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孩子長大了啊
顧宴清這一醉醉了三天才算是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睜開眼瞧見床邊趴著的青衣人,心底不自覺的就軟了一片。
「師尊醒了,還難受嗎?」謝玉竹聽見耳邊的動靜,立刻驚醒過來,扶著全身無力的顧宴清坐起來。
「沒事。」顧宴清靠著床頭,順著謝玉竹的手慢慢的喝著水。
兩個人之間好像突然沒有什麼話了,寂靜和尷尬瞬間瀰漫出來。
「師尊傷心嗎,白柳先生死了。」謝玉竹將杯子放好,想起那日突然天降的雷光,總覺得還是有幾分不放心。
那天天道的氣息實在是太濃了,臨仙界靠近天界,天道法則繁盛,許許多多的修士對於天道的氣息還是不陌生的。
只是那一天,那都不是天道漏出來的一點點氣息了,那是天道一巴掌扇你臉上。
「傷心的吧,好歹我叫了這麼多年先生。」顧宴清仔細想了想,說起來自己好像也挺無情的。
白柳先生教了自己八年時間,如今白柳先生死了,他卻沒感到多少傷心,反而是唏噓。
大概這才是真正的人性,為了得到永生和力量,便可以拋卻一切。
「白柳先生為何要傷師尊。」那一日他找到顧宴清的時候差點腿一軟跪到在他身邊。
第一次顧宴清死,他甚至是都未曾能見到他最後一面,而顧宴清這是要第二次離開自己了?
幸好,他將人抱起來之後發現只是喝了神仙醉。
那一刻,失而復得,仿佛此生都圓滿了。
曾經他所求飛升,所求大道,所求無敵長生,而現在,他求得,只是一個顧宴清,求顧宴清平安喜樂,求顧宴清能回頭看自己一眼。
「他說我是道君,奪了我氣運就能取代我。」顧宴清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很相信謝玉竹。
興許是因為白柳先生的那個故事,興許是自己那日一見鍾情的情愫。
「不過是無稽之談,師尊不用在意這些。」關於天君與道君之事不是隱秘,反而廣為流傳,不過,沒有詳細的名字罷了。
「不是,先生說,道君名顧宴清,當年傾慕謝玉竹,與天君顧願決裂,我一想,好像還真的就對上了。」顧宴清其實也不是迷信的人,就太過於巧合了,他忍不住疑神疑鬼。
甚至是,那天還有那個白衣少年,他知道,他沒有的記憶里,自己是見過那個少年的,而且,那個少年就是天君顧願。
「那說明我和師尊是前世的緣分嗎?」謝玉竹笑了,他有些明白顧宴清的顧慮了,可是,那又如何。
「過來。」顧宴清也笑了,聲音有些發啞。
「師尊坐著不舒服?」
謝玉竹依言靠近,本想查看一下少年的身後是否被膈到了,卻被少年偏頭親在唇角。
謝玉竹傻眼了。
「是真的。」
「什麼真的?」謝玉竹覺得自己心跳的很快,緊張的和個毛頭小子一樣。
「那天你從水裡出來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一見鍾情。」顧宴清像是被打通了奇經八脈一樣,突然會說情話了。
「扯平了,當年我對師尊也是一見鍾情。」
顧七七蹲在門口等了很久,等裡面兩個互訴衷腸的兩個人終於膩膩歪歪完了之後才黑著臉進去。
「聊完了,聊完了喝藥。」顧七七黑著臉把手裡的碗往謝玉竹懷裡一丟,轉頭就走了。
哼╭(╯^╰)╮,顧宴清不親自來哄她,她是絕對不會心軟回頭的。
顧宴清失笑,就著謝玉竹的手幹了一碗苦藥,晚上的時候感覺自己身體好了不少。
他其實也沒有受傷,主要時神仙醉這玩意兒酒勁太過醉人了,一般的開光期修士一口能喝死,不是有毒,而是因為太補了。
幸好顧宴清這具肉身還可以,氣運也可以,慢慢能消化充斥在自己經脈里的靈氣,只是時間久一些而已。
他收拾了一下,謝玉竹不在,應該是被顧無師叫過去了。
而顧七七這會兒和狗蛋出去逛街了,顧宴清給她傳了個音,讓她回來。
顧七七還在彆扭,看著傳音撇撇嘴。
系統:「爸爸回去吧,你哥應該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
顧七七:「什麼重要的事情,勸和我和謝玉竹?」
系統:「那天那道紫色的天雷是天君的手筆。」
顧七七:「那和我哥有什麼關係?」
系統:「你就沒想過你哥的身份嗎?」
顧七七:「他不就是我哥哥嗎,變成誰了他都還是我哥哥,該他養我一輩子。」
系統:......你狠,我跪了。
系統:「天君名顧源,道君名顧宴清,道君喜歡的那個名謝玉竹。」道君為擺脫天君創造出來的那個少女名十七。
只是後來,少女轉生在七夕這一天,所以名字改成了七七。
顧七七:「臥槽,我哥牛逼大發了。」
她還是記得相思樓里看見的那個故事的,他哥真牛逼,這身份擺出去,誰看見了都要跪下叫爸爸。
系統再次傻眼:「你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就只有這個感慨嗎?」
顧七七:「不然呢,還要什麼反應,他現在連我都打不過,還要我給什麼反應。」
弱雞哥哥現在還靠自己保護呢,呵呵呵。
「狗蛋,回去了。」顧七七在掌柜那裡結了靈石,帶著狗蛋回去找哥哥了。
不過狗蛋是沒看見顧宴清的。
顧七七自從玄胤死後,有意無意的隔絕了顧宴清和狗蛋。
顧七七給顧宴清帶了一袋糖炒栗子,特別香,是顧宴清平日裡最喜歡吃的。
「哥,你好點沒,我給你帶了糖炒栗子,來,我剝給你吃。」
真香。
「我自己來,小心別傷了手。」顧宴清吃了一個就把顧七七拍開了。
「哥,你找我回來幹嘛,頭還疼嗎?」顧七七叼了一個顧宴清遞過來的栗子,吃的滿嘴都是香味。
和長陵大陸相比,臨仙界的美食真的是太美好了。
「我沒事了,我就是想看看,我之前的記憶。」
「怎麼突然想看之前的記憶了,挺多的,加上玄胤的,還有謝玉竹的,幾千年呢。」顧七七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把記憶拿出來了。
晶瑩剔透的一顆透明珠子,丟地上都恨不得看不見。
「那天我不是出事了嗎,有人說我是道君,我覺得我是個大人物。」顧宴清拿起珠子仔細看了一下,emmmm,這東西看著怎麼這麼假。
「你本來就是啊,你跟謝玉竹巴拉巴拉算起來都三生三世了。」顧七七翻白眼。
「你怎麼知道?」
「系統告訴我的,而且,當年在相思樓的時候我和你一起看過你和謝玉竹的戀愛史,嘖嘖嘖,浪漫啊。」
「系統是什麼東西?」
「哎呀,你別管了,快去把記憶融合了就知道了,我去和謝玉竹說一聲,叫他今天晚上別去打擾你。」
顧七七把顧宴清趕去煉化記憶,自己去顧無師的院門口蹲著等謝玉竹出來,然後拎著他進行了一番友好和諧的談話。
系統:我要不是親耳聽見了,我差點就信了你這鬼話。
不過,兩人談話了一番之後,關係的確是微妙的達到了平衡,沒有再進一步的戰火。
畢竟夾在中間頭疼的是顧宴清,他們都不願意顧宴清受傷。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十分默契的蹲在了顧宴清的門口。
煉化記憶什麼的,一晚上應該也就可以了吧,怎麼天還沒有亮,顧宴清怎麼還沒有出來。
又過了一個小時,顧宴清的房門才打開,兩個靠著門的人差點頭磕地上。
「你們昨天晚上都沒睡嗎,一身的露水,回去收拾一下過來吃早飯。」顧宴清神色很平靜的把門關上,扶著顧七七起來。
除卻眉眼間的幾許寒意,好像和昨日的人沒什麼不一樣的。
「哥,你都記起來了。」顧七七不慫沒有記憶的顧宴清,但是要是記憶有了,她覺得自己該慫還是要慫。
「嗯,姑娘家家的,頭髮也不知道扎一下。」顧宴清平靜的點點頭,把顧七七趕回去了,回頭瞧見身後神色緊張的謝玉竹。
「過來。」
「師尊。」謝玉竹想起自己做的事情,手腳發寒。
他怕顧宴清不要他了。
「長得還是挺好看的,當年我怎麼瞎成那樣。」
「呵,玄胤的鍋,和我沒關係。」謝玉竹眼角都紅了。
「以後別做傻事了,不然我可攔不住七七。」顧宴清想了想:「當年七七捅了你嗎?」
謝玉竹握住顧宴清的手:「捅了,很疼。」
顧宴清笑了:「我可是聽七七說了,你把我都揚了。」
謝玉竹臉色一僵,偏頭不說話了。
這是實話。
「沒事,也不是我的身體,走,去給我燒火去。」顧宴清捏了捏謝玉竹的手。
「好。」謝玉竹完全沒有被勸到,反而是想起那是玄胤的肉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膈應了。
果然自己珍惜那個人的身體,也只是因為顧宴清罷了。
早飯已謝玉竹燒了半個廚房的結局造出來了一碗陽春麵。
不過,濃煙滾滾的,好多人都來問候他是不是又出事了。
顧宴清耐心的一個一個解釋清楚,最後將人送走,裡面顧七七已經吃完了面,吐槽謝玉竹。
「你真是個廚房殺手,以後別進去。」
謝玉竹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說的好像你不會燒廚房一樣。」
顧七七,顧七七她進去就不止燒半個廚房了。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會進廚房。」
顧宴清看著兩個智商掉線的智障心累的很。
「吃完飯就去上課,期末考試不及格就都給我抄書。」
這一天天的。
「七七你不准用系統作弊。」顧宴清想起系統,補了一句。
「哥,我什麼時候用系統作弊了,我都是自己學的,你妹妹我天賦異稟。」顧七七叼了個果子,回頭吐吐舌頭跑了。
「師尊,我也要抄書嗎?」這個待遇不是顧七七獨有的嗎?
「考不好就抄。」顧宴清對於學習這個事兒,相當的冷漠無情。
只是,今天又是他最腦殼痛的藥理課,他趁著下巴好歹沒睡過去。
明鏡大師看見他沒精打采的以為是因為白柳先生的原因,難得的沒找他麻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放他過去了。
顧宴清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這麼大一個人,還會在學校擔驚受怕。
而且自己還是院長兒子,哪個老師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哪個都認得他,逃個課都不行。
做個屁的學生啊,還不如回去長陵大陸做魔道頭子,起碼不用讀書。
顧宴清下課之後就還是下午了,他的課程也不多,但是每一門都是掐著他最不喜歡的死穴選的。
老父母什麼的,果然是來坑自己的。
晚上的時候,顧宴清心情不好,做了個麻辣火鍋,謝玉竹不喜歡吃東西,坐在顧宴清身邊喝了幾口酒。
顧七七倒是吃的特別嗨,吃完了就拉著顧宴清滿院子瘋。
還要放煙花。
書院雖然沒有宵禁,但是晚上一般都還挺安靜的。
這煙花一放,都在傳是不是顧宴清在討謝玉竹歡心。
顧宴清和謝玉竹的關係,在八卦滿地的書院,簡直是分分鐘要傳出書院的節奏。
不過,顧七七手上的煙花落在地上,被紫衣青年彎腰撿起來:「七七,不喜歡這個煙花嗎?」
青年的面容一如往昔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眼角到底鳳凰花紋褪去,一身紫衣顯得十分溫柔。
「你還知道回來,說,這十幾年你上哪兒鬼混去了。」顧七七喝多了,不自覺就耍起了小脾氣。
「你是,小黑,還是千言?」顧宴清記憶還在,這會兒青年的身影在腦中重疊。
「都是。」小黑淺笑著給顧七七放了這個煙花,湊到顧七七耳邊說了什麼。
顧七七智商掉線的時候還是很好哄的,聽了解釋,樂呵呵的點頭將懷裡的煙花都塞到了小黑懷裡,拉著青年蹦蹦跳跳的走了。
「師尊,你之前不是擔心小師叔的姻緣嗎,這不是來了嗎。」謝玉竹上前,給顧宴清披了件衣裳。
「哎,孩子長大了啊。」顧宴清心口發酸。
老父親的心思這麼說呢。
「小師叔早就長大了,只是在師尊面前還是個孩子罷了。」
就像是,他在顧宴清面前,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