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房間內

  

  直到看到這麼驚爆一幕的黛姨走了十多分鐘之後,仍然是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

  尤然此刻早已經鬆開了桎梏著穆斐的手腕,她眨了眨漂亮的黑珍珠般的眼眸,企圖獲得大人的原諒。

  因為此刻的穆斐正冷著一張絕美的臉,只當站在那衣衫不一整的某位女子是空氣,她果斷按下牆上的某個隱蔽按鈕。

  緊接著,從玄關處牆壁之間,有一道類似於暗門打開了,從裡面慢慢滑出來一個巨大且漆黑的——精緻棺木。

  然後隨著機械化設備的滾動,正好安靜地呈現在書房中央位置,穆斐的眼面前。

  尤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一跳,雖然聽說血族有睡棺材的習慣,但這種古老的睡眠方式,她在府邸從未見誰使用過。

  何況,她也從未見過大人睡棺材裡。

  「大人,您這是要……」尤然自知穆斐是因為被迫摸了自己的胸還被黛姨好巧不巧地撞見。

  無地自容了。

  不是,是有點想殺。人的衝動。

  所以,尤然說的也很小心,她此刻只想緩解大人那恐怖的心情,不然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她此刻哪敢再讓大人叫自己『小獵犬』哦,大人不殺她就好了。

  穆斐立馬抬起眼皮擰了尤然一眼。

  尤然識相地閉上了嘴巴,不敢吱聲。

  大人,好可怕。

  穆斐在心裡冷哼一聲,在明天晚上到來之前,她要睡在這棺木里自閉一天一夜。

  她就不明白了,怎麼一碰到這個小混蛋,自己就會被遇到各種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接二連三被府邸的人各種撞見,這真是令她頭疼不已。

  她真是見鬼了……

  所以,她要屏蔽外界一切雜念,好好靜靜。

  穆斐最終還是沒和小尤然講話,就這麼將尤然小朋友撂在了一邊。

  她可不能再心軟,即使尤然的表情已經開始掛上霧氣了,這小獵犬最會來這招泫然欲泣裝可憐了。

  瞧瞧這該死的令她移不開視線的傲人身材,穆斐在心裡貶低自己,有多久沒發一洩慾望了?竟然會剛剛觸碰對方胸部的時候,甚至會產生原始的欲。

  這真是太糟糕了。

  綜上,她此刻要離尤然遠一點,小傢伙太纏著她了,她只能將擱置已久的「老床」給搬出來,睡上一覺。

  順順氣。

  「大人,您不能生尤然的氣,尤然也只是想讓您再說一次那個稱呼,沒想到黛姨會進房間的。」尤然小聲嘀咕著,心裡希冀著穆斐可以好起來。

  穆斐冷淡地望著對方,「進房間也不知道將門鎖好,我看你是根本沒有成年人的自覺。」

  「大人,這件事是尤然不對,您責罰我吧。」尤然覺得很委屈,那個門其實她進來扣響的時候,就是虛掩著的,所以她沒敢關上門,她以為大人就是想讓門是這種狀態。

  果然,大人的心,海底針,她猜不透,以後事事都問一下好了。

  責罰?

  穆斐聽著小傢伙話語間的『責罰』二字,她如果要真的責罰尤然,對方肯定也是不哭不鬧好好受著,奈何,她於心不忍。

  而且,尤然從小到大,她都沒有狠下心真正責罰過。

  小獵犬從以前就很討喜,在府邸還是個人人都很寵著的大寶貝,大家都慣著。

  她要是真就責罰了對方,府邸其他人還不一個個護上來了?

  估摸著,還會在背後說她這個主人冷酷無情,不盡人意了。

  所以,穆斐也就懶得責罰這個小東西了。

  只不過,穆斐覺得尤然在她面前有時候真的有點放肆過頭了,得立個規矩。

  上一次立規矩是在什麼時候,她抬眼望向天花板,該死的,她都已經不記得了。

  這小東西以前是結巴的時候,還挺聽她話的,怎麼現在越來越讓她沒辦法管控了。

  穆斐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為了不要再讓自己煩心了,穆斐一個彈指就打開了那看似沉重的棺材板蓋,眨眼的功夫,就整個人躺了進去。

  在尤然剛想制止她的時候,那非常高冷無情的純黑色高貴棺材板硬生生地將尤然隔在了外面。

  「大、大人……」

  尤然滿臉錯愕地看著這具棺木占據在了書房正中央,而她的心上人此刻正睡在了裡面。

  這具棺材,將她和穆斐大人隔離成了兩個世界!

  尤然焦急地快要死掉了。

  她可沒想到,大人什麼都不說就這樣睡在了棺材裡,大人最後一句話和她說的話,還是帶著慍氣,所以大人還在生她的氣?大人這是要睡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幾百年!?

  尤然趕緊輕輕拍了拍這具一看就出自某位藝術大師之手的雕刻棺木,小心翼翼問著某位女主人,「大人,您聽得見尤然的聲音嗎?」

  過了幾秒,空氣里是死寂一般,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

  「大人,您別這樣好不好,尤然以後再也不這樣肆無忌憚了,尤然知道錯了,您先出來好不好……」尤然聲音可憐巴巴請求著。

  奈何漆黑肅穆的棺木,只是冷冷地安詳在書房中央。

  連同裡面那位冷情的大人一樣,根本不回應她半分。

  「大人,您好過分,您這樣欺負死尤然算了。」尤然見狀,只好趴在穆斐那冰冷的棺材之上,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棺木之上繞圈圈。

  穆斐頓覺得自己的聽力區一定是出現問題了,怎麼尤然的話聽不懂的呢?

  她躺在舒服的的封閉式棺材小窩,這裡可是機械化一體設備,宜人舒適。

  不過,隔音不太好。

  她微微蹙眉著,聽著尤然略帶抽泣的聲響。

  她決定以後讓堪薩區那個老鐵匠,給自己打造一款全封閉式隔音棺材。

  「大人,您就是想讓尤然愧疚到哭過去才行嗎?那我就待在這裡,就受著您這樣欺負著,反正尤然的命也是大人的,大人既然想讓尤然死掉,那尤然也不活了……」

  穆斐剛要合上眼決定小憩,結果頭頂、耳邊、乃至全身的細胞都在吸收著某位極度自言自語話癆力MAX的小獵犬攻擊。

  尤然的聲音不斷地升級著,從整座棺材的四面八方滲透進來。

  穆斐靜靜地躺在這冰冷怡人的棺材裡,左右眼直跳著。

  「大人,我今天早上早飯還沒有吃,我本來是想著跟隨黛姨學會一些府邸的採購事項,然後給您帶一些櫻桃的,你知道嗎?我們這邊有一家水果店剛開業,然後她家有著自己的櫻桃園,尤然想著,等以後有能力了,我也為大人您種植一個櫻桃園。」

  尤然想了想,死亡似乎也威脅不到大人,於是她娓娓道來轉移話題,她雙手撫摸在這個透心涼的棺材板上,像是隔著棺材透視進去,深情款款地望著裡面的人。

  「大人您說,有沒有那種透明的棺材啊?有的話,等尤然以後賺錢給您買一具,這樣您以後勞累想睡覺了,也可以睡在那種棺材裡,這樣我就可以時時刻刻望著大人了。」

  尤然重新趴在了這副雕刻花紋的黑漆棺木上,嘴裡仍是碎碎念著,她就像個嘰嘰喳喳的小鸚鵡一樣。

  裡面的穆斐試了那所有的設備按鈕,發現根本沒辦法隔離外界聲音,索性放棄了。

  她滿臉黑線聽著尤然機一關一槍般突突突的語錄,然後腦海里想像了一下透明的棺木,那種只可能出現在兒童書籍里的奇觀,尤然竟然也能想出來,好吧,那種難堪的場景就像是——

  她躺在那裡,被一眾人圍觀般的羞恥。

  穆斐立馬想都不想說著,「我不需要。」

  尤然瞬間瞪大了眼睛,原來她這樣說話大人聽得見呀,她忍住笑意趴在棺材上,小聲竊喜道,「大人,原來您聽得見呀~」

  穆斐被尤然這賊兮兮的小音調弄得很不自在,仿佛被對方逮到了小把柄。

  尤然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邊,低聲耳語。

  這小獵犬竟然是趴在自己昂貴的棺木上說話的,這可真是放肆到家了。

  成什麼體統了!

  「你現在就給我下來,否則,我就讓漢聖把你放在林中小屋裡呆三天。」穆斐冷聲冷語命令著小尤然。

  果然,緊接著就是一陣稀稀疏疏的動靜。

  尤然怕是從她棺材上滾下來的。

  「大人,尤然沒在您上面。」尤然眨了眨眼睛,一邊解釋著,一邊趕緊用衣袖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棺材板上的精美雕花,生怕弄髒了,大人可潔癖了,到時候肯定會仔細檢查。

  穆斐知道尤然此刻正在她的外面擦拭著痕跡,但自己沒想著去拆穿這個小東西。

  她真的有點疲倦了,估計還是因為酒精作用下未全醒的緣故,總之,她想好好休憩一下。

  血族最古老的溫床,果然是個催眠的好東西。

  尤然站在一旁,靜靜地凝視著這具棺木。

  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可以感受到了棺木里的穆斐正沉沉地睡去,她的身體正在與棺木融合,這具漆黑的溫床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淺淺呼吸著。

  尤然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了一旁,用手觸碰著這黑色的紋理,感受著裡面那個人冰冷的溫度。

  她拿過穆斐書桌上的一張硬紙,纖細白皙的手指靈巧地摺疊著,然後赫然在手心裡出現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小紙童。

  她輕手將小紙童放在了棺木之上,點了點對方的小腦袋。

  早安,我的公主,我會留下一個小小的我,繼續愛您。

  在那之前,請您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她在心裡默默起誓著,眼神更是溫柔如水,然後慢慢低下頭,非常輕的在這具漆黑棺木之上落下了一個早安吻。

  她站起身輕聲笑了下,慢慢恢復成正常的臉色,瞳孔的色澤瞬間加深了暗度,隨著她輕帶上房門的瞬間。

  房間裡所有的窗簾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合上密不透縫,窗台上那原先枯萎的鳶蝶花也重新綻放出宛如惡魔般的妖冶色澤,散發著淡淡的柔香。

  我會在您看不見的地方,永遠守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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