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師尊,我們結為道侶已有三千年了


  當晚,百魔門的長老出面,讓侍從把所有招募的修士都叫過去了。

  顧宴清和謝玉竹走在人群里,去的不早不晚,毫不起眼,唯一和別人不同的,大概就是兩人感情很好,主要看得出來的是謝玉竹全程牽著顧宴清的手,深情溫柔的和中了降頭一樣。

  就算是在外人眼裡,顧宴清現在長得也不好看,脾氣也不好。

  顧宴清被人牽著手,全程和小媳婦一樣,臉色又黑又冷,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把爪子撒開,不然為師不介意給你剁了。」終於,顧宴清忍不住給謝玉竹傳音。

  「師尊,我們如今可是道侶,若不親密一些,肯定會被人懷疑的。」

  「那你把你這噁心巴拉的眼神收一下,老子又不是女人。」

  「師尊,莫鬧,長老來了。」謝玉竹沒答應,拉著顧宴清在一個中間的位置坐下了。

  然而,還是沒有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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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宴清黑著臉也不和身邊的人說話,看著就不好相處,邊上也沒人敢說什麼,連笑臉迎人的謝玉竹仿佛都沒人搭理了。

  幸而長老來了,也沒人繼續聊天。

  長老把大家聚集起來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敲打一下,然後再聯絡一下感情,最後通知一下後天早上在門口集合,一起去秘境,過時不候。

  顧宴清對這些沒興趣,只是當年廝殺的本能讓他打量周圍的環境,然後臉熟其他的人。

  只是,顧宴清居然看見了對面也有一對夫妻,沒錯,人家是夫妻,但是完全沒他們這麼黏糊。

  顧宴清瞬間耳尖發紅,覺得謝玉竹抓著自己的爪子燙手。

  「撒開。」顧宴清聲音壓得很低,掙了掙,沒掙開。

  「宴清。」謝玉竹對上邊上許多探究,不懷好意的目光,最終鬆開了手,順勢擺出一副傷心的姿態。

  顧宴清板著臉不說話,他覺得自己有點兒渣,但是他什麼都沒幹啊。

  竇娥,我要和你比冤。

  謝玉竹也不怕,討好的給顧宴清布菜,一看就是個將道侶放在心尖上的人。

  顧宴清不領情,也不動筷子,冷了謝玉竹的一片心意。

  謝玉竹還是不惱,輕聲在他身邊說著什麼,好像是除了道侶之前不太和睦之外,就沒什麼異樣了。

  於是長老的目光也挪開了。

  「師尊啊,我們現在是道侶。」謝玉竹心底嘆氣,給顧宴清傳音。

  「假的,而且我脾氣不好。」

  謝玉竹:......叫你嘴賤吧,叫你瞎撩。

  最後,兩人一起回到住所,也沒人再上門了,都曉得這對散修專注於情情愛愛。

  而當天晚上,謝玉竹也的確是跪了很久。

  顧宴清來這邊其實也沒有和別人接觸太多,不太喜歡動不動就跪的,可是看著謝玉竹,呵,這個世界怎麼沒有榴槤這種好東西呢。

  (媳婦罰跪搓衣板既視感)

  兩人留在院子裡沒有出去過,直接打坐修煉,到了時間就去了集合,乘坐百魔門提供的大雕一起飛到秘境入口。

  最後在秘境入口前再次聽了一遍長老囉嗦的叮囑之後,一群人才終於被放進了秘境裡。

  當然,這個秘境也不全是招募的散修,同樣有他們門派自己的弟子,其實大多都是門派弟子,這些弟子是來歷練提升修為的,而散修則是來找東西,賺取靈石的。

  一般來說,在秘境裡面,散修都會捧著門派弟子,畢竟人家有背景。

  如果實在是捧不動了,肯定是要悄無聲息的弄死的。

  就像是顧宴清和謝玉竹一進去之後看見了面前趾高氣昂的三個百魔門弟子,人話都沒說話,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死的乾脆利落。

  外面的長老盯著弟子玉牌,看見一進去就碎了三個,臉色瞬間不好看了,但是人已經進去了,他們修為超過了,也不能再做別的,最多趁著秘境暫時還未完全關閉,派了一個炮灰弟子進去通知其他精英弟子試煉估計有危險。

  當然也有可能是意外,畢竟這個秘境裡也不是沒有那些極端危險的地方,只希望是他想多了。

  事實證明,這個其實不是長老想多了,是謝玉竹和顧宴清這對土匪進秘境了。

  顧宴清坐在秘境的一個土坡坡上面,看著下頭一群修士正在爭取的一朵仙藥,打了個哈欠:「為什麼秘境裡有這麼多人?」

  謝玉竹學著顧宴清蹲在他身邊,反正也沒什麼世家公子的風雅了:「師尊要是不喜歡就全都殺了吧。」

  顧宴清瞥了謝玉竹一眼,最近不太待見他,但是沒否認他的話,點頭,跳下去,殺人,一氣呵成。

  沒辦法,最近做的太多了。

  謝玉竹在邊上一巴掌拍死了守護的仙藥的妖獸,將仙藥連根挖起來放進了玉盒之中收好。

  「地圖呢,哪兒有好東西?」顧宴清抖了抖黑色的袖子,完全看不出血跡,但是一身的血腥味,周邊除了謝玉竹已經沒有其他活的人了。

  青年長發梳著道髻,一身黑袍,腰間除了一隻墨色的玉佩便再無他物,卻襯得人愈發的清貴優雅。

  「師尊最近殺心似乎很重,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兒。」謝玉竹沒回答這個問題,目光落在顧宴清腰間的玉佩上面。

  玉佩也不知道是濺到了血跡還是什麼,隱隱翻著血紅的光亮。

  「沒什麼事情,走吧。」顧宴清對上謝玉竹探究的目光,臉色瞬間一僵,也不願回答這個問題,相互錯開了。

  「那我們接下來就去玲瓏塔吧,那邊應該人也挺多的。」謝玉竹識趣的沒再問。

  最近顧宴清的情緒大概也就和個炮仗一樣了,稍微一碰就要炸,謝玉竹隱約知道原因,卻什麼都沒說,跟在人身邊時不時的順個毛就再也不管了。

  「嗯。」顧宴清回頭,看謝玉竹哪兒哪兒不順眼。

  謝玉竹無言,乖巧的跟在顧宴清身後,在顧宴清找了地方洗澡換衣服把自己支開都沒有反抗,乖巧的離開不偷看。

  秘境對兩人修為還是有壓制效果,但是經驗卻不是真正的化神修士能比擬的,所以,在秘境裡面殺人奪寶,不亦樂乎。

  這都是顧宴清給顧七七打下的存糧。

  飛了一天,兩人抵達玲瓏塔。

  這個秘境就叫玲瓏秘境,因為這個秘境裡面的玲瓏塔盛產玲瓏神礦,話說當年的蓮心也是玄胤殺了一遭這個門派繳了人家幾百年存貨才鍛造出來的。

  所以說,因果循環,謝玉竹的劍也要來這裡一趟,不要庫存了,他要刨根。

  玲瓏塔外的人大概聚集了秘境中四成的修士,畢竟這裡不僅是出產玲瓏礦,更重要的是這裡是秘境之中唯一一個能夠磨鍊神魂的地方。

  據說這個玲瓏塔里有一個傳承,每一個進入的修士都能夠在裡面經歷一次問心劫,問心劫的內容就是未來所發生之事,且是真的。

  提前知道自己未來的事情,有可能是自己的事情,有可能是自己的道侶,甚至是有可能是自己的機緣,這本身就是誘惑。

  而要出問心劫更難,必須要打破幻境,可是誰也不知道怎麼打破幻境,畢竟每一個出來的人都是一臉茫然,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但是出來的人看見了自己的未來,這就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也導致了無數進入玲瓏塔的修士出來之後,性情大變,殺個把人都算是好的,有的為了一縷看見的未來,直接滅了自己師門的也不是沒有。

  可見這玲瓏塔給修士看見的未來未必就都是好事,些微心志不堅者,最後都是萬劫不復的地步,一步錯,步步錯。

  只是錯過之後,最終的結局卻依舊是自己看見的那個未來。

  所以說玲瓏塔的問心劫在長陵大陸的地位十分邪乎,無數人對之深惡痛絕,但卻又對他無法放棄。

  畢竟誰都想知道自己的未來,誰都會對未來好奇和畏懼。

  顧宴清坐在不遠處土坡坡上聽著謝玉竹給自己科普玲瓏塔的邪乎,偏頭看向青年:「我們應該沒什麼意外,會是原本的結局吧,那麼對我們兩個而言,問心劫反而沒什麼威脅了。」

  謝玉竹發覺顧宴清如今愈發喜歡黑色的袍子了,殺萬人而不見血色。

  「這也說不定,聽聞有人兩度進入玲瓏塔,第一次,他看見了自己被道侶背叛,連兒子都不是自己的,於是他殺了自己的妻兒,第二次他再入玲瓏塔,卻看見自己死於好友之手。」

  所以這個應該是因人而異的吧。

  「不管了,進去看看再說吧,還沒玩過你們修真界的幻境呢。」

  「師尊,你現在也是長陵大陸的修士了,雖然被人以為你是玄胤,可是你是顧宴清,總有一天,這個名字會被所有人知道。」謝玉竹盯著顧宴清,眼底仿佛有光一般的璀璨。

  奈何顧宴清他一如既往地瞎:「然後我就被人人喊打,恨不得都殺了我這個奪舍的老魔頭。」顧宴清翻白眼。

  謝玉竹一噎,無話可說。

  因為顧宴清說的就是事實,現在顧宴清的身份就是炸彈,只要玄胤能夠證明他奪舍,那麼,不管他是為什麼奪舍的,是否被迫,他都會被歸到魔道中人里,然後被人追殺到死。

  「師尊,玲瓏塔開了,我們進去吧。」謝玉竹接不上話,只能夠轉移話題。

  說會一直陪著他太過膩歪,這人定會不喜,還不如不說。

  往常撩人的情話在這人眼裡都是廢話,真難。

  「等一下再去,現在人太多了,估計要出事。」顧宴清沒動,看著打開的玲瓏塔。

  他們雖然儘量做到了斬草除根,可是相貌還是被傳出去了,基本上遇上了的不是自命不凡想上來殺了他們的,就是轉頭就跑的。

  那邊玲瓏塔老大一座了,一共九層,金色的塔身從上到下的金光閃閃的,連屋檐邊上掛的鈴鐺都是金色的,看起來就是金子做的,其實很符合顧宴清的審美,他現在就在琢磨著,能不能把這玩意兒挖回去,看起來很值錢。

  「剛剛你說這個是一個法寶?」

  謝玉竹發愣,思緒沒跟上:「是。」

  這個玲瓏塔誰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好像這個秘境飄到了長陵大陸被發現的時候,這個玲瓏塔就已經在這裡了。

  但是有識貨的認出來了,這是個法寶,裡面還有一份傳承,就是這麼多年了都沒有人來拿走,最後也只能拿來做試煉了。

  「師尊是想要搬走嗎,弟子盡力。」謝玉竹算反應過來了。

  這麼久了都沒看見這人喜財,這些日子最多就是撿一下儲物戒,突然就開始般人秘境中的寶貝了,總覺得有一種久違的懷念。

  見鬼,他為什麼要懷念這個。

  「那你盡力吧。」謝玉竹如此上道,顧宴清很是滿足。

  兩人又蹲了會兒,等人都差不多進去了之後才踏入玲瓏塔。

  他們早就知道玲瓏塔傳送是隨機的,一進去沒看見熟悉的人也沒在意,畢竟,這個地方連一個人都沒有。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唯一的光亮就是一朵發著光的曇花?

  大概是曇花吧,他也沒在意,就和現代那種淘寶里送女朋友上的商品圖一樣,黑暗中一朵發光的花,女朋友感動到哭的直男必選禮物。

  顧宴清買過,送妹妹,然後被吐槽了一個月,後來看見這種就不太開心了。

  所以他手欠的拔刀,一刀就砍過去了,然後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給吸進去了,那花居然還發光,顧宴清板著一張臉,賊想吐槽,但是意識有一瞬間的消散。

  等他緩過神的時候,手裡的刀已經被人卸去了,來人穿著一身青色的袍子,瞧著極為順眼,連嘴角的笑意都是他最合眼的模樣,唯一與平日不同的就是這人手裡拿著自己方才的刀。

  這人居然是謝玉竹。

  顧宴清有些發愣,但是想著謝玉竹對自己的黏糊勁,覺得,未來這人和自己一起也不是沒可能,雖然兩人的距離很近,甚至是,謝玉竹的手還虛虛環在自己腰上。

  這就有點兒欺師滅祖了。

  而且,他還沒看見顧七七。

  「師尊拿刀做什麼,仔細傷了手。」謝玉竹兀自將刀收起來,眼底都是快溢出水來的溫柔。

  顧宴清總算是看出來點兒意思了,頓時臉色黑漆漆的:「逆徒,你做什麼。」

  謝玉竹傻眼裡還帶了點兒無辜:「師尊這是怎麼了,我們結為道侶已經有三千年了,你忘了嗎。」

  顧宴清:「......」我感覺你在逗我,但是我知道這是幻境,是個未來。

  臥槽,有一句mmp不知道該怎麼說。

  瞬間,顧宴清覺得自己的呼吸困難,胃疼啊,這都什麼事兒啊。

  桃花樹下的那一眼有毒,太他媽有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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