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人生如戲


  邊城人才濟濟,台下眾人即便是在逼問女人的時候,也不忘觀察四周動靜。

  靈匠大師的動線,更是眾人主要的關注點之一。

  當他們看到墨霖瓶上台大受震撼後,各大勢力代表也紛紛上台,這一看,就明白了原委。

  那口眾人費勁心思無法點亮的願景底部,此刻竟有了一點微光。

  這微光好似螢火,若非借著井壁的陰影,在曜日的照射下幾乎看不真切。

  但亮了就是亮了,很多反應快的當時便想道。

  「難道點亮願光,依憑的不是靈能、寶物,而是虔誠的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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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代表邊城各大勢力解題的都不是一般人,在看到了井中微光後,便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眾人又將矛頭對準女人,大聲逼問道:「你剛剛許的到底是什麼願望。」

  被眾人圍在中心的韋芳釵此時哪能聽清別人問話,滿心都是惹了禍事的惶恐。

  後背死死抵著台壁,眼神不敢同任何人對視,女人儘量蜷縮著身子,口中只是不斷重複著討饒般的辯解:「大人饒命,我只是許了個願,我只是許了個願。」

  很顯然,女人是被這群人給嚇壞了,這種情況下,對話是無比困難的,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是先騰出空間來,然後安撫女人的情緒後再問話。

  只是世上的事情,並非所有都能用道理講通的。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會有私心。

  圍住女人的都是邊城各個勢力中有些地位的,書讀了不少,道理更是懂得一籮筐,但是誰都沒有按照道理做。

  一方面是怕自己讓開失了先機,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即便自己讓開了,其他人也會跟上,女人的狀況也不會轉好,那還不如不讓。

  所以,世上很多明明能夠解決的問題會變得越來越壞,說白了就是因為人那點兒私心作祟。

  就好像此時被團團圍住的女人,惶恐,重壓,還有輪番不停如浪潮般的逼問,很快就讓韋芳釵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突然一道乖張又清亮的男聲從外圍傳來。

  「都圍這幹什麼呢,還不趕緊讓開,讓少爺進去!?」

  對於看到神光熱鬧的眾人來講,這種時候是無論如何不會讓出這個位置的,更別提不知是誰發出的指令了。

  很多人看熱鬧的聽到這聲,只以為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公子,以為憑著家世就能討個面子,簡直可笑。

  他難道不明白眾人圍過來是因為什麼麼,這可是關乎返老還童的大事!

  心中這般腹誹著,不少人便循聲望去,想看看喝出這般天真言論的,究竟是哪家公子。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人群便是一陣騷動。

  然後就是陪著笑臉,盡力壓縮空間,在這個本就無處下腳的地方,硬生生又分出一條寬敞的,可供數人行走的過道來。

  這種時候,能有這份面子的,其實遍數邊城也就一手之數而已。

  而使人讓路還能讓人陪著笑臉的,那就只剩一位了。

  蘇家少堡——蘇辰井。

  沒錯,來人正是願成如許神井的擁有者,考慮到蘇家堡距離演靈台的位置,蘇少堡雖然不是最早抵達的那批,但也肯定是一看到沖天神光,就動身而來的。

  因為陪著蘇少堡身邊的,全是蘇家堡的強兵。

  蘇辰井抵達演靈台後,也沒有管被人團團圍住的女人,而是先興沖沖的奔上了台,在撥開幾位扒井路人後看清井中微光後,他才好像興奮起來。

  「亮了,真的亮了!」

  蘇辰井的臉上滿是興奮,然後他轉向台下眾人,大聲問道:「請問,是哪位高人重點願光,請站出來,蘇家堡必有重謝!」

  年輕人的嗓音清涼高亢,而且一連重複數次,有些事情是根本瞞不住的。

  只見一伙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散開,將蜷縮一團的韋芳釵給亮了出來。

  「就是她點亮的願光麼?」

  蘇辰井眉毛一挑,朝著護衛們招呼道:「來,將人請回蘇家堡!」

  兩名護衛下去請人,而年輕人則是對著台上還圍著神井的眾人道:「請諸位前輩讓讓吧,晚輩要收回法寶了。」

  其實法寶收放只是一個彈指的功夫,同台上眾人打個招呼,只是為了表示對邊城各大勢力的尊敬而已。

  很客觀的說,雖然蘇辰井上台後只是做了兩句話做了兩個動作,卻是已經把過河拆橋的想法,展現得淋漓盡致了。

  這讓炎靈教的代表特別的接受不了:「這不好吧蘇少堡,當初是您將神井放在演靈台,並喊話整個邊城,說是誰能點亮願光,你便以願相酬,即便只是點亮一絲,也有重謝,是也不是。」

  「是這樣說過。」

  「那麼現在願光只是重明一絲,蘇少堡就要收回法寶,是何道理?難道前行的承諾,都不做數了麼?」

  炎靈教的代表一雙虎目含煞:「這樣的話,蘇家堡怕是對邊城的各方勢力都不好交代吧。」

  一番話說得威脅之意滿滿,但台上眾人卻以沉默附和。

  就這大半個月,各大勢力不說投入多少靈物資源,光是這人力投入便是一筆不菲的人情開支。

  眼下好不容易摸到點重燃願光的苗頭,蘇辰井卻要把井收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聽到這話,還有看看台上眾人的反應,蘇辰井好像也反應過來了,左右看看,顯得有些進退兩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蘇少堡是個自私自利的性子,眼下願光只是重明一絲,就要撕毀契約。

  原本器主收回法寶,尤其還是願成如許井這樣神異的法寶,旁人是不好說什麼的。

  可這種河還沒全過就要忙著拆橋的行為,顯然是很讓人不齒的。

  所以台上眾人默然無語,台下群情激奮。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激憤呢,因為很多打聽清楚前因後果的人已經品過味來了。

  原來點亮願光,根本不需要什麼奇珍異寶,什麼了不得的手藝,只要同那個女人一樣,磕頭許願就行了。

  就這?

  只要蘇家堡條件不變,信不信他能將平台的石階都給磕碎。

  幾天就把願井磕出個明又亮來!

  這個時候蘇辰井要把如願井收走,這不是在過河拆家,這是在殺他們父母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一下子,群情激奮了起來。

  一下子,台上的蘇少堡有些慌了,眼神開始閃爍,就連手腳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誒誒誒,你們要幹什麼,護衛呢,護衛呢!」

  兩名原本護衛台上的守衛,很快站到了蘇辰井的身邊,扶住了他有些搖晃的身體。

  在兩名強壯戰士的護衛下,蘇少堡總算找回了一點點膽氣,但還是弱弱的,尤其那雙眼睛,閃爍個不停,根本不敢同群情激奮的眾人對視。

  「既...既然...這樣,我就暫時先不收回如願井。」

  說完,蘇少堡就招呼兩旁護衛,帶著那個滿身煤灰的女人,狼狽而逃。

  而留在演靈台廣場的眾人,看看那口依舊留在台上,井口處閃著些微光芒的八面井,則是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緊接著,就看到這群人,大片大片的跪倒,向著願成如許井的方向,雙手合十,閉目祈禱,以額杵地,撞得邦邦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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