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離開翌城
管愈、孟小魚、木頭二等一行五人,當日下午便被二十來人護送著往赫北關走。
木頭二起初並不願意跟他們一起走,說寧願死在北翌也不回尚赫。卡木丹誠元便說橫豎他答應了將人交給他們,木頭二要死要活他不在乎。於是他讓人將木頭二綁在馬上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木頭二,」孟小魚奇怪地問道,「我好不容易讓卡木丹誠元放你回尚赫,你幹嘛不領情?」
木頭二從趴著的馬上抬起頭,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平生最恨你這種多事之人!」
管愈插話道:「既然他一心求死,不如將他放下不再管他,生死任他自定。」
「阿志哥哥,」孟小魚低聲說道,「他是我都城一個朋友之子。」
木頭二冷笑一聲:「很快你在都城就不會有那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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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二,你是怕回去後你的親人會被殺了?」孟小魚早有準備,轉頭看向管愈,「阿志哥哥,你既是宇寧護衛軍統領,應該不介意多招個兵吧?」
管愈立刻會意:「自然不介意。」
「那如果像木頭二這種人,你給他改個名,入了軍籍,劃入你的麾下,難嗎?」
「我堂堂護衛軍統領,辦這麼點小事自然不難。」
「你能把他送到宇寧去?不讓都城那邊任何人知曉?」
「當然可以。宇寧護衛軍本就無詔令不可入都城,都城離尚赫又遠,很少有都城的官兵去宇寧。即便有,那也不可能在千萬宇寧護衛軍中認出一個都城去的人來。」
孟小魚呵呵一笑:「木頭二,聽明白了吧?要不要回去隨你,橫豎我已盡力,問心無愧。」
木頭二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孟小魚又道:「當日我被如此綁在馬背上時,可把肚裡的東西全顛出來了。木頭二,你若答應我會老老實實跟著我們走,我便讓他們給你鬆綁。」
木頭二點點頭:「爺早受不了。早知如此難受,爺就答應自己騎馬跟著。」
「木頭二,」管愈冷聲說道,「我只會警告你一次,以後你在我們面前每自稱一聲爺,我就給你一鞭子。」
木頭二立刻收了氣焰,不再說話。
孟小魚趕緊讓人給木頭二鬆了綁,又給他安排了一匹馬,讓他自己騎。
有北翌士兵送行,管愈和孟小魚說起話來就總有些顧忌,兩人便只閒聊些無關緊要之事。孟小魚大多時候都跟管愈說她的書巫書屋,後來還順便教他認讀拼音。
由於馬的腳力有限,他們每走一段路便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才能繼續上路。孟小魚便在休息之時,和管愈一起坐在草地上,用樹枝在地上寫那些字母拼湊的拼音,告訴他顧學采是如何排列那些錯綜複雜的印章,就像她當年在船上教哥哥寫字一樣。
「你寫的這些字甚是奇特,我竟從來未見過。」管愈說道。
「如若你拆開看,這些拼音加起來也就由二十六個字母和四個聲調組成,寫起來並不難。」孟小魚說道。
「可它們卻能組成各種你說的拼音,變幻多端,合起來又是不同的讀音。你那個排版師父顧學采竟能全部記住?」
「他記性是不錯的。不過我可未曾教過他寫和認拼音。我當時急於讓他記住用音序排列法去排版那些印章,便用文字代替了拼音讓他做記錄。他花了半月工夫總算記住了規律,之後便越來越熟練了,我也就懶得再教他認讀拼音了,橫豎這些拼音對他也無甚用處。」
「我倒是從你寫的這些拼音上有了些別的想法。」
「哦?」孟小魚饒有興趣地看著管愈。
「如若以後我給你寫密信,用拼音寫便好了,任誰都認不出來。」
「哈哈哈!」孟小魚咯咯直笑,「你不如先想想如何讓密信安全送到為妙。如今送信全靠人和馬,便是連個郵局和郵差都沒有,你送出的信,只要是送信人不出問題,每封都是密信。」
管愈想想也是,送信人才是關鍵。
十多天後,當他們到達了管愈所說的藏銀子所在,管愈已經學會了所有的拼音。當他們偶爾有些話不想讓北翌士兵知道時,便在地上用拼音寫字做交流。
藏銀子的所在難得地有些巨石和小土丘零星地散落在草原上,大概此處比較好躲避風雨,牧民們安扎在此處的帳篷和氈房也比別處多。
管愈觀察了一下地形,跟一個北翌士兵借來大刀,在一塊巨石下挖了幾下便扒拉出一個木匣,裡面裝了五百兩銀子。
北翌士兵的頭目接過銀子,立刻便跟他們告辭:「太后娘娘有令,拿到銀子後立刻放人。我等這便跟各位告別了。」
孟小魚頓覺輕鬆,總算不用在這群北翌人的監視下趕路了。
「管大人三人的馬是幾位自己騎來的,何先生的馬我還得帶回去交差。」北翌士兵頭目又說道。
「啊!」孟小魚有些不可置信,「北翌如此多的馬,送我一匹又如何?」
「太后娘娘並未交待要送馬,我如果送了,回去還得自己買匹馬頂數,還請先生見諒。」士兵頭目手一揮,其他人立刻呼啦啦地調轉馬頭,「告辭!」
「等等!」孟小魚叫住了他們,「我們只有馬,沒有乾糧和帳篷,這……」
沒有這些他們要麼被餓死,要麼被凍死。孟小魚有過數次逃跑未成功的經驗,多半都是栽在吃和睡上面,因而對乾糧和帳篷非常在意。
「北翌人都靠天吃飯,備一頂帳篷極為不易。以後我們還要靠這些帳篷來行軍打仗,不敢隨意相送。至於乾糧,我們所帶也不多,勉強夠回去的路上吃的。實在抱歉!」北翌頭目明擺著他就是一毛不拔。
孟小魚總算聽出了點端倪,敢情這廝是故意為難他們?他是想要索取小費?
她正欲試圖再說叨說叨,管愈卻朝著北翌頭目一拱手,說道:「既如此,那我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多謝各位相送。告辭!」
說完他飛身上馬,伸手將孟小魚拉上自己的馬,不停地「駕駕駕」催馬前行,帶著大家一口氣奔馳了半個多時辰,這才在一處牧民的氈房前停下來,下馬休息。這一路上,他竟是一句話都未跟孟小魚說。
孟小魚狐疑不定,不知道管愈這是搭錯了哪根筋。她剛跳下馬,便被面沉如鐵的管愈拉著走進了氈房。
她又詫異了,不明白為何這裡還會有管愈認識的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