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此刻正在梅塞爾區參加會辦的某位穆家家主,手機里突然傳來一張已經更名備註為「惡犬」的訊息。
穆斐冷眸凝視著屏幕,完全沒想到這個小畜生這麼早就醒來了。
昨晚,她可是因為某些不爽沒控制好,對小傢伙下了狠心,食了很多血,繃布都纏繞了好幾道。
為了給尤然及時補血,還讓後廚備了保養湯品和食物。
怎麼現在是要感謝她的恩賜還是控訴她的昨晚「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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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咬尤然脖子的「惡行」對於尤然而言確實是有點痛,但尤然每次被咬時候,極度想要獻給自己的褐求模樣,總是讓穆斐更加的興奮。
尤然是她的尤物,只能屬於她一個人的。
小傢伙的那種表情,她不太願意讓別人看見。
穆斐這樣想著,點開了昨晚咬爛她衣服的「惡犬」界面。
她本是平常心地一瞥,一張難以言喻的照片赫然出現在自己視覺里。
她的瞳孔都地震了。
尤然,她的純真小獵犬,竟然戴著那副「止咬器」嘴罩,發來了這幅禁慾又渴望的照片。
穆斐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將屏幕關掉了。
她的腦子裡只記得尤然那張照片裡勾、人的眼神。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在異常嚴肅莊嚴的會場裡顯得格外燥動。
似乎還有一行字,她還沒看清。
穆斐艱澀的用手指捂住了下顎,再次點開了屏幕,滑動著界面,以及那張照片還有下面一行小字。
等著大人您回來,用鑰匙打開尤然這裡。
穆斐唰的一下,白皙的耳尖發紅了。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這小畜生是跟誰學的這些花言巧語,身旁的某位人士非常誇張地點評了一波這該死的情侶小請趣。
「你們玩的挺野呀,親愛的。」尹司黎嗔怪著,還用曖昧的眼神望向掩飾內心的穆斐。
穆斐瞬間關掉屏幕,冷眸望向尹司黎,「別讓我在這麼多老傢伙面前讓你強行閉嘴。」
「過分,你居然也想讓我戴『止咬器』,你這個」尹司黎笑著打趣,完全不怕死,不過她愣是沒把那個詞說出口,怕老古董穆斐真的生氣了。
穆斐臉色陰沉,反問道,「我這個什麼。」
「你這個……嗯,大美人。」尹司黎用摺扇示意對方別那麼暴躁,消消氣。
「忘掉你剛剛看到的,不然我把你眼珠子扣下來,做紅畀蓮的養料。」
穆斐白了一眼對方,她嚴肅命令某位接近「壞女人」這個定義的尹司黎,要知道她對於尹司黎擅自帶走尤然去秀場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
她心眼變得可小了。
「好好好,我根本沒看到你家的那隻小可愛戴著什麼多麼可愛又有情調的止咬套的景象,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清楚。」尹司黎舉手對天發誓,她會永遠銘記在心。
穆斐微微皺眉,那個東西其實並不是要給尤然戴上的。
事情是這樣的,她在安置尤然休眠的時候,望著自己衣服上的那惡犬咬爛的痕跡,她都沒想到不是血族的尤然的牙齒,竟然連金屬鎖扣都能給咬斷了。
敢情這小獵犬當真是有一排鋼牙。
她又氣又惱,於是閒來無事便翻找了一下,當時大概是因為夜色剛好,食了尤然的鮮血上頭了。
才導致她翻出了曾經給自己那隻厄爾斯獵犬購買的一副昂貴帥氣的止咬器裝備,無奈,這副止咬器剛製作完成,厄爾斯就因病離去了。
那個小東西也是喜歡到處亂咬東西。
她將那副還未拆封的止咬器拆開來把玩了一會兒,就沒在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乃至她離府都沒想起來這回事。
直到此時此刻,看到尤然這個小畜生竟然戴著這副止咬器裝備,蠱惑她。
她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個東西戴在人身上,竟然如此——
澀氣帶感。
但僅限於她的尤然。
穆斐緩緩打出了一行字,斬斷了自己被誘惑到的混亂思維。
『立刻摘下來,不然回去收拾你。』
直到緊握著設備心心念念著的尤然,竟然超出預期地收到那則最期期期期期待的心上人簡訊後。
她反反覆覆閱讀了這十二個字。
「『收拾』是怎麼收拾呢,穆斐大人。」尤然有點情難自禁地用手捂住那個卡在嘴上的止咬器,自言自語道。
臉上泛起了紅暈。
那她偏不乖。
尤然凝視著桌子上那一盤乾淨的紅櫻桃,她似乎也不餓,於是她拿了幾顆櫻桃吃了,正好小櫻桃和止咬器的呼吸孔差不多,可以塞一進嘴裡。
於是她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戴著這酷酷的止咬器,出現在了樓下的大廳內。
幾乎是所有人見到了這樣裝扮的小吉祥物尤然都是驚目狀態。
對方戴著遮住下顎的止咬器,竟然有種和平日裡不一樣的感覺。
多了一絲成熟且禁慾的氣質。
甚至會讓人往那方面想去。
「我的天,你這是戴著什麼鬼玩意?」漢聖看著走進餐廳的某位驚悚人士,完全不理會對方擺出了什麼酷炫造型,他直接碎了一句。
尤然聽到毫無審美可言的漢聖老師竟然說這是「鬼玩意」,她捋開了長發,不與老師一般計較。
漢聖瞧著尤然脖子上的繃帶,又瞥了瞥對方略是蒼白的臉。
將補血的食物趕緊推給了對方。
「你把那鬼玩意摘下來吃飯,小鬼,別到時候貧血暈過去。」漢聖叼著雪茄,大聲催促著。
尤然表示她不太餓,暫時吃不下東西。
「不會是捨不得摘吧,要瘋了。」漢聖扶額,她還沒見過沒談戀愛就陷進去不要不要的情種。
尤然聳聳肩,她表示剛剛吃了一些櫻桃,確實不餓,而且,「這是大人的懲罰。」
一旁進屋的黛姨滿臉黑線地聽著尤然的大言不慚。
「別告訴這是什麼『懲罰遊戲』,主人才不會這樣懲罰。」
尤然聽著,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這樣一想,我是第一個耶。」
「好吧,你也就是趁著主人不在家才這麼放肆,昨晚誰還跪在雪地里哭的跟什麼的,」黛姨表示沒眼看,如果這真是尤然和主人之間的「情一趣」,那她決定明天帶尤然去看看心理醫生。
「哎呀,黛姨您可不能拆穿我。」尤然立馬軟和了下來,拉著黛姨的胳膊直晃。
誰能抵抗得了這樣純天然尤物的撒嬌呢。
黛姨是抵抗不了,她也終於能感受到家主為什麼會對尤然心軟一次又一次了。
「行行行,我已經幫你收拾了一籃子新鮮的荻花尾魚了,你準備現在就去嗎?」黛姨岔開話題,將今早上外面人送過來府邸的荻花尾魚分出來一半,放在了背籃子裡。
照著小尤然之前的拜託。
「黛姨您真好,我再給道雷先生添添火。」尤然戴著止咬器,但嘴上功夫還是那麼溜,她可是非常希望黛姨能和道雷先生成的呢。
平日裡待人嚴肅的黛姨,一聽小傢伙這話,忍不住老臉發紅,趕緊將亂說話的小尤然給轟了出去。
「早去早回,別等天晚才回來。」黛姨囑託道。
「知道啦,我會帶好多小紫花回來的,大人的最愛。」尤然整理好著裝,然後背起了那一籃筐的荻花尾魚準備去後山。
黛姨與漢聖只好向著小尤然揮揮手。
因為他們聽說小尤然在後山那,漢聖猜測更應該是穆府私域邊境處的黑霧之森,尤然結交了一個小夥伴,至於這個小夥伴長什麼樣,尤然不知道怎麼描述。
大概是個美人。
是尤然告知他們的形象。
因為在尤然眼裡,詛咒之子奎因並不是很恐怖。
她回來這麼久都沒去見見自己的老夥計,所以她這次帶著奎因喜歡吃的荻花尾魚賄賂賄賂怪物大美人,然後再去采點小紫花孝敬心上人。
「小鬼長大了,去哪裡我都放心。」漢聖抽了一口雪茄,幽幽說道。
黛姨別了這個老男人,「但她雖然做事還算穩重,還是得看著,畢竟年齡擺在那,你作為她老師,別只顧著讓她買煙給你。」
「我有嗎?尤然的本事不都是我傳授的!」老男人漢聖氣不過。
黛姨哼笑一聲,「尤然沒被你帶去歪路,完全是因為主人明智,讓道雷教授學識。」
漢聖聳聳肩,陷入愛情的人都是瞎子。
情人眼裡出西施,可真是不假。
***
當尤然輕鬆地背著一籃子最最新鮮的荻花尾魚來到她的秘密基地,久違的、駭人聽聞的黑霧之森的懸崖處時。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
沒有任何活的生物。
她褪去了普通人的偽裝,黑血絲逐漸染上了雙眸,她一隻手毫不費勁地提拉這三百斤的跳動荻花,後退了幾步,然後一躍而起。
跳入了這萬丈深淵。
直到終於在層層迷霧中越發清晰地看見那最熟悉不過的小溪溫泉,她才慢慢降落,輕足點地。
「嗨,奎因大寶貝,我帶著你喜歡的荻花魚來了~」
尤然捏著小細嗓子,友好地擅惑著隸屬於黑暗的怪物公主。
理論上相處這些年,她愣是沒看出來奎因性別屬性,但對方時不時傲慢惡作劇的性格像極了被寵壞而且還不能說的小公主。
雖然這位小公主的體型是接近未知恐懼的地獄級別怪物,但本體也可以說是粘液。
總之,在尤然眼裡,這樣的深淵怪物可以稱之為「可愛」。
「奎因?哈嘍~」尤然叫了好久,愣是沒把奎因叫出來。
誘惑失敗了?
奎因這時候能跑到哪兒去……
尤然將魚筐子放在了石階上,獨自坐了下來。
只不過,她剛放鬆警惕坐在了石頭上,那沉靜在水底的深淵怪物一下子從水中冒了出來,帶著鉤爪的尖銳觸鬚以肉眼無法可見的速度貫穿了尤然本來坐在下面的石頭。
頃刻間,碎成了渣。
「又搞偷襲,奎因。」尤然無奈地皺皺眉,瞧著奎因這傲嬌的打招呼方式。
還真是老一套。
此刻可以稱之為極端恐怖的一張臉,下顎處裂開裡面是細細密密帶著劇毒的短須,有生命地蠕動著。
它的前肢裂化成好多分支,帶著足以腐蝕一切有生命體的狂勁,破壞了周圍的剛長出來的花花草草。
尤然發現對方的下顎還帶著血,看來這位公主剛剛飽餐了一頓,聞著這血味和地上的肉渣,應該是騖狼。
「你這是在生我氣嗎,奎。」尤然毫不懼怕地往前走動,同時巧妙地避開了奎因那帶著足可以拍暈她的觸鬚一下子走到了對方面前。
然後用著手指輕點了一下對方的鼻尖。
應該是鼻尖,總之是臉部正中央的位置。
尤然並沒有因為奎因皮膚上的粘液而產生任何不良反應,比如手指被腐蝕掉。
奎因這才安靜下來,它冷哼一聲,兩隻複眼死死盯著好多天未見的尤然。
下顎的觸鬚在瘋狂波動著,奎因嘴裡大概是罵著髒話。
尤然受著,直到對方終於不鬧脾氣了,比如接受了她一籃子禮物,尤然這才坐在了對方身旁。
尤然聽著奎因細細密密的碎語,大概意思是:
我有一顆玻璃心,你把它弄碎了,現在哪怕是一籃子狗屁荻花魚也沒辦法哄好我。
「別這樣嘛,你都吃完一筐了,還說不能哄好?奎因做怪物也應該講點道理的好不好。」尤然指責對方蠻不講理。
奎因翻了翻複眼,就那一筐荻花魚還不夠它塞牙縫,它低垂下眼目,瞅著尤然嘴上戴著的新鮮玩意。
它用觸鬚指了指對方「止咬器」。
「這是大人送給我的禮物,是不是很酷。」尤然挑了挑眉,問著。
奎因倒是沒覺得有多酷,只不過這玩意它沒見過,比較新奇,所以它也想戴一戴,所以它開始用下顎的觸鬚輕輕撥弄尤然的頭髮後面的扣子以及正前方。
尤然立馬後退了一步,她拒絕地理由很充分,「得用鑰匙才能打開,但鑰匙被我放在府邸了。」
奎因聽著,表情很不相信,但它知道對方臉上這黑色的玩具是穆斐給的,尤然肯定寶貝著,弄壞了就不好了。
於是奎因想到了一個法子。
她細細碎碎地告訴了尤然。
尤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天知道,上一次這麼做的時候,奎因這傢伙居然讓她生吃了頭顱,好吧,她恢復意識就吐了出來。
「不行。」
奎因:某人說好回府第二天就來找我玩的。
尤然:「……」
奎因:每次來我這裡就是來采紫花,玩弄我,真心算是錯付了。
尤然總覺得自己的撒嬌功力比較厲害,沒想到奎因幾日不見,比她還能嗲,明明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怪物。
「好吧,但是得約法三章。」尤然最終同意了奎因,這個在別人聽起來是個非常瘋狂的請求。
她同意奎因寄生在她的身體裡。
準確的說,她可以將自己這具身體給奎因使用,暫時當奎因的宿主。
是吧,這聽起來不可思議的恐怖事情,但它確實是真實發生的。
奎因是詛咒之子,生來被困在黑霧之森里,它的本體是一堆不可名狀的深淵粘液智慧體,為了能脫離黑霧之森,經常會寄生在各種各樣的動物、人類、血族……然後將他們思維吞噬掉,控制著宿主,去外面的世界參觀參觀。
只不過,奎因畢竟是帶著詛咒的不死怪物。
從未有任何生命體可以與奎因共生超過十分鐘,最終落得的下場都是——
死無全屍,化成一灘膿液。
只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尤然,過去兩年裡,尤然有一次無意識地睡倒在奎因冰冷黏著的身體上。
直到醒來才發現,奎因已經從她的毛細血孔融進了她整個軀體。
那是一次詭異且恐怖的寄生,同時也很奇妙。
奎因並不敢在尤然軀體裡待很久,因為但凡被它寄生的生命都會在一點一點隨著時間消失,寄生的同時,宿主的意識就會被毀壞了。
只不過,神奇的是,奎因即使在尤然的軀體裡,但本體的尤然仍然是保持著清醒,就相當於是兩種人格,可以隨意切換著意志。
甚至它可以以尤然的聲音與親愛的尤然同時正常交流,而體徵更是它與本就強悍的尤然,結一合成更加強大的存在。
……
總之,奎因在那次毫無拘束地寄生活動中,它被准許了占據了某位宿主四個多小時的時間,期間真實尤然是主動睡眠狀態。
所以它趁尤然不注意的情況下,生吃下了三個強盜的新鮮頭顱和一隻正在產蛋巨蟒。
以尤然的身體。
當然,最後被挨了一頓訓。
***
思前想去,畢竟自己有點負罪感,曾經答應過這位記仇公主會第二日就過來找它玩。
食言在先,那就只好貢獻身體了。
「不准生吃,不可受傷,不能暴露。」
尤然說了三不准之,又補充一條,「更不可以弄髒衣服。」
還是有點猶豫,畢竟寄生共同體之後,她與奎因思想是共通的,準確來講,她們之間——
沒有任何秘密。
奎因可以知道她心中所有的心思,比如覬覦穆斐大人的肉體,當然,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奎因這段時間吃了多少擅闖者。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坐了下來,用手勾了勾對方,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頃刻間,深褐色的巨大怪物融化成一灘詭異且粘稠的溶液,毫無受阻地滑到了尤然身邊,以一種無法理解令人窒息的狀態全部吞噬在尤然這具美麗的區體上。
直至深褐色的粘液將她整個人全數吞沒。
過了幾秒鐘,那恐怖的粘液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尤然的皮層里,消失不見。
坐在石階上的尤然,默默睜開了眼,她黑色瞳仁里赫然顯露出三瓣青色複眼的形態,尖細的指尖攜帶著本體鉤爪的毒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只屬於黑暗的爛漫笑意。
「然,我會好好愛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