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喜訊


  第十三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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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1

  然後……然後她看見一個影子走了過來,滿是焦急的跟李瑤說什麼,然後李瑤好開心,從他手中接過手機遞到與暮的耳邊。

  然後……他的聲音,就從另一端穿了過來。

  「與暮?」

  「……」

  「與暮,聽見我的聲音嗎?

  我是傅致一……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快生了,我正在趕來的路上,與暮……你能聽見嗎?

  回答我好嗎?」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前一秒明明還那麼期盼這個人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可是這一秒,這抹聲音對於她來說卻是可有可無。

  與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心裡有種奇怪的情緒在撕扯著,但見她的手一揮,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李瑤手中的電話「噌」的一聲被揮到地上,那麼大的力度,電話因此掛斷。

  李瑤吃驚的看著地上的電話,再看看與暮,她沒吭聲,只是咬著自己的唇不斷的用力,她的臉上滿是汗水和淚水,交織的已經分不清,李瑤隱隱的看見她幾乎將自己的唇咬出了血,但還是倔強不吭聲。

  葉凡已經將手機撿起來。

  打過去的時候接通了,要遞給李瑤,卻被她拒絕了。

  只有她明白,與暮現在已經不需要它了。

  一個女人在生死關頭總是很容易看明白一些事情,她知道與暮的倔強與暮的驕傲,如今,已經灰心的她再也不需要誰的加油打氣,她只需要自己給予的信心……

  就在這時候——

  「出來了……頭出來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李瑤詫異的看過去,但見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從裡面出來,葉凡早已經離開。

  護士抓著嬰兒,啪的一聲,但聽「哇」的一聲,洪亮的嬰兒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是兒子,一個大胖兒子呢!」

  護士快樂的宣布喜訊,李瑤又哭又笑的跑到與暮身邊大聲囔囔:「與暮,聽見了嗎?

  是兒子呢!我的乾兒子呢!你終於挺過來了,與暮!你真棒!」

  與暮虛弱的露出一抹微笑,剛想要說什麼,只覺肚子又開始一陣疼。

  李瑤見她蹙眉,忙問,「怎麼了?

  與暮怎麼了?

  醫生快過來看看。」

  「肚子裡還有一個。」

  醫生鎮定的說話。

  「乾女兒!一定是乾女兒!」

  李瑤又開心又難受,開心的是與暮一下子懷了兩個,那該是多大的福氣,難受的是與暮又要經過一番生育的苦。

  有了剛才的經驗,這一次,與暮倒是生的很順利,也許是疼多了,也許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很快的……第二聲洪亮的哭聲便傳了出來……這一次,是個女兒。

  傅致一趕來醫院的時候,什麼苦難都已經結束了。

  從生完孩子後,與暮便一直虛弱的在昏睡中,李瑤守在床邊很久,都未見她醒來的跡象,要不是問了醫生,醫生再三保證說她沒事,她一定會以為與暮怎麼了。

  在吃中午飯的時候,葉凡忍不住叫她休息一會兒,從與暮開始生產起,她便一直陪在她身邊,晚上都是睡在醫院的,連衣服也沒回去換洗過。

  比起躺在床上昏睡的與暮,她的情況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更糟糕一點。

  「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與暮這裡,我來看著,好嗎?」

  他小聲的安撫她,看見她現在的樣子心疼極了。

  李瑤看著床上依舊睡得安穩的與暮,點點頭,動作輕巧的跟著葉凡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門,葉凡還在那裡交待:「我已經煮了東西放在廚房,你回去自己盛出來吃,吃完就洗個澡,好好休息……不用那麼著急這邊,知道嗎?」

  「嗯。」

  李瑤是累極了,但是還沒忘記交待:「如果與暮有什麼事情你記得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我知道。」

  心疼她的疲倦,葉凡只希望她能快點去休息。

  李瑤點點頭,剛要轉身,就看見一抹遲來的影子,除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傅奶奶,和司機傅伯。

  傅致一一衝過來,便問:「與暮怎麼樣了?」

  李瑤想起之前與暮受的苦,怎麼也不能原諒他,只冷聲道:「哼……這不是小傅爺嗎?

  百忙之中終於能抽空來看你的妻子了?

  不知道您這一眼,我們與暮會不會又要折壽了?」

  傅致一自然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轉身想要往病房裡走去,卻沒李瑤擋住了,「你想幹嘛?」

  「讓開。」

  一雙蘊藏著怒意的眼睛盯著她,讓李瑤剛剛放滿地氣勢瞬間滅了許多。

  什麼啊……明明就是這個男人不對,他憑什麼還那麼理直氣壯的朝她發火,憑什麼他說讓開,她就得讓開?

  「不!」

  她倔強的咬著唇,心裡雖然有些惶恐,生怕眼前的人一旦火起來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但是為了與暮……她、她豁出去了,「你憑什麼以為與暮想要見你?

  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真以為每個人都得圍著大少爺你團團轉麼?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與暮當成是什麼了?

  自己的妻子懷孕快生了你還跟別的女人去美國……哼,你以為自己很偉大?

  你以為自己是去拯救一個生命還是給一個生命新的希望?

  這次是與暮命大沒事,要是有什麼事情,你以為就你發個火,怒一下,那些回不去的事就能挽回嗎?」

  面對李瑤的怒罵,傅致一沒吭聲,他盯著眼前的人,那是他非常非常生氣的預兆,這個只有與暮知道,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很識相的不去惹他。

  可是她知道並不代表每個人都知道,何況李瑤現在是在為自己的好朋友討公道,誰管他是不是生氣的預兆?

  「哎……這位……這位是與暮的朋友吧?」

  站在一邊的傅奶奶不安地說:「你別怪致一,跟他沒有關係,是我硬逼著他去機場的,告訴小凡說致一去了美國也是我讓司機說的,那時候我、我不知道與暮在生孩子,一心……只想著可卿……哎……都怪我,都怪我……與暮現在還好嗎?

  母子平安嗎?」

  李瑤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傅致一的奶奶了,看著她那樣子,李瑤就來氣,笑道:「老人家,您也真逗的,別人的了愛滋病,你去瞎攪和什麼呢?

  你分得清楚誰是你的孫媳婦沒?

  你和你孫子能不能不要那麼偉大?

  你們拯救了一個愛滋病人,讓自己的孫媳婦出事,你們就開心了?

  你們就能心安理得了?」

  說完她又看著傅致一,道:「我知道我的話說的不怎麼好聽,你也別瞪我。

  與暮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還沒有通知她的父母!要是讓叔叔阿姨知道你作為丈夫是在他們女兒生產的時候陪在別的女人身邊,你以為他們說出來的話會比我更好聽?

  我沒告訴他們是因為我怕如果說了,你跟與暮之間什麼都完了。

  不是我善良,是我實在不想看見與暮受苦,就像那次,我鼓勵與暮回來,可是如果我知道她回來的結局是現在這樣的,當初就算是綁著,我也不會讓她回到你身邊的。」

  她一段話說完,整個走廊都陷入了沉默,傅致一沒有吭聲,沒有人敢吭聲,傅家一家人都做了對不起與暮的事情,那些隱藏的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

  說句難聽的話,李瑤甚至覺得傅家人根本不配擁有與暮的孩子。

  雖然他們一半的血液是來自傅家的,可是那又怎樣?

  對於與暮跟孩子,他們努力過多少?

  「從一開始,對於孩子,一直努力的只有她一個人。」

  李瑤斷斷續續的說,已有哽咽,「她不是一個愛喝牛奶的人,但為了保證孩子有營養,她每天都強迫自己喝兩大杯牛奶。

  只要醫生說怎麼做對孩子好,她都乖乖照做,再辛苦都不怕。

  她是為了什麼啊?

  不是因為她對傅致一的愛,不是因為她珍惜他們共同的結晶嗎?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再難過的事情都不會再讓她的心有半分的動容。

  可你們知道當你們總是在不經意間提起向可卿,每個人都把向可卿當成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時候她是什麼感覺嗎?

  她努力的隱藏自己的情緒,以為自己不去想就不會難過,你們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難嗎?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而你們呢?」

  李瑤的眼像是針一樣射向他們,讓他們羞愧低頭,「你們永遠都不會在乎她心裡是怎樣想的,永遠都不知道她假裝的不在乎有多不快樂。

  她都好久沒有真心的笑過了。

  小傅爺,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沒發現?」

  Part2

  李瑤知道是自己衝動,但想起與暮的那些委屈,她便忍不住替與暮出氣,這些人到底把與暮當成什麼啊?

  真的是生孩子的工具嗎?

  「瑤瑤……」最後還是葉凡暫時安撫了她的怒氣,他對著傅致一道:「現在與暮還在昏睡中,醫生說是體力透支,休息好就沒事了。

  不過在坐月子的這段期間還是要好好保養的,不然很容易留下後遺症。」

  「坐月子還是在我家吧,不然哪天小傅爺又要照顧另一個美人無暇分身,那我們家與暮不是又要倒霉了?」

  葉凡剛說完,李瑤就把話搶了過去,好像說多了就會讓傅致一越來越有負罪感。

  葉凡無奈地看著她,又不忍心說什麼,便道:「剛才不是答應我回去休息的嗎?

  我送你出去?」

  「不要。」

  誰不知道他是嫌她多嘴,罵他的好兄弟,所以才想要將她趕走,她又不是白痴。

  這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是完全站在與暮這邊的,她可是一定得留下來看著,萬一有人還敢欺負與暮,哼哼!

  「那你帶奶奶去育嬰室看看寶寶?

  或者留在這裡……恩……繼續守著?」

  葉凡給了兩個選擇,「我帶奶奶去看寶寶?」

  「還是我去好了!」

  她趕忙說,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對寶寶做出什麼事情,像傅致一的奶奶,說不定還會將寶寶抱到向可卿的病房給她看,別說她聯想力豐富,這樣的事情他們傅家不是干不出來的。

  說不定就趁著與暮昏迷的時候把寶寶帶走,說是向可卿的,然後就讓傅致一跟向可卿再一起,也不怕他們傅家後繼無人了。

  葉凡不用問就知道她腦袋裡在想什麼了,嘆了口氣,讓她帶著傅奶奶往育嬰室的方向走去。

  傅伯自然是跟著去了,諾大的走廊只剩下傅致一跟葉凡,還記得李瑤走的時候還不安的回頭。

  待到李瑤走了後,葉凡才說:「這一次,我也覺得你不對了。

  致一,再怎麼說與暮也是一個懷孕的人,你怎麼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

  你知道我們到了的時候家裡鎖著門,你的電話又打不通有多危險嗎?

  要不是我碰巧我認識的開鎖匠離這邊比較近,你出門的時候忘記了按手指鍵,我們就真進不去了。

  我跟瑤瑤進去的時候,與暮已經疼在的地上沒有意識了。

  要是我們再晚到一步……哎……」他拍拍傅致一的肩膀,知道他心裡一定很難受,只是表面上裝成一副淡漠的樣子,不然剛才李瑤那麼說他,他不可能破天荒的站在那裡任由她說,「我也不多說了,只要你記得,這次得好好安慰安慰與暮就好了。

  進去看看她吧。」

  傅致一眼底閃過痛楚,沉默了半天,只聽他道:「謝謝。」

  葉凡張嘴半天,終於還是緩緩的說:「致一,這輩子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容易,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嗯。」

  他點頭,打開門,緩步走入病房內。

  室內陽光明亮,與暮一臉蒼白,緊閉雙眼地躺在床上,那樣的蒼白,幾乎透明,仿佛站在那裡看著看著,她便會慢慢消失不見。

  傅致一走到窗邊,將窗簾落下,遮住那太過刺眼的陽光,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半響……手伸出,想要碰碰她,但遲疑了半天,手終究還是頹然無力的垂下檬。

  「幸好你沒事……」

  他垂眸,看見她唇瓣上被咬傷血跡已經乾涸的傷痕,覺得一陣心痛。

  「對不起,沒有陪在你身邊,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

  那個過程一定很難受的對不對?

  可是你在電話里卻倔強的一聲不吭,你不想聽我的聲音,你把手機摔了,你在生我的氣對嗎?

  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開心,在這之前,我總是找各種方式惹你生氣,想要知道自己在你心裡還是重要的,可你總是一副平淡無奇的樣子。

  但是你真的生氣了,我比誰都著急……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想要立刻從機場飛到你身邊。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痛,在我心裡都有十倍痛,好笑的是,你的傷都是我造成的。

  我不斷向你保證,會對你好,可不管怎麼做,永遠都是傷害你,不停傷害,連我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

  傅致一目光專注在與暮的唇上,並沒有看見她輕輕眨了一下的睫毛。

  「葉凡說得對,我真的很蠢,不懂得怎麼處理感情這種東西,一次又一次傷害你,讓你失望,我真的不知道我們之間是怎麼了,我也不想這樣的……」

  那天,他說了很多,從認識到現在,與暮從來都沒有聽他說過那麼多話。

  她一直以為他是天性使然,沒有什麼話好說,是她錯了,其實他不是沒話的,是要看針對什麼人。

  也許……以前,他跟向可卿那些日子裡,一定有很多話跟她說吧?

  他是那麼喜歡她,怎麼會捨得冷漠了她呢?

  緊閉著眼睛的與暮從他來到醫院開始就已經醒了,李瑤在外面說的那些話她也聽見了。

  可是那又怎樣?

  換成是誰,遇見了這種事情都會愧疚吧?

  並不是只是他傅致一才會這樣。

  而如今,愧疚二字又能彌補些什麼呢?

  她不是聖人,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去接受這樣的道歉。

  所以在傅致一進來之前,她假裝睡著。

  她如今還不知道怎樣面對……或者說,這個時候疲憊的她也不想去面對,所以她選擇聽不見,看不到,連著他的愧疚和道歉一起排斥在腦海之外。

  Part3

  另一邊,李瑤的火爆脾氣在看見小床上睡的香甜甜的兩個寶貝的時候,什麼憤怒都暫時拋到煙霄雲外去了。

  哎呀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寶貝,穿著白色小短褲的是哥哥,穿著粉色小短褲的是妹妹。

  妹妹肥嘟嘟的,哥哥卻偏瘦了一點。

  用醫生的話來說就是兩個小傢伙在媽咪肚子裡生活的可和諧了,尤其是做哥哥的很懂事,總把有營養的東西讓給妹妹吃,妹妹也不知道禮讓,於是生出來就成了這樣,一個肥嘟嘟的,一個相比較起來偏瘦,但是小胳膊上也是肉肉的。

  李瑤看著自己的乾兒子乾女兒,想著等到與暮醒來的時候就要告訴她,她的兒子和女兒在她肚子裡就有多麼的相親相愛,他們長大了一定會是帥哥美女,一定會好好的孝順她這個十月懷胎,吃了好多好多苦的媽咪。

  此刻,小哥哥正憨憨的扁著嘴巴的睡覺,妹妹則是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然後一個勁的在那裡傻呵呵地笑。

  「哎……你快來看看,她笑了,笑了看見嗎?」

  忽然耳邊傳來了巨大的聲音,把李瑤嚇了一大跳,她轉頭瞪著傅奶奶,輕斥道:「你小點聲好不好,沒看見哥哥在睡覺嗎?

  你這麼會吵醒他的!」

  「噢噢,對不起對不起。」

  老人家憨憨笑,抱歉地說,「我小聲點,小聲點。」

  然後又轉過頭去,看著小床里的嬰兒,每當她笑出來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朝一旁的傅伯笑道:「又笑了又笑了,你看見了嗎?

  我的小曾孫女多可愛啊……」

  一旁的傅伯笑著應答著。

  不知道為什麼,李瑤看著那老人,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趴在一旁涼涼地說,「早幹嘛去了?

  現在與暮把孩子生下來,才知道她的好?

  要是沒有她,你能看見這麼可愛的孫子嗎?

  你們傅家是有錢不錯,但是你們有錢又給了與暮什麼?

  她嫁到你們傅家,幫你們生了龍鳳胎,是你們傅家的福氣,你那麼喜歡向可卿,有本事也讓她生了龍鳳胎出來啊?」

  傅奶奶被說得一張臉上滿是愧疚,她站在那裡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的傅伯當然忍不了別人這麼說自家主人,忙站出來說:「年輕人,就算這事是老夫人的錯,那也是在她老人家不知情的情況下。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老夫人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你不知道向可卿小姐當年……」

  「當年對你們家老夫人有恩嘛,這個我早八百年就聽膩了,能換個嗎?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恩情嗎?

  有必要反覆的掛在嘴邊,連自己的孫子都親手送上去給別的女人?

  你當我們家與暮是死了嗎?」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麼說話這麼難聽呢?」

  「哼……對你們這些人,說好聽的話有用麼?

  與暮就是脾氣太好,一忍再忍才會由著你們這麼欺負。」

  「你……」傅伯還想說什麼,卻被傅奶奶給制止住了,她看著李瑤,輕笑道:「你一定是與暮的好朋友吧?

  看你這麼維護她,與暮一定很開心。」

  李瑤卻聳聳肩膀:「那可不一定,被傷透心的人一般都很難開心的起來的。

  老奶奶,孩子你也看到了,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待會兒護士還要給寶貝餵奶,你就別在這裡打擾了。」

  「好、好。

  我走。」

  老奶奶依依不捨的看了小床里的孩子一眼,那是致一的孩子啊……真好,真好……這樣,自己走了之後,致一就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

  李瑤他們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葉凡正在走廊上接電話,見他們過來,跟電話那邊的人匆匆的說完便掛了,朝著他們走來。

  李瑤從病房的小窗戶口往裡面看去,病房太大,床對的不是這邊,所以什麼都看不到。

  她有些鬱悶,想要伸手去開門,卻被葉凡給攔住,她不懂的看著他,卻見他道:「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他們好。」

  這個時候不打擾,那什麼時候打擾?

  李瑤不理他,執著的想要開門。

  「瑤瑤!」

  葉凡有些無奈……他能明白李瑤心裡是有氣,不想這麼輕鬆就放過傅致一一家人,但再怎樣這種事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好插手。

  就這樣,這一夜是傅致一在房間裡守了一夜,與暮醒過來之後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李瑤在葉凡的勸慰下,總算是回去換了衣服,至於休息……她本不想,但是在葉凡一句「瑤瑤,別忘記你也是有身孕的人。」

  才勉強在家裡睡了一個晚上。

  從懷孕到現在,她從來沒像此刻一樣覺得肚子裡的孩子是麻煩精,如果沒有她,她就可以去醫院裡陪著與暮了,與暮第一眼醒來要是看見的傅致一,真不知道她該要怎樣面對。

  躺在床上的葉凡能感覺到身邊的人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糾結心裡,等了一會兒,他終於開了燈,英俊的臉在黃暈的燈光下顯得很性感,李瑤看著他的樣子,有些心虛的說:「我吵醒你了嗎?」

  「你這樣翻來覆去的……不吵醒我我就是死人了。」

  葉凡顯得有些無奈:「瑤瑤,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我們明天就去看與暮好不好?」

  「我也想啊……可是要是與暮半夜醒來了怎麼辦?」

  「傅致一在。」

  「就是因為有他在才可怕啊……你看與暮現在有多恨她啊,要是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他,真不知道她要用什麼心情去面對,她那麼虛弱。」

  葉凡嘆息,親親她的額頭安慰:「怎麼面對都是要面對的,畢竟他們是夫妻不可能一輩子不面對的。

  何況以與暮的性格應該知道怎樣應付,我想經過這件事,傅致一也會有個分寸的。」

  Part4

  「你說,男人就一定要經過一些事情才知道身邊人的重要性嗎?」

  李瑤失落地說,她想起了自己的經歷,感覺自己和與暮都是命苦的人,「其實女人並不是那麼懦弱,只是比男人更清楚這段感情是自己珍惜的,是自己想要一輩子的,才會被男人欺負的這麼慘。」

  葉凡輕笑,像輕撫小孩子的頭一樣安慰她,「沒聽說過嗎?

  男人在感情這塊的確比女人更晚熟。」

  「這不是藉口,我感覺你就不像。」

  葉凡一愣,不知道該笑還是哭,如果覺得他不像,為傅她卻不能像愛上陸連年一樣愛著他?

  葉凡不是笨蛋,李瑤對他是什麼感情,他心裡知道的一清二楚,沒有說出來,只是因為他愛慘了她,心裡只要有一點點他的位置,他就心滿意足。

  繼續這個話題下去對自己並沒益,葉凡輕聲道:「睡吧,明天早起去醫院,嗯?」

  「嗯。」

  李瑤應了一聲,不是因為猜測到了葉凡的心思,而是真的有些累了。

  在醫院的時候因為一心都處於替與暮打抱不平的憤恨狀態,所以一點都不覺得疲憊,在床上躺了一下,說了下話,反倒覺得更累了。

  閉上眼睛就沉沉睡了過去。

  深夜,本就安靜的病房因為夜晚的到來更加安靜的不像話,與暮睜開眼睛,看著坐在一旁睡著的傅致一……已經看了許久了,隔得這麼近,連他睡夢中都是褶皺的眉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太清楚眼前的男人在這種時候有多淺眠,她想要下床偷偷的跑掉,可是憑藉她這種身體,別說是跑了,就是下床走路都有問題。

  閉上眼睛,再睜開,她轉頭看著外面淡淡的月色,有些鬱悶。

  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的自己只想逃避,不太想見到叫「傅致一」的那個人。

  就在她對著窗子發呆的時候——

  「與暮……」忽然的一個聲音讓她措不及防,想要裝睡已經來不及。

  就連她的身體都因為他的聲音僵硬了,證明,不管最後遇到了什麼事情,對於她來講有多殘忍,多死心,只要是有關於他的一切,都是一個魔咒,將自己緊緊的困住,只需要輕輕的一個動作,就能將她好不容易豎立起的防備輕而易舉的推倒。

  「你醒了。」

  他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嗎,說話的聲音很沉又很輕,很奇怪的情緒,那是與暮的理解。

  與暮沒有轉過頭,一雙眼睛還是看著窗外,仿佛窗外有什麼好奇的東西在吸引她一般。

  「與暮,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餓嗎?」

  「……」她依舊不說話,抿著的唇乾澀的好像隨時會裂開,那已經乾涸的血漬看起來很讓人心疼。

  傅致一逕自走到一邊,到了一杯溫熱的水走到窗前,她轉頭的那一邊,蹲下身子,與她均衡的高度,讓她不得不把眼神放在他身上。

  「不想吃東西的話,喝點水,嗯?」

  「……」她沉默,一雙眼睛亦是沉默的看著他,沒有多大的感情起伏,也沒有因為他的溫柔而受寵若驚。

  但是當傅致一將杯子裡的水用小勺細心的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的時候,卻被她的手毫無預兆的揮開,小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不大,卻讓室內傳出一陣冰冷的尷尬。

  與暮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就好像剛才的動作跟自己沒關係,她看著地上泛著銀光的小勺,好像在欣賞一場鬧劇,與自身無關。

  傅致一抿唇,並沒有生氣她的動作,而是耐心的撿起地上的小勺子,走到洗漱台仔細的清洗乾淨。

  與暮看著他的背影,無名的怒氣在心底泛起。

  為什麼他要忍自己?

  以他小傅爺的個性不是應該比她還衝動的摔杯子走人嗎?

  現在是什麼,委曲求全嗎?

  待到他重新回到床邊的時候,與暮看了他半天,才開口:「我要離婚。」

  他手一怔,好看的眉形又重新蹙起,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堅持:「先喝點水,你現在的唇很乾。」

  她當然不會同意,他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朝與暮嗎?

  只要他溫柔一下,甜言蜜語一下,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就不知道傷害兩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我說我要離婚。」

  她重複。

  「我不答應。」

  他勉強算是給了她一個答覆,將勺子遞到她面前,卻不料又被她的手揮掉。

  與暮倔強的看著他,不要以為她是在任性鬧脾氣,她是認真的,這一場從始至終就只有她一個人在愛的婚姻真的是夠了,她不想再有那麼多心思去經營,不想再每天的欺騙自己,她跟他之間,是有未來的。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要離婚。」

  傅致一抿緊雙唇,一雙眸緊緊的盯著她,好像要看透她的內心,好像要知道她說的這句話是不是真心的。

  可惜他看到的時候她倔強的表情,還有下定了決定不回頭的堅持。

  「我說了,我不答應。

  就算是死刑犯也有一個贖罪的機會。」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最多不就是以向可卿的病情嚴重為藉口?

  我都能猜到了。」

  與暮冷笑,「每次都是她病的有多嚴重,那麼我請問你,她死了嗎?

  病得那麼嚴重怎麼還不去死?

  傅先生,你的信用太差,早就破產了。

  你一次次要求我給你機會,但你根本就放不下相個親,這輩子註定要跟她糾纏。

  那麼好啊,我給你機會,去找她吧,放了我,我給你自由。」

  Part5

  「我不需要這種自由。

  在這場婚姻里難道你從來就沒有快樂過?」

  「快樂?」

  與暮笑,「當然有啊,可是如果跟傷害比起來,那些快樂又有多少?

  少的我連回想起來都只是那幾個畫面。

  每次難受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只要想想我跟你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就一定能堅持下去。

  可笑的是,每次回憶能給我的永遠只是那幾個畫面不斷的重複上演。」

  在結婚之前,她就預料到這場婚姻不會有多完美,只是沒想到會慘到這種程度。

  她在感情里的忍氣吞聲,是以前的朝與暮最看不起的事情,年輕的時候她便不贊成一個女人在男人面前愛的低聲下氣,所以當譚勛背叛了自己時,她會義無反顧的離開。

  那時她可以給自己一個充分的理由,可是現在?

  傅致一沒有背叛自己,至少在結婚之前她就知道他心底有一個人,他從來都沒有隱瞞她什麼,他最大的錯就是不愛她,這是什麼錯?

  她替自己找不到任何離開他的藉口。

  是忍受不了了吧!

  到最後的最後,這是她給自己唯一的理由,她沒那麼偉大,並不是想要去成全傅致一和向可卿,她只是想要放開自己,她的人生不是只有愛情,也不是只有傅致一,離開他,並不代表她就會活得不好,也許會更好也說不定。

  「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

  他忽然沉吟的話,讓與暮一頓,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的盯著他看……

  「愛上我?

  你在逗我嗎?」

  他所謂的愛太輕巧,她半個字都不相信!

  如果說以前的傷害她都能忍受,但在他因為向可卿毫不猶豫的踏出別墅的時候,她的心就死了,是他親手把她對他的愛傷的一點不剩。

  「與暮……你別這樣……」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這種人啊,那麼不擅於解釋,如果不是真的那麼愛他,誰能忍受得了他的怪性格。

  與暮覺得自己忍受了這麼久已經是聖人了。

  「不這樣,我能怎樣呢?

  我以前還期盼你會因為我改變一點點,我知道你是一個自私的男人,從來就不會替別人想。

  我以為我的愛,我對你的那些好,能稍微感動一下下你,卻沒想到原來感動的一直都是我自己。

  你在享受我的愛的同時還能分神去照顧向可卿。

  你一定是這樣想的,就算不可能跟向可卿結婚,你也能照顧她一輩子,一直讓她做你心裡最重要的人,對不對?

  這個想法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有一天我告訴你我能享受你的愛的同時,還跟別的男人上床,你會怎樣?」

  是她太貪圖未來的期望,才會一錯再錯。

  傅致一沉默,他是自私,她說的一點都不錯,就算他在潛意識裡控制自己不去探望向可卿,可是還是時刻讓人關注醫院的動靜。

  如果他真的能夠放開,當一個朋友去關心,與暮不會這麼恨他的。

  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其實,什麼都看在與暮的眼底,他以為她不說當做不知道,便真的不知道了。

  「怎麼不說話了?」

  與暮冷冷的盯著他:「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還愛著向可卿嘛,為什麼不敢說呢?

  你應該大聲的告訴我,對!你就是那麼自私呢,你傅致一這輩子只會愛她一個人,從頭到尾你只愛她一個人。

  你知道嗎?

  像你這麼痴心的男人世間還真是少有,你應該感到很光榮才是!」

  她的諷刺字字句句都像耳光刮在他臉上,傅致一抿著唇,因為心底的怒氣使得太陽穴上的青筋泛起。

  與暮知道自己的話踩到了他的地雷,可是那又怎樣?

  如果他真的生氣,那就果斷的答應離婚啊……她真不明白,這段沒有愛的感情,她這個愛著的人都願意放手了,他這個從來就有過感情的人,怎麼還這麼糾纏著?

  對於她,他從來都是不上心,也沒有心的啊。

  「我要離婚!」

  她依然冷漠如冰,再次重複道。

  「不!」

  傅致一寒著一張臉,眼中出現堅定無比的決心。

  「朝與暮,你聽好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一步!」

  「你憑什麼!」

  「你以為我憑什麼?

  !」

  他卑鄙,他威脅,他的眼神告訴她,只要他願意,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事,就像當初他把她的公寓賣了,讓她無家可歸,只能任他擺布一樣。

  在他面前,她就是個怎樣也逃不了五指山的孫悟空,從一開始到現在,從沒變過。

  「我會恨你的!」

  與暮咬牙切齒。

  卻沒想到,他竟勾出一絲笑:「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會放了你。」

  Part6

  與暮不知道傅致一為何如此執著,真因為愛她?

  她不信,就像有一天有人指著一顆梨樹告訴你上面長出了蘋果,你會相信嗎?

  你只會覺得好笑,在心裡想一定是對方眼花了。

  之後剩下的時間,與暮沒有跟傅致一說過一句話,賭氣的成分有,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心情煩躁的直想用刀劃花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她不斷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自己這一次都不能再妥協,不管他把話說的有多好聽,不管他對自己有多好,只要一個向可卿出現,他們之間就會立刻回到原點,連猶豫的餘地都沒有。

  這樣的僵持,一直到天亮,與暮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餓,可是跟傅致一吵架又氣飽了。

  所以當護士端了一碗豬肝湯來的時候,與暮的肚子已經很不爭氣的咕咕叫了。

  那護士先是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傅致一,臉上一抹紅暈飄來飄去。

  早就聽說四海閣的小傅爺很帥,今天一見,簡直帥到走一步心就驚動的厲害的那種。

  光是這樣偷偷的看著,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快要驚的跳出來了,真不知道每天都跟他在一起相處的傅夫人,是怎樣熬過來的,尤其是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啊……臉紅心跳的,那麼靠近的俊臉,怎麼能吃得消哦!

  就在她想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回神的時候,但見眼前一張超級漂亮的臉。

  傅致一站在那裡,剛才的那句「把湯給我就行」好像在她耳邊成了風,不明白這樣容易走神的護士是怎樣被招進來的,傅致一烏雲密布的臉上已經有些不快。

  「不用你端。」

  與暮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那護士說,「麻煩你幫我擱在桌子上,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說完就要從床上坐起來,傅致一自然的走到她身邊,想要將她扶起,手才要碰到她的手,卻被她像是觸電似地甩開。

  「別碰我。」

  脫口而出就是這三個字,不是沒有想過傅致一的尷尬,就連她都因為自己的話而怔愣了一會兒。

  傅致一是個那麼要面子的人……她不想去看他的表情,只是看著站在那裡發呆的護士重複了一遍:「麻煩了。」

  「哦、哦!」

  那護士趕忙反應過來,將湯端到病床的自動小桌子上,然後路帥哥的身邊,只覺得一陣寒冷,凍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哪裡還敢抬眼看帥哥,雖然她剛來,但是對小傅爺的大名還是很了解的,所以她剛剛花痴的真不是時候,還是趁現在什麼事都沒有的時候逃走吧,不然小傅爺一生氣,向院長告狀她就完蛋了。

  這般想著,連忙轉身閃人。

  換成平常,傅致一可能還會花點不耐煩的心思在她身上,可是現在他一門心思都放在與暮身上,但見她喝了一口湯,蹙眉:「怎麼是沒有味道的?」

  護士剛踏出去的腳步縮了回來,解釋道:「哦,傅……醫生說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都不能吃鹽,做月子的這段時間都是,還有豬肝在早上和中午吃會比較好,有強化腎臟、促進體內新陳代謝、恢復子宮技能等功效。」

  這些她可是進病房的時候都有背好檬。

  「噢。」

  與暮應了一聲,再喝了一口湯,雖然沒什麼味道,但是這湯做的很清香,豬肝有淡淡的甜味,總體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護士走了之後,病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與暮喝完了湯,才發現剛才自己的那番動作之後,該反應的人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安靜的出乎意料。

  她睜眼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坐在沙發上,重新看卷宗。

  還是那樣認真的姿態,就算一個晚上躺在沙發上睡覺都沒有讓他容顏上顯出任何疲憊的狀態。

  與暮扭過頭,不想看他。

  沒過一會兒,葉凡和李瑤來了。

  葉凡將傅致一喊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和與暮。

  李瑤看著他們出去的背影,等到完全出去之後才跑上去將門關了起來。

  「這兩個男人該不會是出去說什麼秘密去了吧?」

  她眉毛擰成一個疙瘩,「雖然葉凡在我面前也說這次是傅致一的錯,但是我覺得不管怎樣,他是傅致一從小長大的朋友,肯定是站在他那邊的!」

  說到這裡,她雙手握拳:「要是他真的站在傅致一那邊,我就不理他了!」

  與暮失笑:「你千萬別這樣啊……你是要我內疚嗎?

  葉凡等了你那麼久,好不容易能跟你在一起,你說不理他就不理他,他會怎樣的難受?」

  「也不是不理他……大不了就是讓他睡地上。」

  與暮看著她的辯解,心裡有些暖暖的……

  以前跟陸連年交往的時候她很少會說這樣的話,她把陸連年當做是心裡的寶貝,別說不理他了,就是生他的氣都不捨得。

  現在呢?

  因為她沒有那麼愛,所以可以在葉凡面前隨意的耍性子,那種只有女人在愛自己的男人面前才有的權利,誰說這不是一種幸福?

  「感冒了你不心疼嗎?」

  與暮微笑,「還不是要你去照顧他啊……」

  「你這樣說好像也有一點道理。」

  李瑤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才像是想到了什麼,道:「與暮,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懲罰一下傅致一,千萬不可以輕易原諒他!」

  「……」

  見與暮沒吭聲,李瑤問:「你不會這麼快就原諒他了吧?」

  「沒……」與暮搖頭,「我已經跟他提出離婚了。」

  「離婚?」

  李瑤瞪大眼睛:「真的要離婚嗎?

  那他怎麼說?

  是不是答應了?

  哼!我猜一定是!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跟那個向可卿雙宿雙飛了!」

  「沒……他沒答應。」

  「啊?」

  「我也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

  他說他愛我,可是我不相信,瑤瑤,如果是你,你會相信嗎?

  這麼長時間他從沒說過愛過我,我生完孩子後,他便愛上我了?」

  「那是他看不見你的好。」

  李瑤坐在床邊憤憤不平:「什麼愛啊!他根本就是習慣了你對他的好。

  與暮,你可千萬不要心軟。

  男人這種生物天生就是很賤的,你對他越好,他越不知道珍惜,等到有一天你疲了倦了,要走了,他就忽然來一句我是愛你的。

  他以為他的愛值多少錢?

  還有……他的愛是什麼?

  他的無敵魅力愛滋公主沒事了,他就跑來對你說他忽然愛上你了?

  如果她又有什麼情況,他就把我愛你三個字忘記的遠遠的?

  哼?

  這樣的愛要來有什麼用?

  就算真的愛上了你,那又怎樣?

  愛上你,你就要委曲求全的為他留下嗎?

  與暮,你一定要清楚,他愛的是你對他的好,沒有人會傻的把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人放走的!陸連年不是白痴,傅致一比他聰明不知道多少倍,他怎麼會那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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