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文人多命苦
楊聰用完毛筆後,隨手向身後的人群中扔去,人群已經亂成一團。
只見毛筆被一個纖細的小女生搶到,死死緊握在手中。
「該死,這是楊公子用過的筆,好氣,好想要!」
「楊公子,玄感無敵!」
「生子如楊聰,家產去無蹤,我願兩手空,陪你去放縱!」
「大興長樂女團誓死捍衛楊公子!」
「楊聰,啊啊啊啊啊!」
「筆賣給我,我出十兩銀子!」
......
楊聰走回宴席,一路無話,無言的沉默,最為致命。
眾多朝廷的侍郎,包括金吾衛參軍常何都已經驚嘆不已,「見過藏頭詩,見過藏尾詩,唯獨沒見過藏腰詩!楊公子有才啊!」
郡主伍允兒完全進入了花痴模式,「玄感,是楊聰的表字啊,全世界都知道!楊聰,又贏了!」
大理寺卿趙綽狠狠的拍了一下飯桌,雙目如火,嗓音如雷,「大膽書生王默!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王默內心已經崩潰,直接跪倒在地上。
楊聰用餘光掃了一下王默,終於開口說話,「張亮,把畫收好,可惜了。」
趙綽向楊聰狠狠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一次大聲呵斥道,「你們對楊公子百般刁難,楊公子卻並未對你們落井下石!這才叫做氣度!」
「還苦讀聖賢書?聖賢教你們用才學來毒害他人?」
趙綽氣場驚人,整個酒席竟然出現了一種大理寺的既視感。
「今天,所有參與陷害楊公子抄襲案的書生,從此永不得入仕!採薇書院品行不端,嚴查!」
在場所有書生全部跪下淚奔。
「大人,求大人饒恕小生!」
「小生苦讀多載,只為入仕朝廷,實現一身的抱負,求大人饒恕!」
「大人,我只是幫凶,罪不至此啊大人!」
「楊公子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生吧!」
眾多書生怨聲載道,在大隋,一旦無法被舉孝廉,你就永遠失去了入仕的機會。
『仕、農、工、商』,社會等級分明,入仕是每個芊芊學子一生的夢。
楊聰在皮笑肉不笑的看戲,郡主伍允兒終於忍不住了,「哼,剛才你們陷害楊聰的時候,還吹噓著士可殺不可辱,瞧瞧你們現在的這幅德行!」
楊聰泯了一口茶,「所以本公子寧可做個最下等的商人,也不去做這種高貴的仕子!」
王默衝著楊聰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楊公子,要殺要剮,小生悉聽尊便,只求你放過他們六個,按大隋律法,只要受害人諒解,就、就能降低處罰!」
楊聰嗤之以鼻,「你在和商人講仁義?我更希望看到誠意!」
王默等人一點即透,紛紛轉身指向師爺吳累,「是他,是吳累,是他指使我們陷害你的,楊公子!」
王默已經歇斯底里,選擇魚死網破,「趙大人,吳累仗著有高公子撐腰,在學仕界,就是一霸!若沒有吳累點頭,我們就無法被推舉孝廉,小生們也是迫不得已!」
「大膽!簡直是豈有此理!」趙綽猛拍桌子,「高盛!你這般行為,如何對得起尚書令高大人對你的栽培?」
「你還是太子的幕僚,豈能就這樣放縱自己!我定將上奏陛下,徹查此事!」趙綽瘋狂怒吼。
趙綽的剛正不阿是朝廷的楷模,高盛心慌了,頓時覺得冷汗直流。
如果脅迫仕子之事牽連了太子,自己丟十個腦袋都挽回不了。
高盛只能繼續堅持自己低劣的演技,「吳累,你,你背著本公子到底做了什麼喪心病狂之事!」
「上次你犯下大錯,楊聰宅心仁厚,只打斷你一條腿,你竟然對他懷恨之心,以德報怨!你!」高盛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
楊聰敲著二郎腿,喝著錦瑟茶,看著狗血戲,不亦樂乎。
吳累的心理防線被自己的主人擊碎了。
吳累書生出身,本是大興城出名的才子,能言善辯,可偏偏入仕之路處處碰壁,誰讓他出自凡人之家。
為了被推舉孝廉,成功步入仕途,吳累只能昧著良心,趨炎附勢,阿諛奉承,本想有朝一日,成為朝廷棟樑之臣,從此有尊嚴的活著。
沒想到,自己竟然從被欺壓的仕子,淪落成了朝中大佬壓榨其他仕子的狗。
而且自己對主人高盛忠心耿耿,高盛卻一而再將自己做擋箭牌。
「呵、呵呵」吳累心寒,冷笑一聲,「高盛,若沒有你的命令,我......」
吳累還沒說出個所以然,蜀王楊秀一把掐住他的喉嚨,單手提起,「你這個狗奴才,賣主求榮,坑蒙拐騙,我定要替高盛教訓你!」
楊秀武將出身,人高馬大,孔武有力,剎那間,吳累竟然僵了......
楊秀鬆手後,吳累身子一軟,就癱在地上,金吾衛參軍常何經驗十足,伸手試探吳累的脈搏,然後搖了搖頭,「他已經死了!」
蜀王楊秀竟然哈哈大笑,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呵,我就想教訓教訓這惡人,沒想到他自己嚇破膽死了!這也不能怪本王,再說父皇最討厭這種惡人,進了天牢早晚也是死!就當我替父皇動了尊手,你們看可否?」
吳累至死都睜著眼,楊聰從他眼神中看到的都是無奈與悔恨。
楊聰搖了搖頭,「下輩子,跟個好主人吧!」
趙綽情緒激動至極,「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蜀王楊秀,我以本朝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的身份,現在就要抓你去大理寺問審!」
「金吾衛常參軍,押蜀王還有採薇書院一干仕子,速速動身!」趙綽冷冷說道。
作為金吾衛街市參軍,朱雀大街本就屬於常何管轄,常何抱拳道:「蜀王,得罪了!」
事發突然,趙綽、常何等人與楊聰簡單拜別後,便匆匆離開。
吳累慘死,高盛心中百感交集,忐忑不安。
想到自己和吳累多年來,亦主僕,亦朋友,高盛眼角留下一行熱淚。
高盛沉默不語,起身便離開酒席。
突然間三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出現在高盛的身旁,「公子,吳、吳師爺沒了!我們一直在等吳師爺的命令,現在應該怎麼幹,上,還是不上?」
高盛早已魂不守舍,只想快點回公府躲起來,嘴角邊不停念叨著:「上上上上上,滾!滾!滾!」
高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楊聰注意到圭表上太陽的影子已經到達未時(下午三點),正準備安排徐世績做壽宴的結束語。
三位女子亂入壽宴現場,並且高聲哀嚎,「楊聰,你花言巧語,悔我清白,我要你給我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