅致一的嘴裡,笑眯眯道:「很好吃的紅豆沙蛋糕,我從來都沒吃過。」
「喜歡的話,以後每天幫你買。」
「嗯。」
她點點頭,真的很喜歡這種味道。
以前只吃過紅豆沙麵包,倒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
「待會兒我要出去一下,你一個人在家裡沒事吧?
不然讓李瑤和葉凡過來?」
「不用了。」
與暮想也沒想就打斷,瞥見傅致一疑惑的眼神,她才說:「我是在想,他們馬上要結婚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們就別老麻煩他們了,況且從來都是你們認為我一個人在家裡不行,我只是懷著寶寶,又不是有什麼病……」說到這裡才看見傅致一眉頭微皺,她忙吐吐舌頭:「我只是打個比方。」
「別亂說話。」
他語氣有些責備,「乖乖一個人呆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嗯。」
與暮露出一抹展顏,被他一提起,心裡又開始擔心李瑤跟葉凡之間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們談的怎麼樣了。
等到傅致一走了之後,她才跟李瑤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李瑤的語氣還是很落寞,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向葉凡開口……最關鍵的是陸連年又來找她了,說自己正在準備離婚,讓她等著他……
怎麼一場好好的婚事會變成這樣子?
說實話,與暮真的討厭陸連年這個男人,在瑤瑤好不容易能得到幸福的時候又出來插上這麼一腳,更多的時候,與暮覺得命運對自己和李瑤都不公平,他們的生活就像是一場鬧劇,總在看見希望的時候被硬生生的掐止。
如果說這是李瑤的事情都讓她感覺命運的波折,那麼在中午的時候接到的電話,讓她差一點窒息。
當她匆匆忙忙從家裡出來的時候,竟看見立在別墅門口的一輛寶馬,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當看見她的時候,眼神閃過一次慌亂和尷尬,似乎根本沒想到她會出來,並且朝自己走了過來。
「呃……與暮,好久不見,我在這裡是等朋……」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與暮帶了些哭腔說:「譚勛,送我去醫院……送我去醫院……」
譚勛看見她那樣子,根本就沒機會問原因,直接打開車門讓她坐了進去,然後繞道另一邊,上車,發動,車子緩緩前行,他將音樂打開。
「快點好嗎?」
與暮忍不住催促,看著路邊已經很快倒退的風景,她的心也忍不住緊緊揪起。
「我知道,但是你是孕婦,不適合車開的太快。
發生了什麼事?
你先告訴我,別緊張好嗎?」
「我怎麼可能不緊張?
傅致一早上還好好的,怎麼會出車禍?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如果他出什麼事了……」與暮是真的好緊張,連聲音也禁不住顫抖了起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不好的事情接踵而來,越想她越覺得害怕,所有的驚慌和恐懼幻化成聲音:「快點……拜託你快點。」
車子,終於如箭般飛了出去。
終於到了醫院的時候,車子已經連續闖了N個紅燈,儘管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對於與暮來講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一下車,與暮便著急的往醫院裡面走。
譚勛忙攔住她,「慢一點,你這樣,傅致一沒有事,倒是你肚子裡的寶寶有事了。」
他伸手一隻手,遲疑了一下,才撫上她的臉,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殘淚,眼中蘊滿柔情:「乖,別哭了,他不會有事的。」
「嗯。」
她點頭,過了這麼久,只要他溫柔的對她安慰,還是那麼有效,就像被打了鎮定劑般,她的心也沒方才那般慌亂了。
VIP病房相較於其他房間要清淨很多,這間病房跟向可卿的顯然隔著一層樓。
葉凡已經站在門外,與暮忙走上去,道:「致一呢?」
「醫生在裡面做檢查,你放心,只是小傷,沒大礙。」
與暮懸掛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怎麼會……突然就發生了車禍?」
「只是追尾,傅致一的頭被撞傷了,暈了過去,不過醫生說沒什麼大事。」
「嗯。」
與暮應了一聲,便坐在一邊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終是耐不住性子:「怎麼還沒出來?
都過去這麼久了,會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真的不會有事……」葉凡安慰,才不過過去了五分鐘而已……
「不行,我要去看看。」
就在她要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著急的聲音:「哎,奶奶,你走慢點……」
轉頭,但見傅奶奶被傅嫂攙的走了過來,臉上比與暮還焦急:「與暮,致一有沒有事?
怎麼會出了車禍……」
與暮原本就浮躁的心在看見她那麼焦急,勉強的鎮定下來:「奶奶,致一沒事的。
只是撞到了頭部,醫生說沒事的……」她用葉凡的話來安穩她,卻安慰不了自己。
卻見傅奶奶原本擔心的臉滿是難受和責備,嘴裡念叨著:「是我害了致一,是我害了他……」
Part3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意外的看著她,但見她一邊被傅嫂攙扶著,一邊走上前握住與暮的手,道:「與暮,是奶奶對不起你們,是奶奶做錯了……一切都是我,如果不是當年……如果不是……」
她的話沒機會說完,向可卿的出現,打斷了她的話:「奶奶,不關你的事,你想多了。」
與暮抬頭望去,但見穿著病服外面披著一件外套的向可卿站在不遠處,她臉上帶著一個白色的口罩,並沒有走的太近,好像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病菌。
幾天不見,她臉頰兩邊陷進去了不少,原本就高挑的個子,此刻更是纖瘦了,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一般,與暮看著她的忽然出現,只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看著一旁欲言又止的傅奶奶,她臉色一正,問:「奶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傅奶奶張嘴欲說,卻又被向可卿打斷,「沒什麼,奶奶最近身體不好,總是做夢,夢見以前發生的事情,精神有些不清楚,所以總說致一出事是因為自己。」
傅奶奶看著一旁幫自己解釋的向可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說與暮有這麼輕易被說服的話,她就不是朝與暮了。
以前當律師的時候,最擅長的莫過於看著對方的眼睛,在裡面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現在傅奶奶表現的那麼明顯,她不相信,其中沒有什麼別的原因。
「奶奶,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藏在心裡會很難受的。
況且你不說,我們也不知道致一的車禍原因,萬一以後又發生類似的事情該怎麼辦?」
此刻的她已經顯得比剛才要鎮定的多。
傅奶奶還沒有開口,就見向可卿想說話,只不過沒來得及,就被與暮一個眼神給嗆了回去,「不好意思,我現在是跟奶奶說話,如果你想說什麼,等我們聽奶奶說完,再討論好嗎?」
與暮很久都沒用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幹練又決裂,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很早以前精明的朝律師。
向可卿被這麼一說,反倒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對於與暮,她一直都存在一種羨慕和愧疚的矛盾情緒,交織的讓她一方面想要對她好,一方面又害怕她。
傅奶奶眼見事情演變到現在這種樣子,與暮說的話不無正確,如果那些事情不說出來的話,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但見她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來:「我一直都知道老天是會有報應的。
可是那件事明明不是向可卿的錯,如果要報應就報應到我身上吧。」
「奶奶……」向可卿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可卿……是我對不起你,如果當初不是我硬將你跟致一拆散,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淪落到這樣的病。
你應該會跟致一幸福的在一起,而致一也不會痛苦那麼多年,一直一個人,那麼寂寞。」
與暮心一怔,抿著唇,不語。
但覺葉凡一隻手輕搭在她身上,想要出聲安慰,卻被她搖頭禁止,表示自己沒事。
「那時候,我很早就看出致一喜歡你,致一從來就沒對誰那麼用心過,我們很窮,他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只要是你的要求,他從來不拒絕。
致一這孩子沒有壞心眼,但是別人的事情他是很少會插手的,別說是幫忙,就是連聽都沒耐心。
可你的不同,每次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他都會很樂意去幫你,每次回家都會很開心的跟我說你們之間的事情。
我是過來人,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他還那么小,我是他的奶奶,雖然你對我們有恩,但是我的心還是偏向他這邊的……我真的不能接受一個比他大這麼多的女孩子跟他在一起。
致一從小就被父母遺棄,跟我這個老婆子過,已經很可憐了,我不希望在婚姻里,他還要受委屈……所以……所以我才會求你離開他,那個時候你是愛他的啊,可因為我……你才那麼對他,說那些讓他絕望的話……是我,是我硬生生把你們拆散了。」
「有時我常想,如果致一知道當年是我到求你離開,他會不會恨我?
我不敢告訴他,可是我也遭到了報應,我眼睜睜的看著致一痛苦了那麼多年,身邊的女孩子不停換,他不停的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我真的很後悔。」
「可是……可是有一天,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說他要結婚了,你一定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麼開心,我以為致一真的放開了,或者是他真的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可是當我第一眼見到與暮的時候,我才發現是自己錯了……」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與暮,雙眼裡滿是深深的痛苦,「我第一眼看見與暮,就在她身上看見了可卿當年的影子。」
這句話像是一個狠厲的拳頭,毫不留情的砸在與暮身上,她腦袋一懵,若不是身後的譚勛扶著,竟然有些站不住。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傅奶奶,腦海里浮現的是第一次看見向可卿照片時候的熟悉感……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隱約的猜到了一些什麼。
可是她裝作不知道,她以為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把那些秘密埋在心裡就真的沒有人知道。
其實大家都看的很清楚,明明白白,只不過不說出來而已。
然而,她從沒有想過,當那個秘密被人揭發出來的時候,竟是這樣的痛,這樣的鮮血淋淋。
Part4
「老人家,不要再說了。」
要不是譚勛一直扶著與暮的肩膀,她一定會站不住,沒有人知道她聽到那句話後,有多難受,她肩膀上的隱隱顫動傳遞在他手指尖,讓他的心開始擔憂。
面對傅奶奶的尷尬與痛苦,與暮卻選擇對自己殘忍的方式。
事實上很多她不想知道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在她的面前一一揭露出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今天把話一次性說完。
「既然是我要求的,奶奶,你就把話說完吧。
這跟致一出車禍有什麼關係?」
譚勛想要出聲制止,卻見與暮朝他做了一個搖頭的姿勢。
奶奶臉上的表情瞬間又悲傷了起來:「那天我趁致一沒來去看可卿,自從知道可卿得那種病之後,我就一直愧疚。
一開始因為致一在場,我差點就把當年的事情說出口,可可卿打斷了我,我知道……她是不想讓致一知道,不想讓他怪我。
可是我藏不住啊……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會想起當年的事情,可卿的面容總是會出現在我面前。
當年的她多漂亮,如今卻淪落到這種境地,每次看可卿消瘦了一點,蒼白的一張臉,我便會怪自己。
當年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如果老天真的有報應,就報應到我這個老婆子身上吧,跟可卿沒有關係,你們不可以這樣待她啊……咳咳咳……」
傅奶奶本就身體不好,這樣激動的情緒,讓她喉嚨口像是被什麼噎著了一般不停咳嗽了起來。
傅嫂忙幫她拍拍背,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奶奶,您也別怪自己了,您也是為了小少爺好,當初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哪個做家長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可我硬生生將他們拆散了啊……如果不是我在病房裡提起這件事,恰巧被上來尋我的致一聽見……他也不會開車不走心,出了這樣的事情。
都怪我……都怪我。」
看著奶奶那樣子,誰的心裡都不好受,與暮瞥過眼神,不想相信原來傅致一出車禍是因為這個原因。
難怪前幾天他的狀態有些不對,之前她以為是因為奶奶的病情和公司的工作量讓他難受,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隱情。
她歪過頭,閉上眼睛,再睜開,恰巧碰見了向可卿的眼睛。
她一直站在那裡,也不上前,似乎是害怕自己的病會影響這邊的人。
與暮再看了傅奶奶一眼,她的神情里滿是自責,一瞬間仿佛更加蒼老了起來。
「奶奶,你別這樣。」
葉凡坐了過去,安慰道:「年輕人的事情也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勸的了的。
當年的事情,或許你只是稍微插足了,並不代表你要付全部的責任。
而且那麼多年了……都過去了,你別想的太多了。」
奶奶卻聽不進去,固執的性格讓她覺得自己要負全部的責任,一雙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眼看就要暈過去。
「如果要道歉,等傅致一醒來再向他道歉。」
忽然一抹聲音無聲無息的飄了出來,大家轉頭望去,是與暮。
此刻她已經不需要譚勛的胸膛,而是站在那裡,眼神冷靜的看著無神的老人:「客觀一點說,我覺得你一點都沒有錯。
換成是誰,在那個年代也接受不了比自己孩子大那麼多歲的孫媳婦。
何況他們兩個如果真的有緣的話,也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拆散的。
你說在我身上看見向可卿的影子,那只能說明傅致一對向可卿的感情強過對方對自己的。
別說什麼離開他是為了他好的話,如果真心的愛一個人,是不捨得看見他受到半分痛苦的。
如果換成是我,除非他不愛我,否則什麼年齡差距身份差距全部都是廢話,在我眼中半分不是。
我會努力的留下來證明給所有人看,他選擇我絕不後悔。」
一段話說的滿室皆沉默。
與暮並不是那麼冷情的人,看見老人家那麼傷心,她也會心覺憐惜。
她只是生氣,生氣人為什麼總是悲天憐憫,自己做錯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去彌補,而不是一個人在那裡反覆強調那是自己的錯,那樣口頭上的說辭又能得到什麼心理安慰?
「與暮說的對……是我跟致一沒有緣……怨不得任何人……」最後向可卿喃喃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心死了一般。
想了那麼久,戀了那麼久,不甘心了那麼久,其實只有一句話,命運讓他們遇見,卻沒緣在一起罷了。
要怪也怪她自己當年把自己想的太偉大。
以為自己的離開是對傅致一最大的好,卻不知道很多事情到了後來都不能挽回。
生活不像電視劇,沒有那麼多驀然回首,也沒有那麼多無盡的等待,當初自己做了什麼選擇,就得為那些負責。
她轉身,像個遊魂一樣離開,沒有人攔住她。
與暮看著她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話有多殘忍,但是相比較她總是纏著傅致一,她覺得有時候面對女人,真的必須狠心,不然,不是她死就是我亡,那是女人之間永恆的戰爭。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病房的門終於被打開,帶著口罩的醫生看見外面這麼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才道:「小傅爺已經沒事了,我跟他做了詳細的檢查,身體很好,可能是最近太疲憊了,昏迷的時候腦神經也不安寧,我給他打了一劑針,可以保證他的睡眠,大概明天早上等他醒過來就好了。」
Part5
「麻煩了。」
其他人的情緒都不是很穩定,只有葉凡站起身道謝。
醫生大抵也習慣了這種場面,朝葉凡點點頭,便帶著其他醫生離開。
一瞬間,所有站在外面的人都進去了。
葉凡剛想進去,見站在門外的與暮一動不動,問:「與暮?
怎麼不進去?」
「不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
她轉身對著譚勛道:「譚勛,還要麻煩你,送我一程。」
「嗯。」
譚勛自然是沒問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方才那麼擔心傅致一的她忽然連進去看一眼都不進。
疑問歸疑問,但他沒有問出口,只是跟與暮一起離開。
外面的太陽已經暖暖的照了下來,寧市的雪化的特別慢,都兩三天了,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上了車,與暮才輕道了一句:「麻煩你了。」
「沒事。」
譚勛嘴角微扯,沒躲話,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這回沒有再闖紅燈,車速以平緩的狀態行駛。
鬧騰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時分的,公路很堵,回去的時間也顯得漫長。
與暮顯得有些疲憊,譚勛側顏看見她靠在椅子上閉起眼睛,將車裡的音樂打開。
很早時,她聽見這歌的時候總是不以為然的說:「這種歌我一向欣賞不來,在我的理解里,不是低調的高雅,就是奢華的催眠曲。」
催眠曲?
他輕笑,也只有她能想出這樣的比喻。
當車經過了兩個小時才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譚勛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邊的人睡著了。
她睡著的姿勢雙手搭在小腹上,那是一種母親保護寶寶的姿勢,可以感覺睡覺夢中的她並不安穩,眉頭輕輕的皺著。
譚勛將音樂的聲音關了,拿出車後的毛毯輕輕的替她蓋上。
看見她額前一縷髮絲,伸手輕輕的替她拂到了一邊。
當他的手指離開的時候,就被她忽然的抓住。
他一怔,心頓時漏掉一拍。
卻見與暮並沒有醒過來,而是嘴上輕喃著:「傅致一……不要……傅致一……跑……快……要撞了,跑!」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譚勛看著她那樣子,才知道其實她心裡並不是對傅致一一點不在乎的,也許是因為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她不願意現在去面對他。
「沒事吧?」
他伸手想要替她擦掉汗珠,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她給抓著。
順著他的眼神看去,與暮也發現,頓時收了手,有些尷尬的將發輕攏到後面,看了看窗外,道:「已經到了嗎?」
「嗯。」
譚勛也很快就恢復了自然,坐在駕駛座位上,遞過紙巾給她:「剛才做了什麼夢?
嚇成那樣子。」
「沒——」
「沒什麼」三個字被他打斷:「夢見了傅致一?」
她看了他一眼,懂得他眼底的瞭然,也不再逃避,輕點了點頭:「嗯……夢見他車禍時候的樣子,比現實生活中嚴重……」
「所以你應該放心了。」
「嗯?」
她有些不懂,不知道他話里的放心為傅意。
「以前不是你經常跟我說的,夢都是反的嗎?」
她一愣,竟是笑了出來:「以前那些話你都還記得啊,不過是說著玩的。」
「但是每次都被你說准了,以前有段時間我經常做不好的夢,你就安慰我說那些都是反的,夢越壞代表生活越好。
也是因為你的話我才成功的走出了夢的陰霾。」
他微笑地說。
與暮淡笑不語,轉頭,幾片雪花被風吹的從樹上掉下來。
過去那些幼稚的話好像都只存在於夢中似地,那麼遠,都快要觸不到了。
「與暮,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應該問,但是……就當我出於朋友的關心,我不知道你跟傅致一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出了車禍,你卻不去看看他,這樣……是不是不好?」
「不是有那麼多人看他嗎?」
她反問了一句。
「你應該知道,很多時候再多人都代替不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我也不一定會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啊……」與暮轉頭朝他一笑,沒有絲毫悲傷的情緒,但是譚勛就是能感覺到她的不快樂,很不快樂。
「與暮……我開始懷疑,當初我放手是對的嗎?」
他以為他的放手是成全她的幸福,可是看著她現在的樣子,為什麼他會感覺她不幸福,那種莫名的心疼越來越強烈。
與暮卻不以為然:「放不放手,現在說這樣的問題,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路是我自己選的,命運是我自己的,我的一切都由我自己負責,直到有一天離開了這座城,我也不後悔。」
說後悔無盡於世,與暮在心裡告訴自己,以後的路,她會走的萬分小心,儘量不走錯,儘量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與暮在家裡睡了一覺,凌晨的時候,睡在醫院的傅致一卻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只覺有個人影在眼前,本他輕叫了一聲「與暮?」
卻不料睜開眼,才發現是另一張臉,她帶著口罩,離他並不近,被他的聲音一驚明顯有些開心,隨即是尷尬。
她是趁著守夜的葉凡出去接電話的時候才偷溜進來想看看他怎麼樣的。
沒想到剛要轉身離開,他便醒了過來。
一瞬間,她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傅致一隻是看著她,然後再病房裡巡視一眼,並沒有看見自己相見的身影,心裡頓時划過一抹失落感,問:「與暮在哪?」
Part6
向可卿被問得一愣,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麼答話。
隨之而來的是難受,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最想見到的人還是她。
「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傅致一醒來時她已經回病房了,估摸著這個點應該沒什麼人過來,她才偷偷下來,藏在角落看著葉凡離開才進來看一眼的。
她知道自己沒必要這麼躲藏,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只是想自己偷偷地看他一眼就好。
躺在床上的傅致一自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沒有力氣去猜測她的心思,但見他從床上坐起來,表面要拆掉掛水針。
向可卿急忙制止:「致一!你要幹什麼?
!」
「回去。」
簡單的兩個字,他將針頭毫不留情拔起。
向可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床上起來,呆呆問:「你就那麼想要見到她嗎?」
傅致一一邊穿衣服一邊道:「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頓了一步:「你也回去休息吧。」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徒留她一人。
那一瞬間,好像真的有什麼在心裡崩裂的聲音,他聽著他淡漠的話,看著他著急的動作,那是為了別的女人。
再也不是為了她向可卿。
幾個月來,她一直不停在心中鼓勵自己,強自支撐,為的就是她以為在傅致一心底還是有些關心自己的。
她以為,至少朋友間的關心也能讓她滿足。
可是……連這么小小的奢望都沒有了。
原來,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她,再也無法假裝堅強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的……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她對著空蕩蕩房間,想要哭,可是什麼都流不出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沙啞。
當葉凡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床上空蕩蕩的,是病人離開的痕跡。
他看著眼前的向可卿,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的蒼白和無助,淒涼的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了一般。
他走上去,擔心的叫道:「可卿姐,沒事吧?
致一呢?」
「……」她沒說話,嘴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可卿姐?」
葉凡皺眉,感覺有些不對。
剛想要叫醫生,卻被她一把攔住,她轉眸,神情淡漠地看著他:「走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葉凡不明白,她也沒有解釋,只是放開他的手臂,轉身往外面走去。
她的身子虛弱,腳步不平衡的就像隨時會倒下。
葉凡看著她不平穩的身子,趕忙上前去扶她,卻沒她給拒絕:「葉凡……別對我這麼好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葉凡想要開口勸慰,她卻沒有給他機會,轉身沉默離開。
命運給每個人都創造了一段感情,葉凡不知道當年向可卿選擇的離開是對是錯,如果是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會放棄。
可是不放棄真的是一種正確的選擇嗎?
有時候堅持了錯誤的選擇也許會讓那段感情留下更大的遺憾。
而此刻呆在家裡的與暮正在享受著自己和寶寶的一頓晚餐,有了寶寶之後,每次只要是她一人吃飯,就會跟寶寶說很多話。
有時她胃口不好,跟肚子裡的寶寶說了一會兒話,就好像有了他的加油打氣,會吃的很多。
「寶貝,爸爸還在醫院裡,上午你葉凡叔叔已經打電話是他醒過來了。
媽咪沒有帶你去看爸爸,你會怪我嗎?」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寶貝,你能理解我嗎?」
「很多時候,媽咪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我沒有離開他的原因,除了你之外……還有就是……我真的很愛很愛他,寶貝,你能懂我嗎?」
當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只感覺肚子被小小的踢了一下,她臉上露出微笑,好像是在跟肚子裡的寶寶做著一個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對話。
她不知道的是,落地窗外,傅致一沉默地望著這一幕。
在多少個沒有他的夜晚,她就是這樣跟肚子裡的寶寶說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