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奪命毒物


  第18章奪命毒物

  歐陽雲宏和徐凱歌來到濱海大學的時候,馬克教授正在主持召開一個學術研討會。他的實驗助理說馬教授的研討會還有半個小時才能結束,讓歐陽雲宏和徐凱歌在他的研究室等候。

  馬克教授的研究室有三十多平方米,裡面放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動物和植物的標本,標本的標籤上寫著動物或植物的名稱、性狀、生活習性、分布地域等。

  歐陽雲宏饒有興趣地瀏覽著研究室里各種各樣的標本,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一條小蛇上。那條小蛇的標本就像一條蚯蚓,身體很細,呈土黃色,有淺色斑點。

  標本的標籤上的文字這樣寫道:

  名稱:侏噝蝰。

  性狀:最小的蝰科噝蝰屬蛇類,又稱納米比亞沙漠側行蝰,體長約為18至25厘米,最長達28厘米。身體短粗,頭三角型。和所有蝰亞科的物種一樣,眼與鼻孔之間不具有頰窩。眼位於頭頂部,瞳孔縱置,鱗片厚實具強棱,身體土黃色,並有大塊的淡褐色斑點,尾部黑色,可以引誘獵物。

  看到這裡,歐陽雲宏心裡一顫:這和黃杰所說的黃海軍在家裡抓住帶走的那條「蛇蜥」不是一樣嗎?如此看來,黃海軍放進華濟世飯盒裡的竟然是一條有毒的蛇。華濟世肯定認得那種毒蛇,難怪他被嚇得驚慌失措,把飯盒都扔了出去呢!

  徐凱歌也注意到了那侏噝蝰標本,說:「歐陽隊長,看來你已經有答案了!」

  這時,馬克教授從外面進來,看見歐陽雲宏和徐凱歌,熱情地說:「聽說有兩位公安局的警官找我,那一定就是二位囉!」

  

  兩人同時轉過身子,歐陽雲宏對馬克教授笑道:「我叫歐陽雲宏,是公安局刑偵大隊的。」

  徐凱歌補充道:「他是我們大隊長!我叫徐凱歌。」

  馬克教授兩手一攤,有些難為情地說:「抱歉!這裡是研究室,連個坐的沙發都沒有。要不,我們到會客室去吧!」

  歐陽雲宏擺了擺手,道:「不用麻煩了,馬教授!」然後笑笑說,「我們來是要向您請教一個問題的,不過我現在已經在您這裡的標本中找到答案了。」

  「是嗎?那就好!」馬克教授也笑了,自嘲地說,「如此說來,您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和我見面了!」

  「不!不!」歐陽雲宏搖了搖頭,「俗話說紙上得來終覺淺嘛!我還有問題向您請教!」

  馬克教授豪爽地說:「說吧,還有什麼問題?我保證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歐陽雲宏轉過身去,手指那個侏噝蝰標本,問:「馬教授,人如果被這種毒蛇咬了,會致命嗎?」

  馬克教授神情嚴肅起來,道:「當然!在致命的蛇類中,侏噝蝰的身體是最小的,毒性卻是不容小覷。抓侏噝蝰時特別危險,因為它比赫赫有名的眼鏡蛇殺的人還多,多數原因是它太小,稍不注意,手腳就會碰上它。」

  歐陽雲宏又問:「人被侏噝蝰咬傷後,會出現什麼樣的症狀?」

  馬克教授神色凝重地說:「由於蝰蛇的毒牙小得像兩根細小的荊棘,咬人後只會留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一點兒也不疼,但幾乎必死無疑。但凡被蝰蛇咬傷,通常只能活二到四小時,還要看被咬者的體重以及身體抵抗能力如何,都是腦出血,像腦中風。」

  可以肯定,黃海軍的不幸身亡,就是被那條像蚯蚓一樣小巧卻毒性猛烈的侏噝蝰咬傷所致。歐陽雲宏心裡這樣推測,繼續問:「馬克教授,我們濱海市生長侏噝蝰嗎?」

  馬克教授搖了搖頭,道:「這種蛇一般生活在極其乾旱的地區,集中分布於納米比亞和南非的沙漠地區,我國新疆一帶也時常能看到。但是濱海市冬季長夏季短,氣候寒冷,不適宜侏噝蝰生長。」

  「明白了,受益匪淺!謝謝馬教授,那我們就告辭了。」歐陽雲宏真誠地謝道,同馬克教授握手告別。

  在返回市公安局的路上,歐陽雲宏考驗徐凱歌:「關於黃海軍的死因,說說你的看法!」

  徐凱歌分析道:「應該能夠確定,黃海軍是被那條侏噝蝰咬傷中毒身亡的。放在飯盒裡的毒蛇被華濟世拋向空中,再落到草地上,草地上雜草叢生,蓋過腳背。當時,黃海軍坐在草地上,看著華濟世那驚慌失色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直笑得臉色通紅。興奮中,他將身子向後仰去,雙手緊貼著地面。可能是他的一隻手剛好壓在或者觸碰到了那條小蛇,小蛇發怒了,朝黃海軍發起了致命的攻擊。馬克教授講過,侏噝蝰咬人後一點兒也不疼,黃海軍根本沒有感覺到,何況當時他正處在這個玩笑給他帶來的愉悅的亢奮之中。如果發現及時,也許還有救治的可能。唉!」講到這裡,徐凱歌深深地嘆了口氣。

  歐陽雲宏點頭贊道:「嗯,你分析得很對!但你講的是這件事情的結果,有因才有果,那麼導致這種結果發生的前因呢?」

  徐凱歌的腦子反應很快,馬上明白了歐陽雲宏的意思,道:「濱海市不生長侏噝蝰,那麼這條小蛇從何而來?又怎麼會出現在黃海軍的家裡?這是我們接下來要重點調查的,對吧?」

  「不錯!」歐陽雲宏的臉色陰鬱起來,似自言自語地說,「但願是意外事件,而不是謀殺!」

  回到市公安局,歐陽雲宏把調查的情況向鄒局長做了匯報,並談了下一步的想法。鄒局長完全同意歐陽雲宏的意見,並批准正式立案,開展更深入的調查。

  歐陽雲宏認為,該案的關鍵是那條能致人喪命的侏噝蝰的來源。據宋佳妮講,黃珊看見侏噝蝰是從黃海軍的上衣里掉下來的,也就是說侏噝蝰是藏在黃海軍的上衣里被他從外面帶回家的。那麼,侏噝蝰又是如何進入黃海軍的上衣里的呢?

  帶著這個疑問,歐陽雲宏和徐凱歌再次去了那個工地。

  馬光明他們的施工卓有成效,幾天不見,工地上已經大變了樣,一座大廠房被拆得七零八落,一個個被拆去窗框留下的窗洞,像睜著的怪眼,死盯盯地盼著毀滅的到來。

  為了不影響工人們施工,也不至於站在那裡乾耗時間,這次歐陽雲宏和徐凱歌選擇了臨近中午的時候到達工地。

  看見歐陽雲宏和徐凱歌,馬光明微微一笑,朝他們走過來。

  歐陽雲宏招呼道:「馬師傅,你好!」

  馬光明道:「歐陽隊長,你來啦!」

  歐陽雲宏道:「還要找你了解一些情況。」然後他手指河邊上次談話時坐的那塊大石板,「我們還是到那裡去坐下來談吧!」

  三人來到河邊,歐陽雲宏道:「馬師傅,你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再談。」

  「不礙事!你問吧,我邊吃邊回答。」馬光明說著打開飯盒,從裡面拿出一個大饅頭開始大口咀嚼起來。

  歐陽雲宏問:「在你們這個拆除組裡,黃海軍和其他工友關係處得怎麼樣?」

  馬光明說:「黃頭兒和大家的關係一般。他為人有些霸道,施工中無論他的話是對是錯,都容不得反對意見,所以大家既不冒犯他,也不親近他。」

  歐陽雲宏問:「工友中有沒有和黃海軍特別不對付的?換句話說有沒有和他結下仇的人?」

  馬光明將嘴裡的饅頭一口咽下,目光投向奔流不息的河水,想了一會兒,道:「要說和黃頭兒不大對付的人倒是有一個,就是那個醫科大學生華濟世。要說和黃頭兒結仇的人,我覺得應該沒有。」

  歐陽雲宏道:「那你就說說華濟世的情況吧,他和黃海軍怎麼樣不對付!」

  馬光明點點頭,講述了華濟世和黃海軍之間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還有一年,華濟世就可以從大學畢業了。他的理想也是他父親的願望,就是完成學業後回家鄉給鄉親們治病。

  華濟世的父親是一名中醫,祖父、曾祖父也是中醫,據傳他們是神醫華佗的後代。華濟世降生時,父親給他取名華濟世,就是取「懸壺濟世」之意,希望他長大後能子承父業,治病救人。

  華濟世的家地處偏僻,村子裡很窮,許多孩子讀完初中便輟學了。恢復高考以來,他們村僅有兩人考上大學,一個是村主任的女兒,另一個就是華濟世了。

  然而就在兩個月前,華濟世的父親上山去採藥時,不幸跌入深崖,當場身亡。家裡失去了主要的經濟支柱,華濟世大四一年的生活費便成了問題。為了完成學業,他決定利用課餘時間在城裡打一份短工,希望能掙夠最後一年的生活費。

  華濟世進這個拆除組是在一個月前。

  那天早上六點半鐘,接送拆除組工人們的交通車開來了,是一輛破舊的大客車,由拆除組的一個工人駕駛。在車站廣場等著的十幾個人圍了上去,擠到車門前。

  又過了幾分鐘,黃海軍駕駛著一輛又舊又髒的黑色轎車來了。他腳穿一雙大頭皮靴子,甩開大步向交通車走過去,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掃了一眼那十幾個人,都認識,點了點頭,然後大聲問:「華濟世是哪個?來了沒有?」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青年從路邊走過來,道:「我是華濟世!」

  身高接近兩米的黃海軍圓睜著兩隻似乎還沒睡醒的小眼睛,目光凶凶地朝下俯視著瘦小的華濟世,問:「你就是來幹活兒的華濟世?」

  「是的!我就是華濟世。」華濟世要仰起頭才能看到黃海軍的臉。

  黃海軍似乎對華濟世的第一印象不怎麼好,鼻腔里哼了一聲,說:「那就上車吧!」

  十幾個人蜂擁上了交通車,華濟世在第二排的座位坐下。

  黃海軍最後上的車。他在副駕駛位置上坐下來,轉過臉,目光朝眾人掃了一眼,最後落在華濟世臉上,說:「你,坐到最後面去!」

  華濟世仰面看著黃海軍,不解地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咋的!」黃海軍瞪著兩眼,幾乎在吼。

  華濟世嚅動了幾下嘴唇,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他極不情願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悻悻然朝車廂後面走去,在馬光明旁邊的一個空位上坐下來。

  馬光明友好地拍了拍華濟世的肩,自我介紹說:「小伙子,認識一下,我叫馬光明。」隨後又小聲道,「你剛才不應該那樣做的!他是工頭,得罪他沒好果子吃。」

  華濟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盯著車廂外面,沒吱聲。

  汽車沿著公路向濱海城的南邊開去。

  過了一會兒,馬光明開始把華濟世介紹給身邊的其他人:一位叫雷震天,一位叫羅小駿,一位叫郝永勝,一位叫伊先德。

  這些人看起來都很友善,都向華濟世點點頭。

  「你沒帶飯盒嗎,小伙子?」那位叫郝永勝的問道。

  「沒有,」華濟世說,「太早了,還沒來得及準備。」

  「那你的午飯怎麼辦?你得吃午飯,否則撐不到收工的。」伊先德關心地說。

  「我買個飯盒,明天再帶飯。」華濟世說。

  馬光明看了看華濟世的膠底鞋,問:「你以前沒幹過這種活兒吧?」

  華濟世搖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

  「你得有雙結實的鞋子,最好是皮靴子,保護你的腳,明白嗎?」馬光明說。

  華濟世想了想,說:「如果晚上能找到一家不關門的店鋪的話,我就買一雙軍用鞋。」

  伊先德問華濟世:「你以前幹什麼工作?」

  「我是學醫的,是濱海大學醫學院的學生,明年該畢業了。」華濟世說。

  伊先德的兩眼立刻放出了光彩,高興地說:「好啊!你很快就要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大夫了!」說著,他朝前面大聲喊道,「喂!黃頭兒,華濟世這小伙子是學醫的,施工中咱們要是誰磕磕碰碰的傷了,可以叫他給咱們治治了。」

  黃海軍轉過臉來,目光輕慢地掃了華濟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下,不屑地說:「你們誰願找他誰找,我才不會讓他治呢!」

  工頭的這句話把剛活躍起來的氣氛壓了下去,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一直到工地,誰也沒有再吭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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