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回歸過去


  顧宴清擺著手指頭算這孩子出生的時間,終於等到了兩娃娃破殼的前夕,他怕觸發了提前回去的契機,最近都不敢去別的地方。

  謝玉竹有預感,明天現在的顧宴清應該就會離開,顧宴清自己也有預感,謝玉竹一提要回去給他踐行,他腦子一熱就同意了。

  「師尊,喝酒嗎?」

  打臉什麼的,謝玉竹從來沒慫過。

  「喝。」顧宴清拎著筷子的手一抖,胡亂的塞了兩口菜,點頭。

  「師尊不怕醉嗎?」

  「喝一點就行了,你記得攔住我別讓我上屋頂。」顧宴清還是有點兒心理陰影的。

  於是,顧宴清沒有上屋頂,他上床了。

  

  顧宴清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覺得真愧疚,他是個禽獸沒錯了,他對自己兒子出手了,雖然很心疼,但是很爽。

  咳。

  顧宴清沒等謝玉竹醒就去給他煮粥去了,應該,大概,興許,吃粥好一點吧。

  謝玉竹:......老子不想吃,不想吃,滾啊。

  顧宴清滿懷愧疚的端著粥回來,連孩子都沒來得及去看。

  然而,房間裡謝玉竹已經醒了,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敞開的領子裡看得見鮮紅的痕跡,長發披散,臉色不太好看。

  這病病歪歪的樣子,一看就是被蹂躪了的。

  顧宴清心瞬間就軟了,還內疚的不行。

  然後謝玉竹開口了。

  「師尊,你技術真的好差。」

  顧宴清:......艹。

  要不是心疼你昨天晚上累著了,老子現在就一碗粥扣你頭上信不信。

  「喝粥。」聲音冷硬。

  「師尊生氣了?師尊昨天晚上可不是這樣的。」謝玉竹笑得賊騷氣,捧著碗喝了兩口,顯然經常被顧宴清煮粥。

  「你昨天晚上也不這樣的,怎麼,嗓子不啞了。」顧宴清冷笑。

  謝玉竹不說話了,他不僅嗓子啞,他還腰疼。

  靈魂年輕了,結果技術都沒有了,差評。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去看兩個孩子,今天天氣好,日子也好。

  梧桐樹上,小黑又去跳舞了,時不時有零星的桃花瓣飄下來,引得火紅的鳳凰鳴叫愈發的繾鐫。

  兩顆蛋被放在籃子裡,平常小黑不跳舞就會把籃子抱在自己懷裡,鳳凰屬火,氣息火熱,溫度對兩顆蛋剛剛好。

  兩人來的時候,左邊的蛋殼已經有一點點破開了,右邊的也在動,像是在掙扎著出來。

  「這個,是出不來?要不要幫一把?」顧宴清看著兩個孩子老費勁兒了,頓時有些糾結。

  「不用了,鳥兒破殼還知道需要自己啄開,何況是他們。」謝玉竹搖搖頭。

  先天之靈成的孩子,自帶道體,天賦卓然。

  更何況,這兩個孩子的父親身份特殊,姑姑還是那位,就這氣運都不會在殼裡憋死。

  果然,兩個孩子沒過多久就從殼裡爬出來了,先出來的是哥哥,妹妹比哥哥晚出來一盞茶的時間。

  兩個孩子比一般的嬰兒小一些,但比一般的孩子好看,粉雕玉琢的,還沒有睜開眼睛,手一直在胡亂揮舞,十分可愛。

  顧宴清抱著兩個孩子,哪個都很喜歡,哪個都愛不釋手。

  於是左邊親一口,右邊親一口,笑得和個二傻子。

  梧桐樹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安靜下來了,一時之間仿佛天地都是靜寂的。

  顧宴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回頭,身穿白色裙踞的小姑娘在一片空蕩蕩的天地間朝著他走來,他低頭,懷裡的兩個孩子沒有了,周圍的謝玉竹沒有了,之前的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顧宴清開口,嗓子有點兒啞:「七七。」

  顧七七看著顧宴清,眼底空蕩蕩的,絲毫沒有作為人的感情,這時卻是對著他笑了笑:「兄長。」

  是兄長不是哥哥。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樣,他的七七,他的妹妹到底經歷了什麼,最後變成了這幅樣子。

  「我就知道你會動手,哥哥,當年我是自願的,你不用愧疚,也不用費盡心思改變過去,我現在很好。」顧七七靠近顧宴清,伸手想要擁抱顧宴清,卻被顧宴清先一步揉進了懷裡。

  「你現在哪裡好,你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很好,到底發生了什麼。」

  「哥哥,我不怨你,真的不怨你,我現在這個樣子,很滿足的,哥哥,我不能讓你將這些記憶帶回去,抱歉,打破了你的計劃。」

  「顧七七,你別任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就好像是本能一樣。

  他要救顧七七,而顧七七攔住了他,為什麼,為什麼。

  「任性的是哥哥才對,哥哥,等我。」顧七七抬手,落到了顧宴清的眉眼間,像是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她的哥哥啊,那麼好的一個人啊,怎麼就被人叼走了呢。

  顧宴清本能的想要掙扎,卻覺得像是吃錯藥了一樣,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

  青衣青年如風一般,伸手將睡過去的人摟在了懷裡。

  謝玉竹對顧七七沒什麼別的情緒,顧七七現在什麼都可以做,卻又什麼都不能做。

  「我就知道你會攔著他。」謝玉竹把人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抱起來了。

  「你利用我。」顧七七聲音很平淡,仿佛一隻扯平的線,沒有絲毫的起伏。

  本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小師叔也不希望師尊他回到原先的軌跡吧,現在的結果,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謝玉竹不反駁。

  無可反駁。

  「我已經將他送回去了,你帶我兄長回去吧。」

  顧七七最後看了一眼顧宴清,身影驟然像是煙一樣的消散了,周圍的一片空白也潮水般褪去,他們又回到了梧桐樹那裡。

  巨大的鳳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趴在樹下睡著了,一地的桃花圍在火紅的鳳羽邊上,一隻眼裡的桃花落在鳳凰的翎羽上,像是特地挑選的,煞是好看。

  兩個孩子睜開了眼,就坐在小籃子裡,互相抱著小手嬉笑,看著二人歸來,開心的伸出手來要抱抱。

  顧宴清不知何時醒過來了,察覺到失敗,神色平靜。

  「師尊。」謝玉竹放顧宴清下來,眉眼間有些緊張。

  「嗯,孩子出生了?還沒取名字吧。」顧宴清蹲下來,逗弄著兩個孩子,卻沒有將孩子們抱起來。

  這是,三千年後的顧宴清。

  「沒有,師尊取吧。」謝玉竹慫成一團,對著這樣的顧宴清,他還是很怕的。

  「唔,那就先取個小名叫著吧,大名等你們姑姑回來了之後給你們取可好?」

  顯然,顧宴清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取的名字不好聽。

  只是,顧七七的就能好聽嗎,天狗什麼的,當年可是讓狗蛋被嘲笑了好多年。

  「小名就叫小八和小九吧,順著你們姑姑叫。」

  顧宴清伸著手指頭,戳了戳兩個小糰子,逗得兩個小的咯咯直笑,想老母雞。

  「師尊,小師叔她......」

  謝玉竹姑姑開口,顧宴清已經截過了話頭:「我等著她回來,她自己說的。」

  不然,他能從那個位置下來,就同樣能夠讓顧七七也從那個位置下來。

  「對了,玲瓏塔那邊的布置撤了,相思樓,就繼續放著吧。」顧宴清逗夠了兩個孩子,就把兩個孩子抱起來打算回去,想起玲瓏塔,回頭對著謝玉竹吩咐了一句。

  謝玉竹鬆了口氣,應了聲是,小媳婦一樣的跟在顧宴清身後,瞧見小九立起身子對他笑,他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

  前面顧宴清的步子停下來了,謝玉竹捉摸不透,他已經很多年看不透顧宴清這個人了,哪怕做了道侶多年。

  「過來。」顧宴清道。

  謝玉竹依言走到顧宴清跟前。

  「抱著,以後不能我一個人帶。」顧宴清將懷裡的小九送過去了。

  謝玉竹瞬間手忙腳亂的,他哪裡帶過孩子啊。

  「師尊,我不會啊。」素來鎮定的人這會兒抱著咯咯直笑的小女兒,臉都急紅了。

  「不會就學,手別這樣,護著她一點兒,不用抱太緊,太緊了她不舒服,算了,你先抱兒子學一學吧。」學會了再抱女兒。

  小八:......

  臥槽,爹,你這是區別對待。

  「師尊,前段時間的記憶......」謝玉竹懷裡被換了兒子,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嗯,我記得,回去和你算帳。」顧宴清抱著女兒,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但謝玉竹一瞬間又緊張起來了眼巴巴的看著顧宴清,看得顧宴清忍不住發笑。

  俊朗的黑衣青年低頭,輕輕在發愣的人嘴角落了一個吻,聲音曖昧的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回去收拾你。」

  謝玉竹不再說話,耳根卻是紅透了,手哆嗦著,差點把懷裡的兒子給掉地上了。

  「可要抱好了,摔了孩子可是另有懲罰的哦。」

  謝玉竹,謝玉竹腿軟。

  吃錯藥了,這人突然這麼撩。

  玲瓏塔之中,顧宴清在一片黑暗裡醒過來,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踉蹌,眼前黑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扶著牆想了半天,自己好像有什麼記不起來了,但是查看記憶又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忘記了。

  怎麼回事,他睡昏頭了?

  空曠的塔里還是只有那一朵發著瑪麗蓮狗血光的曇花漂浮在半空中,等著顧宴清去觸碰。

  這,大概是通過了第一關的試煉了吧,可是,為什麼他也沒看見未來的景象,也沒看見獎勵。

  垃圾,虛假GG。

  另一邊,謝玉竹伸手,卻抱了一個空,看著滿目的黑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角。

  呵,沒想到是這般的小性子啊。

  顧宴清:你在床上的小性子也挺足的。

  謝玉竹和顧宴清是在第二層塔相遇的,那個時候顧宴清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妖獸,然後那妖獸壓著謝玉竹的頭頂上去了。

  「喲,徒弟啊。」顧宴清看著謝玉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手痒痒,然後揍了他一頓,很不留情面。

  謝玉竹:委屈,現在的師尊性子一點就炸裂。

  第二層的試煉比第一層的人少一些,很多人都已經迷失在第一層里,最後死在了未來的歲月里。

  而更多人的道心堅定,現在和顧宴清兩個一樣到了第二層,第二層靈草比較多,顧宴清大概都認得,清還峰的藏書還是很豐富的。

  顧宴清愛財到底本性遮掩不住,花了點兒時間采了不少草藥。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蝗蟲過境,一毛不剩。

  顧宴清拿東西,挖根一起帶走的那種。

  謝玉竹助紂為虐的遞儲物戒。

  第二層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林秘境,到處都是珍惜的草藥,除了草藥就是人了,只是顧宴清和謝玉竹在這裡轉了半個月了都沒有發現離開的契機。

  第一層秘境的入口是花,出口也就是花。

  那第二層秘境的入口是哪裡,顧宴清頭疼,回憶著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好像眼前一黑就進來了,然後張開眼的時候,似乎看見了一抹綠色一閃而過。

  綠的?

  是草嗎?

  可是這裡漫山遍野的都是草啊,各種各樣的草啊。

  艹。

  顧宴清和謝玉竹留意草之後,又過了三天的瞬間,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和謝玉竹從另一個弟子口中聽見了一個傳言。

  北邊有一顆五萬年的朱雀仙子要成熟了,許多人都對這株仙草勢在必得,紛紛過去了。

  顧宴清覺得這個好像就是出去的契機,沒理由,就本能的覺得。

  隨手解決了那個落單的弟子,顧宴清摸了屍,把儲物戒丟給謝玉竹。

  「師尊,其實不用這麼著急的,剛剛那弟子說了,朱雀仙子成熟估計還要十多天,來得及的。」

  「嗯。」顧宴清點點頭,一身黑衣抱著一柄厚重的鋼刀,神色冷漠。

  總算是修整了一晚,顧宴清和謝玉竹再次啟程,一路去向北邊。

  第二層的秘境還挺大的,顧宴清之前落在了西邊,就差不多都在西邊浪了,這會兒往北邊走,還時不時動幾波手,最後等顧宴清和謝玉竹抵達朱雀仙子附近的時候,已經是六天之後了。

  人還是很多,顧宴清也不曉得自己殺了多少,反正每次看見人都是扎堆的多,人一多就容易吵起來,這邊朱雀仙子還沒有徹底成熟,還沒有到達能夠立刻採摘的程度,所以周圍人的矛盾還沒有最大化。

  但是摩擦肯定少不了,時間越緊迫,幾邊的矛盾就越可怕。

  顧宴清抱著刀,皺了皺眉:「能全弄死嗎,這人真多。」

  跟螞蟻似的,扎眼。

  「師尊,切莫被殺意迷了道心。」

  顧宴清最近實在是太反常了,之前,他不是這麼嗜殺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