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是舔狗
阮甜甜愣了好久才接受這個事實。
她想問清楚細節原因,可是卻怕又提及陸執的傷心事。
到底是因為什麼,能讓十歲的孩子做出這種事情?
客廳的賀良玉坐不住,把阮甜甜的房門敲得咚咚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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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裡面幹什麼呢?你吃飯了嗎?我還沒吃飯呢,我好餓。」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阮甜甜細著嗓子,捏出假音,「你怕我介意嗎?」
陸執似乎有點猶豫:「你不介意嗎?」
「有原因的吧?」阮甜甜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陸執輕笑了一聲:「這麼肯定?」
「因為你…」阮甜甜抿了抿唇,改口道,「你不會殺人的。」
「我會。」陸執似乎答得輕巧,「我都承認了。」
阮甜甜沒有答話,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賀良玉敲不開門,於是咯吱吱地擰著門把手:「阮甜甜你幹什麼呢?你在屋裡哭了嗎?你開開門啊。」
「你會,那就會唄。」阮甜甜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會,但是你不要再殺了好不好?」
陸執嘴角一抽,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陸執就是陸執,就算你會,你也是陸執。」
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阮甜甜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把臉上的淚水抹掉。
「雖然我現在有點害怕,但是過一會兒就好了。我其實一點都不介意的,我哭不是因為你的事情,我哭是因為賀良玉今天說我是舔狗,我很生氣,我才哭的。」
阮甜甜思維混亂,胡亂地解釋著。
陸執額角突突直跳:「他說你是…」
那兩個字他實在沒有說出來,咬著牙咽下去了。
「他說我是舔狗…」阮甜甜情緒崩潰,仰著頭大哭出聲,「嗚嗚嗚嗚哇啊…」
到底是被爸媽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小女生,知道自己最愛的少年曾經手染鮮血。雖然嘴上說的不在意,但是心裡還是有著疙瘩。
又擔心,又害怕。
她不願意當著陸執的面流露真實感情,但是情緒來了,控制不住。
腦子亂七八糟,唯一可以宣洩的藉口只有那一個聽著刺耳的詞。
「我才不是舔狗。」阮甜甜逮著這個詞不放,悽慘哀嚎著,「我不是嗚嗚嗚嗚嗚…」
門外的賀良玉深感不妙,他捶著阮甜甜的門,大聲道:「你不是你不是,我是舔狗行了吧?我錯了,對不起,你不要哭了行不行?」
「寶貝別哭。」陸執放軟聲音,「別哭。」
「我就哭。」阮甜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媽媽不告訴我,你也不告訴我,只有賀良玉告訴我,但是他還說我是舔狗…」
「你不是。」陸執哄道,「你怎麼會是呢?」
「我就是舔狗…」阮甜甜邏輯已死,怎麼哄都哄不好,「你都不理我,我還巴巴的往上湊,胡喬說得對,你就是比較享受被我追著的感覺。」
陸執:「……」
這都誰教她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寶貝。」陸執急了,「乖,別哭。」
「我是舔狗…」
「寶貝,你不是,我愛你。」
阮甜甜突然收聲,氣流在喉管中斷了出路,猛地衝上鼻腔,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腦子一陣陣的發懵。
阮甜甜掛著兩行清水鼻涕,端著手機兩臂發顫:「你剛才說什麼?」
「寶貝。」陸執重複道,「我愛你。」
下午阮甜甜走到教室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飄。
賀良玉扯著她的衛衣帽子,把人從教室後門一路扯到了座位上。
小姑娘哭了一個中午,眼睛紅得嚇人。
胡喬嚇了一跳,雙手捧著阮甜甜的小臉,心疼得不行。
「哎喲,我的寶,你這是怎麼了?」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一頭扎進了胡喬的懷裡。
「嗚嗚嗚嗚…」
又開始哭了。
「她有病。」賀良玉揪了揪阮甜甜的小辮子,「沒救了。」
女孩子發在他的之間搓來搓去,微微泛黃,又軟又滑。
「哭個屁。」賀良玉小聲道,「我還沒哭呢。」
他把陸執有一堆問題的家庭背景全部交代了個遍,卻換來了阮甜甜的一句「他怎麼樣我都喜歡」。
小姑娘為愛瞎了眼,怕能有什麼辦法。
回到座位前,賀良玉又撇了一眼教室后座的陸執。
陸執的目光依舊停在窗外,那棵法國梧桐的葉子快要落光了。
他到底哪裡好?賀良玉想。
下午第二節課後,阮甜甜肚子咕咕直響。
胡喬知道她餓,於是拉著阮甜甜去小賣部買零食。
但是阮甜甜不想動,側著臉趴在桌子上宛如一條死狗。
從天而降一瓶溫熱的豆奶放在她的鼻尖旁。
阮甜甜抬頭,看見陸執站在她的桌邊,還順便放下了一塊麵包。
阮甜甜還腫著的眼睛眨巴眨巴,又蓄起淚來。
「別哭。」
陸執抬手,大掌輕輕附在了阮甜甜的頭上。
拇指微動,小姑娘額前薄薄劉海隨著他的指尖動了動。
阮甜甜看著陸執眸中的自己,仿佛可以聽到他的下一句。
我愛你。
下午放學,阮甜甜溜到教室後門,把陸執截了個正著。
她手裡握著那張肯德基的兌換券,舉至陸執胸口。語氣強硬,不容拒絕:「今天去吃。」
曹信看了眼陸執:「我和江哥說一聲?」
陸執點了點頭:「你先去吧。」
放學的人流異常兇猛,阮甜甜和陸執並肩走在學校的大道上。
兩人非常默契的保持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直到出了校門,陸執隨便選了個方向:「前面好像有家肯德基。」
阮甜甜點點頭,跟在陸執的身後。
她的腦子裡全部都是今天中午陸執對她說的那三個字。
不是喜歡,是愛。
這三個字來得猝不及防,對於十七歲的阮甜甜來說太過珍貴。
她沉甸甸的捧在心口,不知道該把它藏在哪裡。
「我…」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打住。
「你說。」陸執道。
阮甜甜使勁搖了搖頭:「你說你說。」
陸執喉結微動,目視前方。
「今天中午賀良玉說的那些。」他頓了一頓,「我都知道。」
阮甜甜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數著步子。
「你是女孩子。」
為了不讓身邊的姑娘看清自己的表情,陸執步子似乎快了些。
「我以後會多去找你的。」
阮甜甜抬頭,只能看見陸執的小半邊側臉。
「我不是一個好人,你如果哪天不想讓我找你了,就和我說一聲。」
少年說得誠懇,微微低頭,對上阮甜甜的目光又飛快的移開臉去。
阮甜甜明白他的弦外之音,鼻子一酸又要落淚。
「你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阮甜甜拉住他的衣角,認真道,「就算別人不覺得你好,但是我也會一直覺得你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陸執腳步一頓,臉上有了些微笑意。
「舔狗就舔狗了。」阮甜甜撇著小嘴,自嘲起來,「舔到最後應有盡有嘛。」
陸執被他逗笑。
「你不是舔狗。」陸執道,「我不喜歡你,你才是。」
晚上阮甜甜幾乎又是飄著回家的。
精神恍惚到洗完澡,她拿著吹風機對著鏡子傻笑。
陸執這個彆扭鬼變著花兒說他喜歡自己。
嘿嘿嘿…
阮甜甜把吹風機對著自己的臉,晃著腦袋一頓狂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書雨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大晚上鬼叫什麼?洗完澡就回臥室睡覺。」
阮甜甜關掉吹風機放進抽屜里收好。
她光著腳丫,半濕著頭髮,一路小跑進林書雨的臥室,蹦跳著撲上一米八的雙人大床。
「媽媽,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最近幾天阮和景外出學習,家裡只剩她們娘倆。
林書雨抽了幾張紙,擦了擦阮甜甜還粘著水的腳丫:「頭髮也不吹乾,不要睡我這邊枕頭。」
阮甜甜乖巧往裡挪了挪:「我睡爸爸這邊。」
小姑娘剛洗完澡,頭髮順順的,臉蛋紅紅的。
抱著一團被子護在心口,眨著眼睛十分可愛。
林書雨怕小姑娘感冒,從床頭櫃裡拿出吹風機,耐心給她吹著頭髮:「今天怎麼跟媽媽睡了?」
手指插進發里,暖風拂過頭皮。
阮甜甜搖頭晃腦,把胸前一縷長發編成一股小辮:「媽媽,上次你突然不讓我跟陸執來往,我知道原因了。」
林書雨扳過她的肩膀,探頭問:「你知道了?」
阮甜甜點點頭:「因為陸執殺了他媽媽嗎?」
頭髮大致吹乾,林書雨把吹風機收好。
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掀起被子一角坐在床上:「你怎麼知道的?不怕嗎?」
「有一點怕,只有這麼一點點怕。」阮甜甜拇指食指拉出一小段距離,「但是他是陸執呀,我一想到這就一點都不怕了。」
林書雨看著自家閨女一副陷入戀愛的小女生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那是因為你喜歡他,你看他幹什麼都覺得很帥很好…」
「不是!」阮甜甜打斷她的話,「我認為他好,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而是他真的很好!」
阮甜甜永遠記得夏末初秋的那一天。
學校外賣水煮玉米的老奶奶被人撞翻了爐子。
平日裡兇巴巴的陸執把人扶起來,彎腰撿起滾了一地的玉米。
阮甜甜也撿了一個玉米,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老奶奶籃子裡邊。
留著寸頭的少年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少女的心就像初秋的風,卷著暖意帶著寒流,漂洋過海吹了半個世紀,最後停在了屬於她的少年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阮甜甜:我就是舔狗怎麼了?!舔你了嗎?哼!
陸執不是有意殺人,而且已經從陰影里走出來了。
至於具體細節之後會交代清楚。
小陸哥超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