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我送你一顆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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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店裡,徐姜看著價目表和品種,轉眸看姜棠,「想喝點什麼?」

  姜棠以審視的目光環視了眼小店的環境,雖小還算乾淨,淡聲問了句:「有沒有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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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姜忍不住想翻白眼,看向營業小哥哥,說道:「麻煩,來杯白水,再來杯多肉桃桃。」

  營業小哥哥點單。

  徐姜拿起手機掃了微信支付碼,付了款,就和姜棠找了個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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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棠剛坐下就說:「要和我談什麼?」

  徐姜手指交疊,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姜棠,正要說話,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徐姜瞥了眼手機屏幕,來顯顯示:傅言錫。

  徐姜蹙了蹙眉心,暫時摁了掛斷鍵,卻不想兩秒後,微信打來了語音通話。

  姜棠端坐在那兒,眼神飄過來,「等你接了我們再談。」

  徐姜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站起身去了旁邊接電話。

  「小甜姜,你終於接電話了!」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

  「不要來A市。」傅言錫又連忙補充。

  「……」這回輪到徐姜一愣,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是喬慕發我微信的,是不是姜阿姨來S鎮了,要帶你回A市?」傅言錫的聲音聽起來相當肅穆。

  「……是。她現在是我的監護人。」徐姜深吸了口氣道。

  「事情有些複雜,我只能長話短說,姜阿姨帶你回A市有她的目的,姜甜出了車禍,雙側腎臟摘除,現在需要換腎,你是姜阿姨的嫡親女兒……」傅言錫說到這兒便把話止住了,他捏著手機的手指攥得死緊,就連骨節都泛白了起來,從沒有過像這樣一刻,只想讓他的小甜姜變得自私自利一點。

  那是她身上的一顆腎,醫學上說,人只需要一顆腎也能存活,但是少了一顆腎,身體機能和從前相比絕對有差異。

  他的小甜姜已經夠辛苦了,他捨不得。

  徐姜只覺得腦袋裡嗡嗡嗡地一通亂響,隔了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原來是這樣子。」

  「嗯。小甜姜,別來A市……」

  徐姜深吸了一口氣,「嗯,我知道了。別擔心我~那先這樣,我們等會說。」

  「別只顧著知道,要辦到!答應我~懂麼?」

  徐姜:「……懂了。」

  語畢,便掛斷了手機,往座位那兒走。

  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下。

  徐姜點開看了眼,傅言錫發來:【你剛剛沒答應。】

  又堅決地發了三遍:【答應我。】

  徐姜有點兒想笑,這男孩有時候執拗得可怕…回到座位邊時,徐姜還是輕點了手機,打了個『好』字,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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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姜棠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徐姜點點頭,這時候奶茶也上桌了。

  是她喜歡的蜜桃口味,她必須先嘬一口壓壓驚,滿嘴的蜜桃味果然是能去處心裡些許的苦味的。

  徐姜開門見山:「姜總想讓我回A市是為了得到我的腎?」

  姜棠精緻的妝容有一絲絲的皸裂,就像是一樁醜陋不堪的事情現在大喇喇地放在了陽光底下,「……」

  「早說啊。」沒等姜棠反應過來,徐姜有些無所謂地說道。

  「……什麼。」

  「早說你的目的不就完了?」徐姜又咬著吸管嘬了口,蜜桃在12月份已經是過時的東西了,似乎帶了點兒苦澀味,她蹙了蹙眉心,後面沒高興再喝一口,心驀然痛得呼吸都疼,卻一口氣都沒喘的把後邊的話給說完了。

  「姜總,我跟你說,你這次的五百萬簡直太虧了。你要腎直接跟我說不就完了,你還給徐楊那個渣得沒品的爹五百萬,你不是助紂為虐麼?你給我五百萬,我腎立馬給你挖出來放到你面前。還有回什麼A市啊?完全不用回A市,你是我媽,我正愁怎麼回報你的生育之恩呢,現在正好。你只要答應了我的條件,你什麼時候要腎,我自覺飛到A市給你挖!」

  徐姜的眼眶猩紅,那裡邊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直指姜棠。

  看得姜棠像是得了失語症,腦袋像是當了機,竟有片刻的功夫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往常明明是個牙尖嘴利的女強人,弄到最後竟然順著徐姜的話問道:「什麼條件。」

  一句話像是一把刀子深深插入了徐姜的心臟。

  徐姜用力深吸了口氣,才忍住那股子痛意。

  艹——

  還好她,他媽的不是夢中人,否則要被這對父母給氣死!

  可徐姜還是氣笑了,她咽了咽口水:「…條件就是:斷絕母女關係。」

  姜棠瞬間卡殼。

  徐姜站起身來,「今晚你就可以回A市去了,你也不用千里迢迢來找我,要腎的時候讓你秘書通知我一聲即可。」

  說完,也不等姜棠說話,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姜棠跟著站起來,突然喊道:「徐姜。」

  徐姜的步子頓了下。

  姜棠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徐姜,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在姜棠看不到的地方,徐姜的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淡聲道:「恨?你配麼?」

  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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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傅言錫晚自修直接請了假,火急火燎地打了陳叔電話。

  陳叔還以為錫寶在學校里出了什麼事,一個盹兒都沒打便火速趕了過來。陳叔才把車停下,傅言錫便鑽進了車裡。

  「錫寶,怎麼回事啊?」

  傅言錫說:「姜阿姨去了S鎮。」

  陳叔眼睛裡划過一絲訝異,臉色驀然黑了,兩秒鐘後問道:「是去找徐姜?」

  「嗯。」

  陳叔氣憤地一掌拍在了方向盤上,鬱結道:「姜棠好意思去?」

  傅言錫同樣氣憤,但是在陳叔來的路上又迅速調整了狀態,他沉著冷靜道:「姜阿姨往上找不到腎源嗎?」

  「聽說很難找。」

  「……」隔了足足半分鐘,傅言錫又道:「陳叔,你路子比較廣,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地找到…合適的腎源?」

  陳叔凝了凝眉,沒說話。

  傅言錫等了會,視線看向窗外,「陳叔,去趟醫院。」

  「做什麼?」

  「我去做個配型。」

  「你瘋了!」陳叔驚得直接轉身看向少年。

  少年身體坐得筆直,目光堅定,「小甜姜那麼瘦那么小…少了個腎怎麼活?」

  「嘿——臭小子,你果然是瘋了。」陳叔被少年的想法氣到了,真想一拳把人給揍醒了,深呼吸了好幾次,沉沉道:「這件事你別著急,我來想想辦法。」

  頓了兩秒,又深深嘆息一聲:「姜棠那邊我來打個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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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姜出了奶茶店沒有第一時間回學校,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低著腦袋。涼風一吹,整個人也變得清醒了不少,想想也覺得可笑,剛剛自己那麼激動做什麼?

  她和夢中人姜棠實質上根本沒有感情交流可言。

  她又何必在乎?

  可是……

  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徐姜用力地做著深呼吸,走得累了,就在樹底下的長廊上坐著休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也不知道響了幾次,響到最後沒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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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冷,夾雜著刺骨的寒風…

  徐姜覺得渾身冷得徹骨,小臉凍到麻木。

  耳邊突然有人喚道:「姜姜——小姜兒——」

  徐姜動了動僵硬了身體,循聲望去,這個點,天已經很黑了,路邊昏黃的路燈下,兩張焦急的小臉映入眼帘。

  喬慕和陳滿尋了過來,她們快步朝著她奔跑過來。

  昏黃的燈光在她們身上形成了一道光。

  「我艹——徐姜,你坐這兒幹嘛呢?不怕凍死啊?」陳滿幾個抬步走了過來。

  徐姜的反射弧似乎特別的長,她慢慢地才感覺到被溫暖的懷抱包圍。

  陳滿和喬慕一左一右把她攏在中間。

  「我艹——趕緊站起來,動一動——」

  徐姜靠在喬慕的肩上,眼淚瞬間決了堤,穿夢以來遇到的所有糟心事像是找到了一個缺口狠狠地發泄了出來。

  她哭得不能自已。

  陳滿和喬慕被她哭得心都揪了……

  喬慕語氣急切道:「……啊?姜姜,你是真的要離開我們了嗎?你要被那個女魔頭帶回去了啊?」

  陳滿拍著徐姜的背脊,安慰道:「小姜兒……怕什麼,不願意回咱就不回~!乖乖的待在這兒,有我們陪著你,我們哪兒都不去。」

  徐姜:「……嗚嗚嗚~」

  哭得越發兇狠了。

  喬慕:「……」

  陳滿:「……」

  徐姜大約哭了五分鐘,像是雷陣雨似的,終於有停止的跡象,她抽抽噎噎地:「……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喬慕立馬回道:「是傅言錫。」

  徐姜一聽,眼淚不流了。

  喬慕解釋道:「我們等你等了那麼久,沒見你回來,擔心。正巧傅言錫問我你在哪兒…我回了不知道……隔了半分鐘,他就發了個定位我。」

  徐姜愣了愣,想到傅言錫之前在她手機里安裝定位的事,點點頭「哦」了一聲,隨即站起身,「挺晚的了,我們回去上晚自習吧?」

  「小姜兒,你沒事了吧?跟不跟你媽回去啊?」

  「不回。我就在這兒,要去A市我也會憑自己的本事去的。」

  陳滿:「……」

  喬慕:「……」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了半響,喬慕驚異地問:「不回,你哭什麼呀?高興事啊!」

  徐姜眨眨眼睫上沾著的淚花,狀若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我就是坐得久了,凍的——」

  陳滿:「……」

  喬慕:「……」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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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棠終究是不可能在S鎮多留的。

  晚上準點的飛機,不過她留下了蔡秘書第二天帶徐姜去做全身檢查,並且發了簡訊給徐姜告知檢查事宜。

  上飛機前五分鐘,姜棠第N次低頭看手機。

  手機上除了幾條工作簡訊,其他什麼都沒有。

  廣播裡傳來登機訊息時,手機傳來一道悠揚的鈴聲。

  姜棠慌忙去看,以為是徐姜打來的,卻沒想到是一個屬地為A市的陌生號碼。

  姜棠本不想接這種電話,無非就是一些GG,拖著行李箱往登機處走時,手機持續震動…姜棠頓了頓步子,又看了眼手機,終究接了電話。

  「餵——」

  「是姜棠嗎?」

  姜棠覺得聲音有些熟悉,還能準確地報出她的性命,不由得蹙了蹙眉心,問:「你是誰?」

  「我是陳禮。」

  「哦——是你,有事嗎?」

  「有。是關於甜甜腎源的事情,我有個朋友,已經給出了確切消息。」

  姜棠一怔,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真的?」

  「恩,你有時間嗎?我們可以見面聊。」

  姜棠不由分說加快了步伐,「當然有,但是我不在A市,這樣吧,我們約在明天上午8點如何?」

  「好。」

  很快,倆人掛了電話。

  姜棠看了眼手機黑了的屏幕,人已經站到了登機檢票口,眉目沉了沉,迅速找到蔡秘書的電話,撥了過去。

  蔡秘書接電話很快。

  姜棠開門見山:「蔡秘書,你看看等會有沒有飛機票,你坐下一班飛機回A市。」

  「……啊?那徐姜的體檢報告?」

  「暫時不必給徐姜體檢,等我通知。」

  「……」

  「還有,以後每月給徐姜的帳戶上打撫養費。」

  「…可是……」

  姜棠語氣極快地說道:「沒什麼可是的,既然我已經是她的監護人,我就不可能像徐楊那樣對她不管不問,按照我的指示做。」

  蔡秘書頓了兩秒,最終恭敬回道:「是。」

  姜棠掛了電話,便把機票遞給了檢票員,上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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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姜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傅言錫的視頻通話。

  此時,徐姜的心情已經調整了過來,就是因為哭得時間長了,又凍了那麼久,說話的聲音都是悶悶的。

  「怎麼聲音成這樣了?」傅言錫鬱結道。

  徐姜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哭過的,「天突然冷了,感冒了。」

  「這麼不小心。」

  「我知道的,晚上回去多喝開水,好好睡一覺就好了…」徐姜連忙保證道。

  然後整個步行的路上,傅言錫都沒怎麼說話,徐姜也看不到視頻里的人,她以為傅言錫生氣了,又道:「哥哥……真的。」

  「……」

  「哥哥,我真沒事,誰讓這該死的寒流來得這麼猝不及防,我都沒來得及準備,就讓我感冒了。」

  「……」

  「哥哥?有沒有聽我說話啊?網絡不好?」

  「……」

  「那要是網絡不好,我們回去了再聊。」

  那邊終於有聲了,「網絡挺好的。」

  「……那你不說話。」

  「你說。」

  「說什麼呀,你就是生氣了!」

  「……沒。」敷衍。

  「……」這語氣還沒生氣?

  徐姜這時候已經到了家門口了,拿鑰匙開門,「哥哥,我到了。」

  「恩,早點睡。」然後就掛了視頻。

  就整了四個字!

  徐姜愣是沒反應過來。

  她今天一天過得驚心動魄的,作為男朋友的傅言錫竟然一點也沒安慰她!

  他媽的,不合格。

  徐姜有些生氣地把門給甩上了,拖鞋都給氣得忘記換了,直接把書包和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徐姜是真氣糊塗了,也不管那什麼防人之心一個女孩子在家不安全的道理,就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穿著黃色工作服的某團外賣員。

  他的指尖拎著個袋子,微笑說道:

  「您好,是傅先生家裡嗎?您訂的999感冒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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