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們真的不合適
第十四章 他們真的不合適
Part1
「嗯,這些我都知道。」
與暮看著李瑤,輕嘆:「這一次我是真的決定離婚了,只是孩子……」
「難不成孩子你想要給傅致一嗎?」
李瑤說:「與暮你可別那麼傻,孩子是你的,憑什麼給他們傅家?
傅家人不是那麼喜歡向可卿嗎?
那就讓傅致一去跟向可卿生啊,這樣對你還想要孩子!他們臉皮也沒厚到這種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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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剛說話,便傳來敲門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李瑤喊了句:「誰啊。」
跑到門邊去開門,一打開門看見的竟是傅奶奶,她看了床上的與暮一眼,眼神里明明寫滿了:「早知道就不開門了。」
與暮對她的小脾氣有些無奈,雖然心裡對老奶奶也有些芥蒂,但畢竟老人家都那麼老了,她自然是不會去跟她計較,依舊笑臉迎她,道:「奶奶,你怎麼來了?」
傅奶奶憨憨地笑,還是一旁的傅嫂笑著道:「奶奶當然是來看你呀。
本來昨天就打算過來的,但是孫少爺說你還沒醒,老人家就想著不吵著你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起床熬了蓮藕排骨湯,還有幾道清淡的小菜,米飯做的很軟,這些都是奶奶親手為你做的。」
說著就要從傅奶奶手上將飯盒拿過,卻沒成功:「我來就好。」
傅奶奶笑呵呵的將飯盒子擺在床頭柜上,然後一碗一碗的把飯菜拿出來,瞬間,病房裡充滿一陣清香。
與暮以前聽傅致一說過,小時候最喜歡吃奶奶做的菜,長大之後知道心疼奶奶,每次她做飯他都會發脾氣,後來奶奶為了不讓他生氣就很少下廚了。
看來這一次,老人家也是真的內疚了。
但見她親自將拿出來的菜端到床上的小桌子上,一副伺候人的樣子,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她的孫媳婦而是她的媽。
與暮怎麼好意思坐在床上這麼等著伺候,忙說:「您不用這麼忙,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沒關係,沒關係。」
老人家就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巴結著,迫切的想要被原諒。
老人家小時候沒讀過書,自然是跟年輕人有些代溝的,她也不知道老人和年輕人之間講究輩分關係,哪有老人討好孫媳婦的道理?
況且在這樣的豪門,那個做奶奶的不是趾高氣昂的?
即使是自己的錯也能理所當然的怪在別人身上。
李瑤不知道傅奶奶以前的事情,反正就是從一開始看她就不順眼,尤其是看見她現在那副巴結的嘴臉,心裡就無名的討厭。
她撐在床尾的欄杆上涼涼道:「您就別忙碌了,我們家與暮剛喝完一碗湯呢,現在要吃什麼多,又不是真的是母豬?
何況我們家與暮肚子裡已經沒寶寶了,你也不用這麼用心的送營養了。」
在她眼底,老太太就是把與暮當成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傅奶奶聽了她的話,面上有些諂諂的,「剛才已經喝了湯嗎?
那待會兒再吃,待會兒再吃。」
說著就要把飯菜收回去。
「沒關係的。」
與暮瞪了李瑤一眼,給了她一個不許說話的眼神,笑著對老人家道:「剛剛喝完湯也沒多少,現在一聞見香味,肚子就餓了。
奶奶,你放著吧,我現在就吃。」
說完,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挑了盤子裡的紅蘿蔔放進了口中。
「很好吃呢……但是……」與暮猶豫了一下,才說:「奶奶,你是不是放了鹽啊?」
「是啊。」
「可是護士剛才跟我說,坐月子期間不能吃鹽的……」
「啊?」
傅奶奶一愣。
傅嫂亦是一愣,但聽她道:「以前書上是有說過最好不要吃鹽,對消除水腫好,但是不是說不能吃。
你放心吧,奶奶放的很少量,只是在菜裡面,湯里是沒放的,原滋原味呢!」
她剛說完,就聽見李瑤問:「與暮……你早上喝的湯不會是傅致一熬的吧?」
「嗯?」
「早上我起來熬湯的時候,葉凡跟誰打電話來著,忽然跑進來問我女人坐月子的時候忌口什麼……我那時候一門心思在熬湯上,鹽用光了,到處找鹽呢,就順口說,鹽啊鹽呢?
不會是……」
所以早上的那個湯是傅致一熬的?
可是在這之前,與暮一直都沒有看見他出去過啊……而且就算真的是他分身熬的,那湯不放鹽都那麼美味……與暮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回憶,猶記得前段時間,傅致一收集的美食書籍里,好像專門有幾頁是說怎麼熬湯的。
難道之前自己問那護士為什麼湯是沒味道的,她先說了一個「傅」字……然後又改口說醫生,恐怕是傅致一教她這麼說的吧。
如果說在她醒了之後,傅致一一直沒有時間熬湯,那麼就是在她還睡著的時候,他半夜自己去熬的?
想起自己醒來的時候,他躺在沙發上睡覺的樣子……也不知道那一晚,他究竟花了多少時間給自己休息……總是這樣,對工作是,對向可卿是……現在對她……
耳邊傳來傅嫂羨慕和稱讚的聲音:「奶奶,您看孫少爺真的是長大了,都懂得關心人了。
您記得嗎?
他以前可是很討厭下廚的,說廚房裡都是油漬,他是那麼愛乾淨的人,不過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練的廚藝真的很不錯,夫人真幸福呢!」
可是那又怎樣?
她是有點小感動,但是這樣的感動並不足以打動她。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讓他知道的是,她要的那些好都過去了,他們之間的隔膜不是一些細微的小感動就能改變的,他們真的不合適。
Part2
李瑤也因為剛才自己好奇的話小小的震驚了一下,沒想到小傅爺居然會這麼花心思,但是震驚歸震驚,很快就被他之前對與暮做的一切傷害事磨滅的一乾二淨,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與暮,剛才傅大少爺出去,該不會是又去看向可卿去了吧?」
「呃……」一室人靜默,李瑤但覺越想越不對勁,他早上那麼大清早的熬湯,看起來好像是因為與暮,說不定其實是熬給向可卿喝的,而與暮也不過是順帶的那個?
這樣的情況不是沒有的,電視裡她都看的多了。
就在她懷疑這懷疑那時,病房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但見傅致一和葉凡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高級護理,手上分別抱著一個嬰兒。
與暮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那是寶寶嗎?
是她的寶貝們嗎?
她咬著唇,眼裡滿滿都是激動,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啊……
「我可以抱抱嗎?」
她緊張得無語倫次,明明就是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不能抱的啊。
「當然可以了。」
那護士微笑,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寶寶遞到她的懷裡,還有一個走上前,微微的蹲著一點身子,讓她看著自己懷裡的另一個小寶貝。
與暮看著自己懷裡睡覺的那個,還有一個在護士懷裡睜著大大的烏溜溜的眼睛瞅著她的這個,問:「寶寶哪個是大的哪個是小的啊?」
「哎!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李瑤忙撥開身邊的人跑了過來,將另一個護士手上的寶貝抱了過來,「與暮,來,我告訴你哦,我手上這個睜著大眼睛的這隻……哦,不對,是這個是妹妹,你看你看,她都沒有小鳥啦……你手上抱的那個,一天從早上睡到晚上的是哥哥,醫生說哥哥對妹妹很好,在娘胎里的時候把營養都給了妹妹,所以妹妹才長得這麼肉墩墩的。
可是我覺得,明明是哥哥太貪睡,妹妹太活潑,每天在肚子裡面沒事就努力吸收營養……你那個時候不是總說肚子會被踢嗎?
肯定是這個肉墩墩的小丫頭!」
說完,她還忍不住用手去捏捏懷裡胖胖的那隻粉嫩嫩的臉,誰知道只是輕輕的捏了一下,就見她原本睜得大大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烏溜溜的更加的晶瑩剔透了,下一秒——「哇」洪亮的哭聲響徹病房。
李瑤嚇了一大跳,忙學著電視裡的媽媽一樣拍著孩子的背,誰知道越拍哭的越慘。
「給我。」
傅致一走上去,伸手將孩子抱了過來。
因為太突然,李瑤傻愣愣看著他抱著孩子的樣子,奇怪的是,她乾女兒到了親爹手上還真不哭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瞅著她親爹,表情別提有多委屈了。
「這麼熟練,以前有過帶孩子的經驗?」
她的嘴巴又忍不住懟他。
可是當時人依舊面無表情。
李瑤撇撇嘴巴,自討沒趣。
與暮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會照顧寶寶了,只是……瞧著他抱著孩子的畫面,竟讓她覺得好溫暖,其實……就算兩個人沒在一起,只要他這麼愛寶寶,也就夠了。
「咦,哥哥醒了!」
李瑤眼尖的看見與暮懷裡的孩子懶懶的睜開了眼,「肯定是被剛才妹妹的哭聲吵醒的,你看他的小眉頭皺的,嘖!怎麼看,怎麼覺得長大會是個小帥哥呢!」
她口中的「小帥哥」聽不懂,咧著嘴打了個大呵欠,流淌著口水,瞬間形象全無。
傅致一看著,嘴角不自覺勾起淺淺笑意。
與暮抬頭剛要說話,就看見他嘴角柔柔的笑,心底像是什麼弦被觸動了一般,她慌忙的低下了頭。
她竟然在這一刻會有一種捨不得的情愫……看著滿室的人寵著寶寶,連傅致一都那麼寵著……如果她真的要離婚……以後寶寶活在單親的家庭里,會多麼不快樂?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好自私,如果真的離婚了,寶寶們長大了會不會怪她?
她開始有了一些不確定了,也開始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怎樣就能順著自己的意思去做……可是……
她呆呆的看著懷裡的寶寶,寶寶也睜著一雙懶懶的眼睛看著她,不哭不鬧,只是一個勁的打呵欠,打完呵欠又會一瞬不瞬的瞅著她,好像在看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根本就不懂她親娘心裡的矛盾和糾結。
與暮輕輕的用指尖碰碰他的小臉,哥哥很安靜,不會像妹妹那樣碰了一下就哭得很慘,就是這樣的安靜,讓與暮心裡更難受了……她真的不忍心孩子受任何苦,那些苦不僅僅是表面的,還有心裡的,她也一點都不想孩子長大了會被同齡人欺負,說他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
她雖然沒經歷過這樣的事,但是傅致一的身世擺在眼前,就是因為小時候他的生活環境才導致他現在的薄情……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那樣,她會很心疼的。
與暮閉上眼睛,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她覺得自己好像令自己走進了一個死結,一個只要有傅致一在就走不出去的死結,而在這個死結里,面對他,自己似乎永遠都是吃虧的一方。
Part3
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星期,傅致一才讓與暮出院,整整一周都是他每天陪在她身邊,雖然兩人沉默的時候比交談的時候要多出十倍的時間,但他還是一副並不介意的神情。
與暮不明白他究竟怎麼想的,每天都沉默相處,他不會尷尬不適嗎?
傅致一對女人坐月子的事情不了解,總覺得待在醫院裡有高級護理,如果公司有急事,他不得不出門,還可以讓人幫著照看著她,如果回家,以她的性格一定不會要別人陪在身邊,萬一又因為他的疏忽出了什麼事情……
對於傅致一來講,一次的意外已經足夠讓他當做一輩子的教訓,他絕對不會讓類似此事的重複發生。
與暮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麼,只是每當午後,兩人呆在一起不說話她便覺得好彆扭,這段時間她說的最多的就是離婚,而每每得到的都是他乾淨利落的三個字——「不可能」。
她把這件事拜託給李瑤,瑤瑤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將離婚協議書帶了過來,雖之前她跟自己一樣,心心念念支持說要離婚,一定得離婚,可看見與暮真的要下筆簽字的時候,又忍不住抓著她的筆,問:「與暮……你真的想好了嗎?
萬一傅致一真的答應了……」
「那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嗎?」
與暮笑著說:「其實在前些天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離婚,我不想讓孩子在一個不健康的家庭長大……況且你也知道,如果我一個人要帶兩個孩子,生活壓力很重,我沒有很多時間陪他們……可是……」她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想了這麼多天,如果讓我一直都跟傅致一以那樣的相處模式,先別說未來,我連明天的事情都看不見。
我不知道我跟他之間還會有什麼阻礙,我只能說不合適的兩個人在一起永遠只是折磨。
這樣的情況下,對孩子也並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所以……說我自私也好,但我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寶寶過好的生活。」
「寶寶門長大了一定會理解你的!」
李瑤動容的說,「還有……你別忘記我啊,我也可以幫你照顧寶寶,反正我沒工作,我可以當專職乾媽哦!」
於是那天,她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沒有人知道,雖然她嘴上說的風輕雲淡,但簽字的時候花了自己多大的勇氣。
當她把離婚協議書給傅致一的時候,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然後撕得粉碎丟進了病房的垃圾桶里。
與暮看著那團粉碎的紙,臉上平靜而顯得有些呆然:「和平離婚不好嗎?
還是……你一定要打一場官司,滿城皆知才好?」
「我沒想過要跟你打官司。」
他說,「是你,一定要走到那一步才會罷手?
與暮,你應該知道,就算真的打官司,你也不會贏的。」
是啊……她不會贏的。
不要說憑她以前的專業和經驗,在他傅致一的面前,以前那些成功的案子屁都不算,只要他願意,隨便動用一個關係便能讓她這個小律師連上庭辯訴的機會都沒有,以前她不是沒有碰見過這樣的事。
現實中,有錢有勢才是老大,犯了事關係和錢就能解決,世界從來就是不公平的。
所以……除非是傅致一主動放棄,不然……沒有人會願意接手這場離婚官司,李瑤在那段時間不是沒有找過人,只不過……對方婉約的拒絕就算了,竟然還當老好人來勸她不要離婚,跟小傅爺和好……
李瑤在一邊聽完之後二話沒說就把他們趕出了辦公室,然後她向與暮提起了一個人——
「也許譚勛會幫你?」
譚勛……好久都沒有聽到他的名字,與暮竟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仿佛他們不是分開了很久,而是從沒有在過一起。
「我不想害他。」
她不贊同。
「可是……」李瑤遲疑了一會兒才說,「也是……我差點忘記了,現在譚勛的那個事務所,好像跟四海閣合作,成了傅致一的企業顧問。」
「是麼?」
雖然不知道譚勛跟傅致一是怎麼聯繫上的,但事務所跟那麼大的企業合作對他們來說是極其好的一件事情。
這樣一來,與暮更加不會讓譚勛幫自己打官司了。
「如果譚勛不行,那這個世界真的找不到誰可以幫你了。」
李瑤說出自己的憂愁。
「也不一定。」
與暮看著窗外,「瑤瑤,你忘記,我以前就是律師嗎?」
「可是……」
「不管路有多艱難,我相信,只要努力,就靠近成功一步。
我們在這裡猶豫的後果只有不確定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不錯,可是你現在的身體需要好好休養的。」
「所以,我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的研究。
瑤瑤,你要相信我想離開他的決心,就算最後我真的失敗了,我也不會難過,因為我努力過了,不屬於我的東西如果早就經註定,我就認命。」
Part4
那天的話,與暮只說給李瑤聽,在傅致一面前則再也沒有提過離婚的事,既然已經知道他的堅決,她現在要做的便是把自己身體養好,才能更有保證的打好這場仗。
至於,傅致一叫來的兩個高級護理,不知道是誰介紹的,他在的時候特別安靜,他不在時,兩人就像是鴨子,不停跟她說話。
倒是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讓與暮感覺她們對她有一種種莫名其妙的羨慕,用護理甲的話便是:「做了高級護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像小傅爺這麼英俊多金的總裁,我們特別崇拜您呢,小傅爺那麼優秀,他喜歡的女人肯定也很優秀!」
這句話與暮倒是聽的很新鮮,自從跟傅致一在一起之後,見過她的人大多都是冷嘲熱諷的,覺得她長得平凡,不懂傅致一怎麼會看上她這麼個放在人海里撈都撈不著的女人。
「為什們他喜歡我,你們就會覺得我很優秀?」
與暮放下手中的書,第一次這麼好奇的問她們。
「我們的優秀只有一點,那就是你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小傅爺,他才會那麼愛你,那個吸引點就是我們所認為的優秀。
那一定是別人沒有的,不然為什么小傅爺只喜歡你,沒有喜歡別人呢?」
與暮笑:「誰說他喜歡我了?」
「不喜歡你幹嘛還要跟你結婚?
而且我姥姥說,一個能生龍鳳胎的女人一定是很有福氣的女人,尤其是在這種豪門啊,會多受寵呢!」
與暮微微張著嘴巴還想說什麼,想了想,還是算了。
幹嘛非得去跟別人解釋傅致一併不喜歡自己?
那樣不過給人一種自憐的感覺,自己的丈夫不愛自己並不是一件值得多麼炫耀的事情。
那天下午準備要回家時,與暮中午在病房裡收拾東西時,傅致一拿著飯盒進來了。
這幾天的飯菜都是他送過來的,每天都會定時有湯,飯菜的味道都很淡,但卻很好吃,是那種淡有淡的美味的那種,與暮知道這些都是他做的,每天快到吃飯的時候他便會離開一段時間,讓那兩個護理來陪她聊天。
他知道她不太喜歡跟陌生人說話,所以除了是在分不了身,他都會親自陪在她身邊。
他不知道的是,相比較陌生人而言,跟他呆在一起更會讓她覺得彆扭、不自由。
又是一頓沉默的中餐,與暮已經想開了,既然他硬要這樣照顧自己,她也就隨他去了。
她不矯情,不會賭氣,不吃他做的飯。
況且,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領情或者覺得對不起他什麼的,在這之前,她所做的那些來還這段好綽綽有餘。
再加上生孩子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在床上受苦受難,他伺候一段也算是極其公平的了。
醫生曾詢問過是否要餵母奶,每當護理把孩子抱進來的時候,便是餵奶的時候到了。
兩個護理一前一後抱著小寶貝,碰巧李瑤這個時候也來了,只有她一個人,看見這架勢,忙上來幫忙。
與暮自然的將身上的襯衫紐扣解開,卻不想傅致一這時候說了一句——
「我先出去。」
他是出去讓司機準備接人的,卻沒想到李瑤愣了一會兒,然後,完全誤會了他的意思。
她忽然一大步過去,居然抓住他衣袖,調侃他:「唉喲,小傅爺,你是在害羞嗎?
孩子都生了,居然不敢看,難道你跟我們家與暮以前都是關著燈摸黑在做嗎?」
傅致一瞥一眼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像是什麼髒東西碰到自己,嫌棄地將她的手甩開,還拍了拍那塊的袖子,不發一語的往門外走去。
與暮看著李瑤紅青黃藍交替的表情,想笑,又覺得自己不厚道。
這幾天為了替自己報仇,李瑤基本上見到傅致一一次就諷刺一次,也許是傅致一的不反擊,出乎意料的脾氣好,讓她膽子更大了起來,居然去觸碰他……要知道……小傅爺從小有潔癖,不喜歡被他不想親近的人碰,就算是衣服也不行。
後來回家的一段時間,與暮發現妹妹比哥哥難帶多了,仿佛傅致一身上塗了糖,念念心心只要他,可是傅致一哪裡有那麼多時間帶小孩,白天要去公司,只有晚上才能擠出那麼一點點時間。
再者……哪裡有堂堂四海閣小傅爺在家帶孩子的道理。
不得不說的是,傅致一在帶孩子這方面,真的比她這個當媽的要好的多。
與暮在坐月子的時候不方便帶孩子,傅奶奶白天會過來。
原本為了不讓她兩邊奔波那麼勞累,不管是當兒孫子的還是當孫媳婦的都應該讓她留下來住,傅致一也不是沒提過,但是傅奶奶自覺自己做了對不起孫媳婦的事情,不好意思留下來,所以寧願自己兩邊跑都堅持給空間留給他們。
每晚傅致一回家都會幫與暮照看孩子,與暮每次看他那麼疲憊還要被寶寶那樣虐待,明明知道那是他活該,她又沒巴著讓他照顧,但是話說這麼說沒錯,她還是很心疼的,所以之後,與暮都直接說,讓她試著帶孩子好了。
她沒說的是,到時候真的離了婚,她一個人也要適應怎麼去照顧孩子的。
每天晚上與暮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有關離婚的經典案件一個個找出來,以及關於這方面的法律問題。
自從跟譚勛分手之後,她不涉及這方面已經很久了,任是以前再怎麼熟悉,現在也會漸漸的忘記,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去惡補一番。
這隻有當寶寶睡著,傅致一還在書房裡,她才會有機會拿出那些讓李瑤按照她的要求買的有關法律方面的書籍看。
她必須做到這麼偷偷摸摸才行,儘管她知道不管事前傅致一有多麼不防備,她再怎麼努力,希望也是很渺茫,幾乎為零。
但只要有一絲絲的可能,她都要爭取。
從回來後,傅致一都睡在書房裡,選擇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書房的地理位置比客房要離我是近的多,書房的門一直都打開著的,萬一有什麼事情他也能知道。
今天與暮提出要自己帶孩子……他有點擔心。
兒子好說話,女兒很頑皮,只有他抱在手上的時候才會乖乖吸著奶嘴不鬧脾氣,不知道她一個人能不能行。
凌晨三點,嬰兒啼哭聲忽然傳進了耳朵里。
傅致一倏地一聲從床上起來,走到臥室門口,伸手剛要碰上門把手,卻改成了敲門。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他變得很尊重與暮,她知道她一時間不能原諒自己,但是他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得到她的原諒。
傅致一從沒這樣對待一個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
就算當年的向可卿……也沒有得到他這樣的待遇。
等了近三分鐘,裡面才傳來與暮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當他進門的時候便看見與暮坐在床前,她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好像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
而罪魁禍首的小祖宗在床上的哭的聲嘶力竭。
而一旁的哥哥則是依舊閉著眼睛睡得很熟,仿佛這邊的災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朵里。
「寶貝,求求你別哭了。」
再哭,她都想哭了。
與暮握住她粗粗的小腿,誘哄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帶小孩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也不知道原來聽著自己的孩子哭,自己會那樣的心疼,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玩,只要她不哭,要什麼都好……
這一晚,她越來越覺得沮喪,越來越覺得自己沒用極了。
自己的女兒都哄不了,還談什麼離婚?
離婚之後,她確定自己真的能將他們帶好嗎?
萬一出了什麼事,她負責的起嗎?
在她發愁的時候,傅致一已經為挽起袖子,拿著洗好的奶瓶調奶粉,與暮的奶水不是很多,又要餵兩個寶寶,沒有必要的時候,傅致一都是調奶粉的。
調好奶粉之後,她從與暮懷裡接過孩子,抱著寶寶餵牛奶。
而剛剛還鬧騰厲害的女兒正躺在他懷中,安靜又乖巧地吮著奶瓶。
與暮心底不禁有些吃味,同樣是牛奶,難不成是他調的更好喝嗎?
為什麼她餵她喝牛奶,她全都吐了出來。
見她無聲站在身後,傅致一輕聲道:「我會看著她,你好好休息吧。」
Part5
與暮看著他懷裡安靜的小孩,道:「還是你去休息,我來照顧她吧。」
傅致一比較實際:「她只有在我手上的時候才不會哭。」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小寶貝在他懷裡安分守己的不得了,一隻小手握著他空出來的大拇指,吧唧吧唧睜著眼睛看著他喝牛奶。
很像一邊悠閒地看美男,一邊還有人溫柔的伺候著……
與暮無言的瞪了那個一眼都不瞄自己的女兒,走到床邊的另一個搖籃邊……還是兒子比較可愛,此刻還在呼呼的大睡,薄薄的嘴角淌著口水都還是那麼帥氣!
與暮用毛巾將他的口水輕輕擦掉,剛要將手拿開,就倏地被他的小手抓住手指,與暮只感覺他小小的手掌心都是肉肉的,頓時一種母愛在胸前不斷的擴散開……
從那天開始,雖然與暮有獨自照顧孩子的心,也沒有那個力,不過沒讓她絕望的是,兒子還是很好帶的,幾乎在她手上從來不哭,餵奶的時候也安靜的吧唧吧唧。
兒子和女兒都是同一個人生的,怎麼差別會那麼大?
與暮心細的發現,他們兩唯一的共同點大概便是喜歡喝奶的時候抓著別人的手,肉肉的掌心沒有多大的力氣卻很有溫暖的感覺。
每天白天傅奶奶和傅嫂會過來照顧孩子,偶爾李瑤也會來,本來出院的時候她就說好,每天都跑過來跟她的乾女兒乾兒子交流感情的,誰知道傅奶奶也來湊熱鬧,她不太愛搭見她,又不好把人家趕走,再怎麼說親奶奶也比她這麼幹媽的資格的大,所以來的次數也就少了。
那天她來找與暮,趁傅奶奶和傅嫂去餵孩子的時候跟與暮交待:「我跟葉凡的婚禮會推遲,直到你做完月子為止。」
與暮覺得其實沒有這麼必要,但是她知道李瑤是非常希望她這個好朋友去出席的,也就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感覺對葉凡很抱歉,又要讓他等一段時間了。
兩個人那麼熟了,說話自然不會拐彎抹角,李瑤繼續說:「我本來想去把孩子打掉的……昨天一個人偷偷的跑到了醫院……誰知道被葉凡發現了,他這人很聰明,一直都知道我心裡並不想把孩子打掉的……」她看著與暮,很認真的說:「也許我會恨陸連年,但是自己的孩子……總是不捨得的,我真的沒那麼大膽。
與暮,你知道嗎?
把自己的骨肉殺死會有報應的,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與暮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不知道葉凡心裡是怎麼想的。
作為李瑤的朋友,她當然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並且不想她那麼殘忍的殺害一個生命,可是葉凡真的能容忍她愛著別人的孩子嗎?
那需要多大的寬容,她很怕葉凡只是一時的衝動,養一個小孩不是幾天或者幾個月就能完結的事情,那需要這麼一個漫長的過程,他確定他能夠承受的了嗎?
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沒有到最後,是猜不到它的結局的,我們能做的只是讓它順其自然的發展。
就像女兒喜歡自己的爸爸比較多,所以每天晚上傅致一不得不花一點時間哄他睡覺。
與暮不知道沒當過父親的他是怎麼學會哄小孩的,難道真像瑤瑤說的,有偷生過?
後來又一次在書房拿東西的時候,與暮無意間看見了書桌上的基本特別的書,她翻開大致看了一下內容,才發現竟是一些教父母怎麼照顧寶寶的內容,還有圖片附加說明,與暮甚至在有些頁面看見用紅筆劃出來的幾行字。
所以……他會照顧寶寶不是與生俱來的,更不是他有偷生過,而是每天都有認真的研究過嗎?
不知道為什麼,與暮的眼前就自動浮現出每天晚上傅致一在書桌前仔細的研究這幾本書時候的樣子,這場道歉里,他真的是用了心了……而她呢?
每天研究的卻是如何能夠成功的跟他離婚……
這幾天傅致一都顯得很疲憊……這個疲憊不僅僅指他為了照顧小孩,而是從他回家之後,眉宇間的皺褶就很明顯,一雙眼睛裡雖然一如往常的鎮定,卻能看見血絲。
這是與暮很少看見的,在她眼底,他好像就是那種在工作上強大到不管多累每天都能以最好的狀態去上班,而那種累,是日夜工作,好像公司頻臨崩潰的努力,其實在寧市,四海閣一直運營的風生水起。
不知那天是怎麼回事,女兒一直都沒被哄睡,睜著大大的眼睛瞅著她親爹,手上玩著他大衣上的刻紋衣扣,有時候沒人說話,都會自娛自樂笑出聲音。
傅致一回來的時候,與暮就感覺到他身上疲憊的氣息,期間不是沒讓他把孩子放下的,可是小祖宗一離開他的身體,就雙手撲撲騰撲騰揮舞,眼看就要哇的大哭了。
與暮一直覺得她的女兒以後有當高音歌唱家的潛質。
所以那一晚上,她主動跟傅致一說:「抱寶寶在床上躺著吧。」
說完這一句,她就像落荒而逃的少女一樣,跑進了浴室。
還在哄寶寶的傅致一先是一愣,隨後,嘴角終於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Part6
一個人可以被感動幾次?
與暮不知道。
她只能感覺到傅致一這次是真的用心了,可是她還是有一種回不去的感覺,不管是他本身,還是向可卿的外在原因。
儘管還是在堅持著自己最初的想法,她已經決定在沒有徹底鬧翻的這段日子,她還是打算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的,有一個美好的記憶,對她來講未免不是好事。
帶著這樣的心情,她打算晚上等傅致一回來好好談談,可一直等到十點多他都還沒有回來。
平常不管多忙,最晚八點他都會回家的,有時六點多就到家了。
這是她生完孩子以來最晚的一次,與暮竟然開始有了些不習慣。
可是……為什麼要不習慣?
以前他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說不定他又去看向可卿了,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都快要忘記,當初她離家出走去李瑤家的那段時間,他也是以那種低姿態把她哄回來的,可是沒過多久,只要有人在他耳邊提到向可卿,他便堅持不住了。
現在呢?
會不會今天向可卿又出了什麼事情,所以他才回來的這麼晚?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心底好像透不過氣。
她儘量讓自己不要想歪了,說不定他只是因為加班才回來晚了?
心底偏向傅致一的天使在努力的開導。
「嗯嗯哼哼……」就在這時候,耳邊傳來輕微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扯了過去。
她起身抱起睡醒了的女兒,這幾天晚上傅致一在照顧女兒的時候她也不是白坐在那裡,總算學會了一些小技巧,女兒喜歡被人抱著在房間裡走動,不喜歡停下來,一停下來她便鬧脾氣,如果把她放在床上那嘹亮的哭吼聲便會毫不客氣飈出來,知道了這些之後,傅致一沒在家時她也能帶帶孩子,但是晚上女兒在她手上是絕對不會睡覺的,除了傅致一哄她,沒有第二個人能哄的動。
當與暮抱著孩子的臥室里走了好幾圈之後,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不想證明自己其實一直都在等這通電話,她看了懷裡吧唧吧唧的咬著奶嘴的女兒一眼,等它響了好幾下才走過去將電話拿起:「餵?」
本以為會是誰打來的電話,誰知道電話里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聽不大清楚,但是隱約的好像是李瑤的聲音。
「餵?」
她又餵了幾聲,半天那邊才傳來葉凡的聲音:「與暮,是我,傅致一讓我告訴你,這兩天他都不會回家。
他交代了傅嫂,她晚上會帶兩個高級護理去照顧你們,放心,只有傅嫂和那兩個護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邊李瑤隱約又小小的聲音:「幹嘛不告訴與暮,傅致一在醫院……」
只能聽見這句話,然後葉凡就將話筒拿遠了,「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們,或者你需不需要我們過去照顧你?」
「不用了。」
與暮說,「我知道了。」
然後便掛了電話,在電話里聽到瑤瑤的那句話……果然跟她想的那樣嗎?
不然傅致一去醫院能做什麼呢?
除了向可卿……與暮嘴角微微勾起,竟然想笑,朝與暮,你真的是絕世大傻瓜,就因為他幾天的好,就開始想要原諒他,想要忘記之前他對自己的種種傷害。
什麼「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
不是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不相信麼?
就因為他的好,她的心就開始融化,真的以為他……愛上自己了?
她看著懷裡的孩子,問自己,朝與暮,你是怎麼了?
曾經讓你傷透心的他,才說兩句甜言蜜語,就讓你忘了他曾經對你的傷害?
別忘記了你在生孩子的時候,他也是這樣陪在別的女人的身邊,你可以不可別那麼賤?
忽然好想哭……然後眼淚就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掉在孩子的臉上,小孩子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好奇的眨著眼睛。
與暮抱緊她,看著她稚嫩的臉,輕聲啜泣起來。
之後的那天,與暮將自己的壞情緒收好,一門心思的在照顧寶寶上。
第二天中午,傅致一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葉凡和李瑤。
與暮不知道他們三個是怎麼會走到一起的,然後李瑤一進門就拿了一大袋子藥遞到與暮懷裡道:「與暮,醫生說了,這些藥一定得有人監督傅致一讓他喝了,裡面還有中藥,是調理身體的。
醫生說他的身體太差了,再不補補又要暈倒了……」
李瑤巴拉巴拉的說著,與暮是一句話都聽不懂,什麼吃藥,什麼暈倒?
她沒有問出口,傅致一便打斷:「沒她說的那麼誇張。」
然後,將莫名其妙的藥丟到一邊。
什麼中藥,根本就是這女人吃飽了沒事幹,硬讓醫生給她開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暮蹙眉問。
「沒事。」
傅致一言簡意賅,不想說。
「什麼叫沒事?
要不是葉凡剛好到你辦公室里看見你暈在沙發上,現在恐怕你已經是一句屍體了,我就不懂你每天那麼努力工作幹嘛?
美國總統下任了你的公司都還建在呢!你現在不是應該一心放在與暮跟孩子身上才是嗎?
難道硬要等到與暮跟你……」說到這裡,她趕忙閉了嘴巴,轉方向,「你、你死了沒關係,我們家與暮和孩子怎麼辦?
不過……你的遺產好像挺多的……」
「暈倒?」
與暮認真的看著傅致一,想要找答案。
傅致一抿唇,不想說。
最後還是葉凡解釋,「傅致一最近工作壓力大,醫生說是勞累過度暈倒了。
就是打電話給你的那個晚上,他在住院,不想讓你擔心,所以那時候沒告訴你。」
所以……這兩天,他根本就不是去看向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