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發糖日常
十二月初,臨城一中迎來了高二上半學期的第三次月考。
陸執以數學滿分的成績直接邁進年級前十。
阮甜甜站在教學口的公告欄,順著陸執的名字往下數了十九個名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阮甜甜:「……」
有什麼比被自己幫助的同學反超十來個名次更丟人的事呢。
垂在肩上的麻花辮被人輕輕一扯,阮甜甜回頭,差點撞上陸執的胸口。
「考得怎麼樣?」陸執探頭去看密密麻麻的成績單。
「考得那真是…」阮甜甜嘴角一抽,「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這話說的酸水直冒,可奈何陸執還沒聞出味兒來。
「你嗎?」他跟上阮甜甜的腳步,微微低頭在小姑娘身旁問道,「進步了幾名?」
「進步個鬼。」阮甜甜白眼一翻,走得更快了。
陸執捏住阮甜甜的肩膀衣料,往上提了提又放下:「考得不好?鬧情緒了?」
阮甜甜前後晃了晃肩膀:「才沒鬧情緒。」
小嘴都快撅上天了,還嘴硬說沒氣。
「彆氣了。」陸執話裡帶著笑,「今天給你買果汁喝?」
「不喝不喝不喝。」阮甜甜哼哼幾聲,撒腿跑開了。
陸執看著兔子一樣跑遠的阮甜甜,臉上笑意更濃:「你慢點跑!」
這次考試,班主任給的進步獎勵是上次沒有送出去的鋼筆套裝。
阮甜甜名次不進反退,即使陸執力挽狂瀾,但由於名次靠前,基數較小,兩人的小組並不是進步最快的。
然而班主任驚訝於陸執光速般的進步,額外又買了一套給他。
陸執剛拿到手,一節課的功夫還沒來得及把它捂熱,轉手就交到阮甜甜手裡。
「給我幹什麼呀?」阮甜甜扭頭不去接,「這是老晏給你的,我不要。」
胡喬「喲喲」了兩聲:「怎麼了,禮物不對胃口?筆不要要人嗎?」
後桌看熱鬧不嫌事大,把桌子拍的啪啪直響:「給人!給人!給人!」
班裡總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生,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造勢給你掀上房頂。
像阮甜甜和陸執這種全班都懂的默認「班對」,那就是掀房頂的最好素材。
阮甜甜小臉通紅,胡亂拍著胡喬的胳膊:「不許瞎說!」
然而她顧得了前顧不了後,已經有不少吃瓜群眾也一起瞎嚷嚷:「快啊陸執別慫快上!」
「上你妹!」
平底炸起一聲響,眾人紛紛回頭,看見賀良玉一腳踩在了凳子上。
「瞎逼逼什麼呢?」賀良玉指著帶頭的後桌,怒目而視,「瞎帶什麼節奏啊?」
「關你什麼事啊?」胡喬小聲逼逼。
「我他媽?!」賀良玉把書一摔,「打擾我學習了行不行?什麼風氣啊?這是學校,這是班裡!成年了嗎你們?老子要舉報你們早戀!」
阮甜甜唰得一下站起來:「我要舉報你泡吧。」
「你有證據嗎你?」賀良玉道。
阮甜甜自己都是瞎猜的,能有什麼證據:「那你有證據嗎?」
「怎麼沒證據了?」賀良玉上下打量著陸執,「你看看你看看,一男的天天往人小女孩那裡跑,擺明了心術不正。」
陸執抱著雙臂,往阮甜甜的桌邊一靠:「我和她一小組,我謝謝她幫我提高成績,有問題?」
陸執幾乎是坐了火箭的成績讓全校師生都驚掉了下巴,廣播站和升旗儀式沒少被拎出來當正面教材。
阮甜甜為了幫助他,連自己的名次都下降了,他把班主任獎勵給他的鋼筆送給阮甜甜怎麼了?
合情合理,情理之中。
同學間的深厚情誼感天動地,令人唏噓。
年級排名八十開外的賀良玉「嘿」了一聲:「你牛逼啊。」
陸執友好一笑:「勞您過譽。」
兩個男生湊到一起,瞪不完的眼,罵不完的話。
胡喬拍拍阮甜甜肩頭,湊在她耳邊悄悄說道:「他吃醋了…」
阮甜甜驚訝回頭:「誰?」
「陸執啊!」胡喬道,「你沒發現,陸執平時最愛搭理賀良玉嗎?」
阮甜甜黑人問號:「誰?!」
胡喬氣惱地捶了她一下:「以前陸執不愛說話,找他事兒的估計都被教閉嘴了。但是賀良玉在他面前神神叨叨卻一直都沒被教育,你知道為什麼嗎?」
阮甜甜認真取經:「為什麼?」
胡喬單手握拳,說得煞有其事:「因為他知道賀良玉喜歡你,所以要用男人的方式讓他閉嘴。」
阮甜甜依舊發懵:「男人的方式是什麼呀?」
額頭被狠狠彈上一記,胡喬氣急敗壞:「就是追到你啊!」
阮甜甜雙手捂著額頭,恍然大悟。
然而在阮甜甜心裡被奉為心理戀愛大師的胡喬,有些事上並不靠譜。
比如陸執不真和賀良玉計較,是另有一些原因的。
「他對甜甜好。」陸執轉著花刀,背著單詞。
「哈?!」曹信笑了一聲,「這就甜甜的叫上了?」
陸執瞥他一眼,拿起一個橙子砸了過去。
賀良玉是真的喜歡阮甜甜,陸執能看出來。
他現在與賀良玉之間有些一種非常微妙的平衡關係,而使這段關係持續下去的樞紐,就是阮甜甜。
陸執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對阮甜甜好的人
就算賀良玉對阮甜甜,是那種和他一樣的好。
「噹噹!火龍果!」
曹信把果盤小票疊成了紙飛機,拿著在空中飛了幾圈,最後扔在陸執桌前。
「沈黎姐來了。」
陸執放下聲手上的化學書:「她怎麼沒把你剝了?」
曹信咽了口唾沫,把紙飛機展開履平,後退著出了房間。
上次見到沈黎的時候,還是一個多星期前和阮老爺子一起見的。
當時曹信誤以為陸執遭殃,於是火急火燎地去搬救兵,結果差點鬧了一出笑話。
之後沈黎沒來酒吧,陸執也沒能聯繫。
說來還得謝一謝她。
精緻的果盤被放置在映著五顏六色彩燈的玻璃茶几上。
沈黎端著酒杯,冷冷瞥了一眼一旁的陸執:「我說你嘴怎麼這麼硬,原來有高枝兒爬了。」
急急忙忙跑來救人,結果發現第三方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更氣的是自己還爭不過她。
自打陸執被齊叔賞識後就一併入了沈黎法眼,說起來兩人認識也有些年頭。
「沒有高枝。」陸執坐在沙發上,用竹籤插起一塊水果遞給沈黎,「我跟著齊叔,哪都不去。」
美人賞了他一記白眼,劈手奪過陸執手上的竹籤:「哄人家小姑娘開心了,哪兒不能去?」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阮家的小姑娘和零夜的小陸哥,背地裡人口相傳,也不知道謠言進展到了何種地步。
陸執低頭,看著自己的拇指,輕笑一聲:「和她沒關係。」
這燈紅酒綠的集團紛爭,和他心上的姑娘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靠山找的好,軟飯吃到老。」沈黎輕蹙著眉,擺了擺手站起身,「搶不過搶不過,神仙打架,我這小鬼不玩了。」
陸執也跟著站起來,客氣著聲音對她道:「沈黎姐,謝謝你。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說。」
沈黎擦著他的肩膀,食指又點上了少年下巴。
陸執微微抬頭,巧妙避開。
「嘴上這麼客氣,其實連個下巴都不給摸。」沈黎輕哼一聲,快步走開。
陸執目送沈黎遠去,將桌上未動的果盤塞給柱子後面看戲的曹信,自己哼著曲兒回了後廚。
步入寒冬,氣溫逐步降至零下。
臨城六點半的早上天還沒亮,加上清晨又起了大霧。公交車在公路上慢如龜爬,五米開外雲霧繚繞。
阮甜甜圍巾帽子全副武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土黃色的雪地靴小心翼翼踩上路邊冰層,還沒來得及站結實,就不知被誰從身後推了一下。
她腳下一滑,雙臂撲棱著就往後仰去。
「哎喲!」把自己包成糰子的阮甜甜坐了個屁墩。
不遠處的罪魁禍首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賀良玉——」阮甜甜手腳並用從低爬起來,揮著拳頭就去揍人。
賀良玉手長腿長,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阮甜甜穿的厚,這一跤摔的並不疼。
但是新換的衣服在地上蹭了一圈,難免粘上泥灰。
她掏出紙巾,擦了擦衣服邊角。又努力地擰著身子,去擦身後的衣料。
路邊的冰被她踩破了一片,碎成蛛網,阮甜甜又悄咪咪地過去,用腳撥了撥碎掉的冰渣。
一夜沒合眼的陸執下了公交,照例去買每天早上都會吃的雜糧煎餅。
跟著一車的人流沒走幾步,掃眼就看見了路邊的阮甜甜。
她的腳步凌亂,身子微傾,似乎是要摔倒。
於是陸執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手臂。
劈頭蓋臉一巴掌,蓋在陸執的唇上。
阮甜甜個子矮,耳光高度不匹配。
像只受驚了的兔子,阮甜甜驚叫一聲,蹦著跳開幾米遠。
還在迷糊著的陸執被這一巴掌給打清醒了。
「對不起對不起。」阮甜甜又湊上來,一張面露關心的小臉往陸執面前懟,「我以為是賀良玉。」
陸執微微仰臉,按著阮甜甜的肩膀保持距離:「他欺負你了?」
阮甜甜搖搖頭,又點點頭,隨後嘴角一耷:「他推我!」
惡狠狠地告狀!
「摔著了嗎?」陸執問。
「我穿的厚。」阮甜甜轉過身,「你看我衣服髒了嗎?」
陸執後退半步,看了看小姑娘毛茸茸的棉衣,發現淺藍色牛仔褲的小腿部位地方似乎粘了些許泥點。
「褲子髒了。」陸執一邊說著,一邊蹲下了身。
他從兜里拿出紙巾,擦上了阮甜甜小腿後面的膝窩。
阮甜甜擰著身子往後看,條件反射地微微屈膝:「我,我自己擦吧。」
「擦好了。」陸執起身,把紙巾扔進一邊的垃圾桶內。
阮甜甜紅著臉摸了摸自己的膝窩,剛才被賀良玉推倒後的憤怒被遇見陸執的欣喜取代。
她蹦噠著走到陸執身邊:「陸執你吃早飯了嗎?」
陸執搖頭:「還沒有買。」
「我請你喝豆漿呀!」阮甜甜笑著撞了撞身旁少年的肩膀,與他一同隱進霧中。
「他家的紅豆豆漿超級好喝!」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自己寫文寫不長…可能是本人性格有關,劇情一糾結我就想讓主角快刀斬亂麻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