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慢慢站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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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美妙的身體。
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初生的小嬰兒一樣學習爬行,她則是在踉蹌著,學習走路。
很快,她由原先最慢的步調,愈來愈急速,直到,一下子閃現到了那座她們共浴的愛河旁。
「『共浴的愛河』?奎因你在哪裡學習到這些驚奇的詞彙。」
身體裡的另一個聲音發出戲謔的調調。
「尤然」扯了扯邪魅的嘴角,她只不過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就完全控制住了身體,學會了人類一切行動方式。
沒辦法,誰讓她經常是以那種怪物的模樣狀態安逸地潛伏在這片詛咒森林裡。
雖然她的本體也可以幻化為一灘軟體動物,亦或是粘液。
「我.看.擅.闖.者的.書.籍.」
她的嘴裡冒出來像是刻錄機一樣一字一字蹦出來的字音,毫無起伏,更像是機器人,回答著身體裡真正的宿主的問題。
「好吧,我以為你都把那些人的一切都吞掉,沒想到還學會了不少知識~」里世界的聲音笑著說。
「尤然」低垂著比平常的時候還要輕便的頭顱,眨動著漂亮的眼眸望著湖面里的倒影,然後到處摸了摸,摸了摸自己的新身體。
她本是醜陋的、暗黑的、邪惡的高智商生命體。
似乎一切與美好掛鉤的形容詞都不可能存在她身上。
只不過,現在卻顯現出的是,一具非常新鮮的、完美的肉體。
感覺還不錯,然後她哼笑一聲,用手按住尤然的心臟口,感受著與自己同頻率的心跳。
「我的然,我又不是垃圾回收廠,吞食掉那些生物的時候,可是連同他們的腦子一併消化的。所以你的智慧還不如我,不過我原諒你的無禮。」
「尤然」說完,還非常大度地做出不計較對方的手勢。
裡面的尤然挑挑眉,好吧,被奎因占據了肉體,她就隨對方怎麼講。
不過,短短時間內,就能學會了以人類的姿態行走、說話、甚至各種行為舉止,奎因確實夠強悍的。
如果這樣的傢伙是自己的敵人,那將會很棘手,亦或許是個可怕的災難。
「尤然」翻了翻白眼,她真是搞不懂尤然會把這麼可愛的自己丑化了。
她不過是多吃了一些「髒東西」而已,而且那些生物大多是不守規矩的擅闖者,打打牙祭,要是她來真的。
尤然也不可能與自己這麼友好相處了。
估計在六年前看到她的第一眼時候,就會把對方吃掉了吧。
「看我第一眼就吃掉,拜託,你當時膽子比我還小,奎因。」
「我是看在你給我包紮傷口的份上,饒了你小命,當然,現在是包括愛你的成分。」
尤然聽後忍不住笑了下,奎因用著她的嗓音對著她說著甜言蜜語,好吧,她被打動了,所以就任由奎因控制著自己。
「尤然」傲慢地冷哼一聲,然後一躍而起,她的手臂延伸出一根長而有力的觸一須,上面駭人驚悚的細密孔口像是有生命般腐化了一座極為礙眼的高聳立石碓,然後神奇的是,那被溶解的石碓成為了可供行走的台階。
她竟優雅地從下面走出了黑霧之森,直至爬完最後一個台階。
明明可以快速出了這個詛咒森林,借用尤然的身體。
不過,她還是想,像著人類一樣多多直立行走,畢竟她想要感受一下好久沒有寄生的快感。
尤然在身體裡,感覺到奎因的所有細胞在自己體內快速燃燒吞噬,看來對方真的是很興奮這次寄生。
只要不把她本體都燃燒掉,一切好說。
「然,你先睡覺吧,我需要獨自去放放風,看看這除了地獄以外的美景。」
「尤然」挑挑眉,她白皙的臉上掛著無疑是最天然純真的笑意,催促著宿主趕緊沉睡。
尤然聽著自己那份獨特的嗓音,天知道,奎因用著自己聲音與自己對話時候,讓她產生自己精神分裂的瘋狂感。
「可是寶貝公主,我不希望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出現在屍體堆里,或者是任何充滿血一漿蔓延的地方。」尤然低聲警告著對方,有可能的胡作非為。
「絕對不會發生那種事,你的『止咬器』還戴在我臉上呢。」
「尤然」笑著回應著對方,然後低下眼,看了一下卡在自己嘴上的礙事玩意。
她真搞不懂這些愚蠢的直立生物為什麼會發明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是並不妨礙她進食。
「奎因,我聽見你的小心思。」尤然指出對方口是心非。
某位寄生物種聳聳肩,然後保持了沉默,她儘量做到。
做個淑女,給尤然點面子。
「好吧,為了你,我儘量做到。」
「傍晚之前你要喚醒我,大人那時候就回來了。」尤然說出了要求,示意奎因記得主動歸還。
而當尤然提到「大人」這兩個字的時候,體內的細胞開始急劇聚攏,可以說稱之為心動的表現。
而尤然與穆斐之間各種細碎的互動片段也像是走馬燈一樣傳入到了寄生體的腦細胞內。
因為她們此刻是共生的,沒有任何秘密。
「然,你居然對著你的大人做那種事。」某位寄生體突然驚呼出聲,因為她似乎看到了了不得的畫面。
里世界的尤然立馬收緊了思想,不讓奎因窺視自己的小心思。
「不許窺探,不然身體還我。」
「尤然」感覺到了裡面那位宿主的窘迫,但她智慧的大腦愣是想不出尤然對著穆斐照片做著那種事情的名詞叫什麼,這是她認知缺失的一部分。
「那叫『性一幻想』,行了,奎因你別再想這些了,我腦子都要被你黃一色、思維擠炸了。」尤然忍無可忍奎因的好學程度,只能告知對方那種事情的詞彙概括。
「尤然」哼笑一聲,只能在心裡貶低這具身體主人為——
慫蛋兒。
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沒有和穆斐有個實質性進展,可憐到,看著照片解決生一理需求。
「奎因——!你再碎碎念一句我就把你該死的粘液從身體裡扯出來火燒了!」
「好吧,我錯了,趕緊睡吧,然。」
某人因為宿主還清醒,感到做什麼都受拘束,再而三地溫柔催促著。
要是擱著別人,她早就將對方一口吞掉連肉渣都不剩才解恨。
尤然想了想,恢復了鎮定,反正奎因到晚上玩累了,就會將身體還給自己,她們約定的是一個下午,給予奎因相對自由的時間。
尤然只好閉上了眼睛,靈魂沉睡在肉體裡。
她希望在自己晚上見到親愛的大人之前,先做一個甜甜的夢。
***
奎因已然離開了困住自己的黑霧之森,她回過頭望向那凹陷在地下深淵的黑霧之森,她真是搞不懂,為什麼單憑她自己就出不來這個地方。
不過幸好有尤然。
奎因開心地勾了勾嘴角,對自己這具身體豎起了大拇指。
在被風雪遮掩的山林里,奎因睜著漂亮的眼眸望著這個白雪皚皚的世界,期間真正的尤然早已進入了夢鄉。
她每到一處,周圍不管是大型小型的動物都嚇得躲起來不敢出來覓食。
奎因戴著止咬器有點為難地望著空空無幾的山林,或許她雜揉著尤然氣息已經是恐怖狀態了,即使本體早已發生了變化。
所以她試圖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壓制住了自己的全部氣息。
即使之後再看到了一些類似山鹿、兔子那些小型食草動物,奎因也不再想吃它們,畢竟體型小不夠打牙祭。
再者,她剛答應過尤然不生吃動物,她儘量做到。
她極力地遵守著她與親愛的尤然之間的承諾。
只不過,總是會出現一些破壞她意志力的人和事。
***
在領域邊界處
此刻正醞釀著一場血腥的謀殺。
一個少女被綁在了地上,她看起來曾經應該是一個美麗的芭蕾舞者。
只不過,她的下肢已經斷裂了,鮮血浸染在崎嶇的大地上。
她似乎已經快活不長了。
而開著裝載車軋斷她雙腿的就是那個滿臉鬍渣的男人,而從車上下來的還有其他一些人。
他們身型佝僂,猩紅的瞳孔,有著怪異且扭曲的面容,畢竟他們原先是人類所變,長時間貪婪著吸食腐屍以及同類,讓他們的身體異化。
他們是延邊流浪的血族,沒有任何遵守上層血族紀律可言。
軋斷女孩雙腿的其實是女孩的生父。
他是個人類,但他為了得到永生,而把自己的孩子獻給這些可怕的變異流浪血族,他也想成為他們的一員。
永生,是很多底層乃至上層人類畢生的夙願,當他們知道可以獻祭自己孩子能獲得吸血鬼的鮮血時,很多人都會為之瘋狂。
而這個可憐的女孩即將面臨的是被分食的結果,她會被吸成一具殘破的骸骨。
「爸爸……求求你……」
女孩雙手綁著,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恐怖的人走向了自己,她哭泣著哀求著一旁冷眼旁觀的父親。
即使是快要死了,卻還要受盡非人的折磨。
女孩的哭泣聲並沒有引來上帝的救贖,而是——
「先生們,雖然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進食,但是,你們違規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惡魔的耳膜里,那些戴著斗篷遮掩自己丑陋嘴臉的流浪血族瞬間直起了身,離開了剛要被分食女孩的周身。
因為下一秒,那個女孩身邊赫然顯現出一位女子,她戴著詭異的止咬器,遮擋住下顎,只有一雙如黑色沼澤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他們,獨自站在被鮮血浸染的雪地里。
「你是誰。」為首的一位血族發出嘶啞的聲音問著,猩紅的眼眸盯著這個陌生女子,從未偵查到的身影,毫無感知的氣息。
對方刻意屏住了呼吸,混雜又消失不見的氣流,竟然發覺不出這個女子到底是隸屬於人類還是血族。
「我是誰不重要,只想說,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穆府的私域,私域處不得獵殺人類,是規矩。」
說話的女子只是微笑地與他們講道理,遵守著與宿主的承諾,做一個優雅的淑女。
「小美人,這裡是邊境交界,不存在私域。」為首的血族露出那令人噁心的掛血利齒對著這個年輕女子說道,他完全不介意再多吃一個女孩兒,不管她是人類還是血族。
奎因望著那地處交界線的標誌。
「少一分也是私域,私域不得做這些破壞規矩的事情。」
壞了規矩等同於穆斐發怒,穆斐發怒等同於尤然不開心,尤然不開心等同於她就不能寄生在對方身體裡。
因果循環,所以這些人就該死。
「我勸你們趕緊離開吧,趁我肚子還沒有哀鳴之前。」
她說完這句話,仿佛是講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惹得周圍那些穿著黑色斗篷的血族發出難聽的笑聲。
「說實話,我最喜歡肢一解你這樣的女孩,新鮮的、又有勇氣的,吃起來一定很帶勁,我會連骨頭都不剩。」
他們細細碎碎地說著,顯然已經做好了獵殺的準備,他們要殺死眼前這個送上嘴邊的小美人,將她分食。
邊境地帶本就無人看管,何況他們還是坎伯家僱傭過來的勘察兵。
「想要肢一解我,那真是很刺激。」奎因笑著歪了歪頭,她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她好聲好氣與這些人講道理,他們就是不聽。
非要找死。
奎因有點憂傷地想要叫醒身體裡的尤然,她尋思著,這時候應該與對方商量一下比較好。
緊急應對措施。
像這種情況下,為了自保,她能不能把他們全部吃了。
奎因舔了添嘴唇,她似乎有點餓了。
身體裡的尤然並沒有回應她什麼,對方應該在做甜美的夢。
好吧,她不想打擾她親愛的然睡美覺,所以她就當尤然是同意了。
她蹲下身子望著倒在地上滿是淚水的女孩,她突然想到了六年前初見尤然的場景,對方也是這樣滿眼淚水。
她雖不懂人類的眼淚到底可以哭成什麼樣,但她還是給予一句算是安慰的話。
「放心,你的腿我會幫你安好的,在那之前,猜一猜,我一秒鐘可以吃掉幾顆頭。」
就在她剛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如黑霧般快速從她身後襲來的血族已經快要逼近了。
倒在地上目睹這一切的女孩急切想要提醒對方,但她還沒來及喊出口。
「一顆。」
奎因微笑著豎了一根手指,那逼近她的血族瞬間被她後背演化為帶有倒刺的觸鬚貫穿了身體。
然後頃刻間,觸鬚分化成深淵一樣的裂口,將那個冒犯她的血族連頭拔斷了。
鮮血如雪一樣從空中墜落下來,在這交界處形成一朵朵猩紅的花。
而第二顆則是那個說要肢一解她的血族,對方看見了這一幕,尖聲驚叫著,嘴裡說著奎因聽不懂的話。
任何她聽不懂的話都歸結為——
髒話。
「閉上你的漂亮小嘴。」
奎因用著直接拔頭的禮貌讓對方聲音瞬間靜止了。
「第二顆,多謝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