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道雷這句如此優雅的控訴,直擊還在休息榻上的冷麵主人。
穆斐聽著道雷這毫無邏輯的話,臉色更是變了又變。
這該死的,什麼跟什麼。
她對尤然溫柔點?不要那麼粗一暴?
穆斐聽得是雲裡霧裡。
「道雷,我第一次覺得你的言語水平有待提高。」穆斐即使內心已經開始產生了裂縫,表面仍是淡定地不見一絲波瀾。
她冷著聲指出道雷的陰陽怪調。
站在一旁候著的道雷先生,差點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主人,我可是社會學研究博士學位,發表過的論文是大家望塵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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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為什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意思。」穆斐挑起眉,恨不得把道雷知道的都挖出來,現在,馬上。
「您當然不記得了,」道雷找到了藏在了茶几下面一層的酒杯,好吧,這一定是小尤然的傑作,害怕拿錯酒被大人發現,所以才偷偷藏起來了,道雷想了下,為了讓主人愧疚心滿溢,暫時先讓這件藏酒杯的事情抖出來才行,「酒杯在這裡。」
道雷將酒杯拿起放在了桌子上。
穆斐微微眯了眯眼,她對這個酒杯……有點印象。
昨晚她在這房間裡喝了公牛之血,覺得很不錯,一飲而盡了。
至於是誰遞給了她……?
「我記得這個杯子,所以那杯酒並不是公牛之血。」穆斐說出了心裡的疑惑。
「小傢伙應該是拿錯了,她以為是公牛之血,結果是漢聖給的兩百年高濃度黑血伏特加,是上代家主的贈予。」道雷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當然,他猜得完全正確。
穆斐聽到那「兩百年高濃度的黑血伏特加」握著茶杯的手瞬間抖了一下。
一杯這樣純度的黑血伏特加,她穆斐若是喝完,神志能清醒才怪。
她壓制住內心開始湧上來的焦躁,緩緩開口問道,「你確定是……尤然遞給我的。」
她想要再次確認一下,希冀著道雷這隻老狐狸說「我親愛的主人,我是跟您開玩笑的」這種話,偶爾開玩笑她也不會殺了對方的!
道雷抿了下嘴,很顯然,他家這位主人此刻的內心是非常希望自己說「不確定」、「不是」、「或許我看錯了」之類的話。
但很抱歉,不要懷疑他的夜視力。
「昨晚大家都在派對小聚,尤然心裡念著您,於是在後半場她就離開了,聽其他僕人說,她是去給您帶去生日蛋糕和公牛之血,然後」道雷適當的停住了話音,看了下穆斐的反應。
果然對方此刻淡然處之的臉上已經開始產生縫隙了,她不淡定了,她開始有其他小情緒了,她開始自我懷疑了。
「接著說。」穆斐命令著道雷說下去。
道雷點點頭,心裡開始氣著了,一想到養了六年左右的嫩嫩小白菜昨晚落荒而逃的模樣,老父親就恨不得和這位主人理論。
「然後,我在凌晨的時候看見了尤然從您房間出來了,她衣服都碎了,胸前的衣襟撕裂了一個大口子,捂住了脖子,身上更是有吻痕,整個人……都很慌亂,都快哭了,很怕被人看見,就默默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道雷將自己隱約看到的畫面結合當時自己想的場景,誇張地告知了穆斐。
吻痕是他瞎編的,為了著重強調家主的罪行。
主人您聽聽!您這徹頭徹尾的禽一獸行為!
穆斐一字不漏地聽著道雷的控訴,她非常懷疑道雷話語的可信度。
可是——
腦海里有幾幅一閃而過的畫面刺激了她的大腦。
那是她壓在那個人身上的場景、用尖齒碰一觸對方頸部、以及那暴露在她眼前的上半身旖旎的畫面。
可是記憶是模糊的,就像她記不得這個畫面中,她欺壓在身下的那個人是誰,什麼樣面孔。
如果真的是尤然的話。
如果真如道雷說的一樣。
那她是多麼混蛋……
「我還是不太記得。」
良久,穆斐開了口,她拿過一旁的煙盒,果斷點燃了一根。
灰濛濛的藍煙霧繞,巧妙地遮掩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只不過,道雷還是能看出來主人的手抖了一下。
瞧瞧,瞧瞧,欺負完人家就說了一句『我不記得了』矇混過去了,不負責任的行為,小傢伙真可憐。
穆斐完全能感受到自己的老管家此刻正在內心默默詆毀著她。
也是,小傢伙是府邸的吉祥物,大家都寵愛她。
當真被她這位主人欺負了,肯定會來打抱不平的。
「尤然現在怎麼樣。」
很快,一根煙掐滅,菸灰缸內又多了一個菸頭。
道雷看著穆斐連續抽了三根煙,心裡也慢慢放下了一些小氣惱,看來主人還是比較在意尤然的,「尤然一大早跟著黛姨出門了。」
「出門了?」
穆斐微微皺眉,她認為尤然現在應該好好休息,因為,她那小身板根本吃不消,不管她到底是經歷過什麼事。
被自己吸了血,亦或是,她們之間發生了最不應該發生的激烈愛事。
穆斐沉下了臉,示意讓道雷通知黛姨現在就把尤然送回府邸。
道雷立馬轉告了黛姨。
聽著道雷掛斷了通訊之後,穆斐臉色微妙地問著,「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對嗎?」
道雷愣了一下,他有點明知故問了,「主人,您指的是哪件事?」
穆斐抬起眼睛,微笑地望著道雷。
道雷立馬雙手投降,穆斐的眼神太殺人了。
「或許是的吧……」道雷想了下,昨晚那個場景應該只有自己一個人看見了。
穆斐這才放下了煙,嚴肅地告知對方。
「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道雷威爾先生,如果再有一個人知道,那我就會讓你去感受堪薩斯區的日光浴。」
道雷咽了下嗓子,這威脅人的口吻跟老爺還真像。
骨子裡壞透了,還沒辦法反駁。
「我想不會再有別人知道了,我的主人。」道雷尊敬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在道雷離開了房間之後
屋內又陷入了一陣死寂。
她的房間永遠都是如此。
甚至連之前擺放的小花草,都枯萎成了一個可憐的小球了。
可想而知,她是個多麼難以相處的閣樓怪人,連小花小草都不喜待在她這個屋內。
可唯有那個女孩,她的小獵犬,從小至大,都喜歡嚶嚶盼著她回來,和她待在一起,甚至壯著膽子看著那些懸疑驚悚的電視。
這麼一個難以多得寶貝,她竟然在昨晚,如果真是如道雷所言,那她昨晚真的做了一件非常非常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事情了。
所以,她必須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她本能地第一反應是:昨晚我真的沒睡她啊。
所以,她此刻非常想將時間倒流到昨晚,拒絕小傢伙那杯「公牛之血」。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沉迷美酒了。
有點憂鬱的穆斐果斷從休息榻上站了起來,她目光所及的是那張灰色柔軟的皮沙發。
她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引住似得,慢慢走到那張長沙發旁,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溫柔的質感。
因為她總覺得這上面有一些曖昧的痕跡。
(大人,您可以對我溫柔一點嗎)
腦海里突然回憶起這道柔軟至極的嗓音,穆斐一下子縮回了手,她有點不願面對現實的繼續走到窗台,點燃了煙。
***
當尤然回來的時候,正好迎面撞見了正在與府邸其他人交談的道雷先生。
本來她是要與黛姨一同出去採購一些日常用品,也算是帶著她去見見世面,說不定以後這些事情有可能會單獨交予她也說不定。
尤然當然想竭盡全力為府邸做事情,所以二話不說就早早起來準備一下,就與黛姨出門了。
她本來還想著回去的時候給大人買點新鮮的櫻桃,因為據說那裡有一家櫻桃園是對外開放的。
結果她出門還不到半小時,道雷先生的通訊就打來了,讓黛姨迅速把自己送回來了。
於是她就這樣還沒來及采櫻桃就坐車回來了。
「道雷先生,大人找我?」尤然一進屋內,便著急地問著道雷。
說實話,她內心還是有點忐忑的,她怕大人訓斥她的過失,拿錯酒的過失,所以今個出去采櫻桃也是想回來討大人歡心。
道雷看著對方滿臉通紅,到處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其實說實話外面也並不算太冷,尤然居然頭一次脖子上系了這麼厚實的圍巾,實屬詭異。
「是的,主人還在樓上的書房,已經吃了醒酒藥了,狀態還不錯。」道雷算是寬慰了一下小傢伙,心裡格外心疼懂事的尤然。
昨晚經歷過那些事,還要早早起來,一個人承受著這種焦慮,一定很辛苦吧。
哎,只希望主人能稍微關心一下尤然才好。
「你也不要有太多負擔。」道雷想了想,還是安慰了下,畢竟他是長輩,對於女孩子的私一事還是不能說的太明。
尤然以為道雷是在安慰自己拿錯酒的事情,她有點感激地點點頭,「只要大人不計較,尤然做什麼都可以。」
瞧瞧這孩子,作為老父親的道雷,再次覺得有點憤憤不平。
尤然不敢耽擱,於是她輕手輕腳地走上了樓梯,她整理了一下著裝。
大人應該不會生氣吧……
尤然心裡暗示著要放鬆心態,何況,她昨晚還親親偷吻了穆斐,雖然只是額間,想想哪怕是大人對她發火了,只要不把她攆出家門,一切都是值得的。
於是她緩緩敲響了房門。
門居然是虛掩著的。
所以大人是在等著自己嗎?
尤然心裡這要胡思亂想著,慢慢推門而入。
「大人,您找我嗎?」
尤然輕聲開口問著,然後目光注意到那抹黑色狹長的身影正站在窗台處,背對著自己。
大人在抽菸。
尤然瞥見了茶几上的菸灰缸,裡面盛滿了未燃盡的菸蒂。
吸菸對身體不好,大人。
尤然略是擔心地凝望著大人那抹背影。
穆斐聽著尤然的聲音,她其實從尤然走上樓梯時候便注意到了,只不過她,卻有點艱難轉身,原因無它,她沒想到,現實中的自己有一天會呈現鴕鳥的逃避姿態。
穆斐修長的指尖最終將細煙熄滅,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臉上的平靜,轉過身。
尤然還是尤然,漂亮的、鮮活的、靈動的。
只不過她竟然把自己包裹地如此嚴實,脖子那堆疊著厚厚的圍巾。
穆斐今天是看了天氣,今日的氣溫要比昨天高很多,對於人類來講根本不需要如此防寒。
「外面很冷嗎?」穆斐逕自開口,視線落在了尤然的圍巾上。
尤然沒想到大人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後笨拙地扯了扯脖子的厚圍巾,但就是沒摘下,「一大早確實還有點冷的,大人。」
「屋裡不冷,摘下吧。」穆斐低聲命令道,是不容置喙的口氣。
尤然表情有點不知所措,她知道大人記不得昨晚的事情,但,她記得,而且她的身體還依然刻上了昨晚的痕跡。
「大人,我還是有點」
「嗯?」
聽著穆斐那道無法拒絕的冷哼,尤然只好在穆斐灼人的注視下,慢慢解開了圍巾,直到最裡層也打開了。
在那白皙的脖頸處,有著像是被人扼住的紅痕,顏色不深,但很容易就看見,而且最起碼兩三天才能自然消掉。
穆斐定睛注視了好久。
直到尤然接受到了她的視線,她才瞥開了視線。
她走到尤然身邊,被濃濃的歉意占據了內心。
「疼不疼。」
穆斐問。
尤然略是驚訝地抬起眼,對視上大人那金褐色的眸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大人,尤然不怕疼。」
(不怕疼)
這三個字突然和之前腦海里迴蕩著那句『可以對我溫柔點嗎』瞬間重疊了。
穆斐突然用手捂住了嘴,掩飾著內心的不寧靜,只有略微發紅的耳尖隱現了她的內心世界。
她的目光仔細盯著尤然那處被她昨晚扼住的脖頸,只是發紅,沒有咬痕,幸好,克制住了嗜血的衝動。
她略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仔仔細細凝視著尤然的其他部位。
如果只是脖頸有紅痕,那還算好,她現在唯一要確定的是——
昨晚她到底睡沒睡尤然。
穆斐看了尤然半天,都沒看出來小傢伙的其他異常。
酒精對於她是致命的,會讓她忠於欲望,肆意瘋狂。
壓制嗜血已經算是難得,至於其他的,只要她有一絲清醒,她都不會對小傢伙下手。
所以她心煩意亂,急切地想解開纏繞在心上的千絲萬縷。她其實很想讓尤然自己說出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她又覺得這樣直白的問話會嚇到小獵犬,畢竟對方剛成年。
於是穆斐只能通過自己的方式,獲取答案。
「尤然。」
「在、在,大人。」尤然僵硬地站著,她已經被穆斐大人就這樣前前後後盯著看十分鐘了。她不知道大人要做什麼,但被這樣鋒利的視線盯著,讓她多少有點緊張。她總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穆斐大人察覺出來了。
難不成,偷親大人額頭的事情暴露了?
「把衣服脫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