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將我的過去給你看
顧宴清覺得自己這樣不好,酒後容易亂來,亂來的後果就是,自己床上多了一個人。
咳,自己果然是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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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清小心翼翼的起床,在院子裡舀了一瓢水擦了擦臉,宿醉後的頭疼緩解了幾分。
身後門響了一聲,顧七七悄悄咪咪從房間裡出來,和自己剛剛的姿態很相似。
「昨天晚上幾點回來的。」顧宴清昨天睡得早。
「不記得了,回來倒頭就睡了。」顧七七打了個哈欠,黑眼圈明晃晃的,十分明顯。
「小黑呢,還沒醒。」顧宴清給顧七七打了水洗臉。
「沒有啊,昨天晚上我做啥了,他變成個鳳凰縮在床角睡的,嘶。」不是很想負責。
「要不問一下系統看看昨天你做什麼了?」
「我問了,他說我喝嗨了,他被影響了,也不知道我幹啥了。」顧七七洗了臉,和老哥一起拿楊柳枝刷牙。
「也沒事,你是個大人了,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你想玩還是想認真哥都給你擔著。」
「哥,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顧七七漱完口,嘴裡鹹鹹的,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像熊孩子的熊家長。」顧宴清回了一個眼神,冷冷一笑,去做飯了。
「哥,我今天不想去上課,我們去找百花樓的小姐姐喝酒聊天好不好。」顧七七跟在顧宴清的後面進了廚房,很自覺的沒有碰任何東西。
廚房昨天被燒掉的一半雖然已經被小弟子們補起來了,食材也補充了,看起來還不錯。
「喝酒喝酒,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就知道喝酒,今天開始禁酒。」顧宴清抬起眼看了一眼顧七七,冷漠拒絕。
「那去找百花樓小姐姐喝茶?」顧七七搬了個椅子坐在灶門口烤火,聞言伸出一個腦袋。
那頭髮都還沒梳好,和個傻姑一樣。
「你就這麼喜歡小姐姐,小黑不好看嗎,你哥我不好看嗎?」顧宴清把水煮起來了,今天還吃麵,雞絲麵。
「小黑沒以前好看,現在太仙氣了,以前那種妖妖嬈嬈的好看一點,哥嘛,還是玄胤那個殼子好看一點,那個殼子是真的好看,可惜被謝玉竹給燒了,哎。」
問到她了,她還真的很認真的點評了一番。
身後小黑聞言笑了笑:「七七喜歡我穿紅衣嗎?」
小黑不知道從哪裡摸了一隻梳子出來,站在顧七七身後給她梳頭髮。
「以前臉上帶花紋的感覺好看一點,現在太素了,不勾引人。」顧七七撐著下巴指揮自己今天要穿一套粉色的裙子,讓小黑給她梳個粉嫩一點的髮髻。
「那我變回去?」小黑給顧七七梳了幾百年的頭,想了想,梳了一個雙耳髻,給她插了一圈的粉色粉晶小花花。
「也沒必要,你習慣用哪個樣子就用哪個樣子吧,都挺好看的。」
只要好看,那就是長在顧七七的審美上。
「好了,喜歡嗎?」小黑給了顧七七一面小鏡子,很好看很符合少女心的一面鏡子。
顧七七照著自己看了看,很滿意的收起了鏡子。
髮型滿意,小鏡子也喜歡。
「今天就在廚房吃吧,吃完回去換衣服,我去看看玉竹醒了沒。」顧宴清把面盛好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回去叫謝玉竹。
謝玉竹還在睡,顧宴清自責的坐在門檻上,沒忍心去把人叫醒。
自己果然是個禽獸。
顧七七吃完麵條回來了,顧宴清還坐在門口,一身白袍子,臉上愁的和死了爹媽一樣。
「哥,你坐這兒幹嘛,謝玉竹把你趕出來了?」顧七七嘴角還有油花。
「沒有,還在睡。」顧宴清給了一方帕子。
「還在睡,我去,哥,你昨天晚上站起來了啊。」顧七七細品這話,瞬間驚喜了。
一直以為自己哥哥是被誰的那一個,結果發現,謝玉竹才是被睡的那一個,嘖嘖嘖。
人生何處不驚喜啊。
她老顧家的獨苗苗居然站起來了。
「咳,小孩子家家的,快去換衣服。」顧宴清耳根微紅,板著一張臉把顧七七趕回去了。
然而,身後的門卻突然打開了,顧宴清一時不察,倒在了謝玉竹的腿上。
「師尊怎麼坐在門口,也不叫我起床。」謝玉竹彎腰將人扶起來,隱約可見未束緊的領口透出幾枚鮮紅的痕跡。
「有沒有不舒服。」顧宴清紅著臉站起來,心底沒忍住罵自己禽獸。
顧七七笑著回了自己房間,難得看謝玉竹十分的順眼。
小黑一個人也尷尬,變回火紅的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飛走了,表示自己沒有偷聽。
「沒事,很舒服。」謝玉竹低頭親了親還沒自己高的顧宴清。
顧宴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臉就黑了。
「我居然沒你高。」兩輩子了,個都沒人家高。
「沒事,師尊現在年紀小,等再長大一些就會長高了。」謝玉竹笑了。
果然是腦迴路不一樣。
「今天不上課了,我們出去玩。」顧宴清偏頭咳了咳,保留自己僅剩的尊嚴。
「帶上小師叔嗎?」謝玉竹低頭看他。
顧宴清一時色令智昏:「不帶。」
謝玉竹又笑了,十分開懷的模樣:「好。」
所以等顧七七換好衣服出來之後,看見空蕩蕩的院子,黑著臉罵了一句艹。
最後氣呼呼的拉著小黑也上街去了。
不管是哪個地方,街上的好像都很相似,就是書院會多很多賣吃食的。
顧宴清喜歡吃,雖然不大吃早飯,但是上街邊走邊吃的習慣是和顧七七一起養成的,一直保留到現在。
「吃嗎?」顧宴清昨天栗子沒吃夠,今天又給自己買了一袋,剝了一把塞到謝玉竹手裡。
「香。」謝玉竹吃了一口。
「像不像我們那次去北孤洲的時候,那個時候我也是吃的栗子。」顧宴清看著手裡的栗子,突然想起來幾百年前的事。
「記得,師尊那個時候吃膩了栗子,丟給我了。」
「然後我看見你吃到最後的表情,和吃毒藥一樣。」
謝玉竹一噎,勉強為自己狡辯道:「沒有,我只是不太習慣吃東西。」
「多吃點吧,太瘦了。」顧宴清詭異的紅了紅臉。
「師尊覺得抱著膈手嗎?」謝玉竹叼著栗子,看著顧宴清的臉,眸色微微沉了沉。
「閉嘴。」顧宴清臉更加紅了。
這種事情怎麼能夠在街上說呢,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師尊害羞了。」謝玉竹表示了解,拿過顧宴清的栗子,一顆顆剝給他吃。
兩人姿態親密,顧宴清又是在書院長大的,或許這裡的人會不認識院長顧無師,但是絕不會不認識當年光著屁股滿街瘋跑的顧宴清。
「宴清啊,這是誰啊?」賣豆花的小姐姐林娘子,十五年前是十八歲的模樣,如今還是十八歲的模樣,卻一直把顧宴清當兒子。
小時候豆花那是一碗一碗的喂,還不肯收錢,誰叫他可愛呢。
就算是長大了,每次路過都要坐下吃碗豆花才讓走。
說起來,他小時候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書院的每一家大大小小的館子都被他吃過。
謝玉竹知趣的往後退了一步,卻被顧宴清強硬的抓住了手,帶著走到女子面前。
「林姐,這是我道侶謝玉竹,來兩碗豆花,他和我一樣甜口的。」
「好俊的小伙啊,你好福氣,自己找個位置坐啊。」林娘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讓他們自己坐,十分熟稔。
「我也覺得我福氣好。」
顧宴清帶著謝玉竹坐下。
雖然只是路邊的一個小攤子,但是來吃豆花的人還挺多的,聽見他的話,善意的祝福脫口就來。
「我......」謝玉竹張了張嘴,想說他不用,一碗就夠了。
「沒事,你不吃我吃。」顧宴清壓住了他的手,微微一笑。
恢復記憶的顧宴清其實很少笑,仿佛是面癱的屬性有因為記憶而回歸了。
謝玉竹一愣,也釋然了:「書院裡好像有很多普通人。」
「錯了,書院裡最少的就是普通人了。」顧宴清接過豆花,對林娘子道謝。
「林娘子不是普通人嗎?」謝玉竹看了一下周圍,好像,除了學生是修士之外,其他人都像是普通人。
「不是,林娘子是出竅期修士,你左邊那一個大爺,分神期的,你後邊那一個小丫頭,也是出竅期的,你感受不到修為的,基本上都是靈寂期以上的,靈寂期的還比較少,大部分都是出竅期和分神期。」
顧宴清吃了一口豆花:「真的很好吃,來嘗嘗。」
「好吃,師尊小時候就是被他們帶大的嗎?」
謝玉竹順著顧宴清的勺子吃了一口,耳邊全都是笑聲,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臉不自覺就紅了一片。
他有種自己是顧宴清小媳婦的錯覺。
「嗯,可以這樣說,小時候性子野,師兄師姐們都比我大太多了,我在內院呆不住就會往這邊跑,餓了就隨便找一家吃,吃完讓他們去書院找我爹,後來來的次數多了,他們就不去找我爹要錢了。」
「為什麼?」
「因為他長得可愛,我們都喜歡他,書院難得有個活潑的孩子。」沒客人了林娘子就坐在隔壁桌上,撐著下巴看著他們兩個。
「對,書院裡的高階修士其實都是罪人,只要出去就會被各大勢力追殺,他們在這裡尋求庇護,也同樣被囚禁在這裡,所以他們將自己活成了一個凡人,日子總算沒有那麼無聊了。」
「可是時間久了還是會厭倦的,宴清那個時候出現的剛剛好,我們都是亡命之徒,也不可能有孩子,宴清就像是彌補了我們的缺憾,看著他,就覺得,自己有了個兒子。」
林娘子接上話,太陽照在她身上,少女的模樣看起來卻十分的慈祥。
「對,所以我有一城的爹娘,你介意嗎?」顧宴清很鄭重的點點頭。
「我唯一介意的只是我再一次缺席了你的成長,師尊,我來晚了,沒看著你長大,讓夏梧州陪了你這麼多年。」
謝玉竹見顧宴清吃完了豆花,把自己的也推過去了。
「那會兒我也不記得,大概是機緣巧合吧。」顧宴清心虛,埋頭去吃豆花。
「呵呵呵,我們家宴清總算是遇上克星了,他當年啊,可皮的很,書院哪個沒被他整過啊。」林娘子看得直樂。
「沒看出來師尊小時候還是個小霸王。」
「說了,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小孩子哪裡懂得那麼多。」
「誰說的,當年你為了要個妹妹給你爹娘下藥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孩子天生反骨,到時候肯定是要出事的,但是現在看來,你有人管著了,到時候應該也不會出大事。」
她也就放心了。
「要妹妹?師尊怕是只記得小師叔,完全不記得我了吧。」
「你吃醋了?」顧宴清吃完第二碗,腦殼痛。
謝玉竹白了他一眼。
也不是真生氣,顧宴清今天能丟開顧七七陪自己,他都覺得是個奇蹟了。
「呵呵呵,你還真有個妹妹啊,我還以為是你鬧著玩的,幸好你爹娘當年沒給你生出來,不然不得鬧翻天了啊。」林娘子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顧宴清百口莫辯。
「林姐啊,我這酒都沒辦呢,你這是要我單身啊。」顧宴清牽著謝玉竹趕緊走了。
免得又被翻出來什麼黑歷史。
「生氣了?」顧宴清期期艾艾的看著謝玉竹。
「沒有,我只是在想師尊當年給你爹娘下藥之後有沒有被揍。」謝玉竹低頭,不自覺的笑開了。
他對著顧宴清,真的是連一點兒氣都生不起來啊。
「呵,跪了三天祖師爺畫像,我長這麼大,一犯錯就是跪祖師爺畫像,現在我閉著眼睛都能把那張畫給畫出來。」
是咬牙切齒的語氣沒錯了。
「沒事,以後我陪著師尊跪。」
「呵呵,就不能是陪著我不跪嗎?」顧宴清沒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
謝玉竹今天陪著顧宴清吃遍了書院的大街小巷,每見到一個熟人就介紹一句:「這是我道侶,謝玉竹。」
是道侶,不是徒弟。
謝玉竹想了想,大抵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一句,他錯過了顧宴清的成長,於是顧宴清今天將自己的曾經都給了他。
雖然,他們兩個回去之後,又被罰去跪了祖師爺畫像,這次不僅是顧宴清能畫了,連謝玉竹都能畫。
至於理由。
顧無師:「聽說你多了個媳婦,你親爹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顧宴清滿頭問號:謝玉竹他不是知道了嗎,怎麼又成最後一個了。
突然不是很了解老父親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