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奎因』
『別破壞我在穆斐心裡的美好形象』
『你這是在找死嗎?』
『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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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來自地獄的低鳴聲。
像是磁帶攪碎的刻錄機般簌簌沙啞的聲音貫一穿著身體裡每個細胞。
這種讓所有生靈都感覺到窒息的音質讓體內本以為做了件好事的詛咒之子一下子發出了尖叫的哀鳴。
這具完美的身體裡,像是突然進入了一個異度空間,因為宿主本體的強大施壓,從身體裡企圖逃竄的粘液組織如同蜈蚣一樣長著無數段帶著倒刺的節肢,企圖戳穿被巨大力量覆蓋著終極痛苦的神經纖維。
粘液體的奎因感覺它再控制這具身體再多一秒,它就有可能死在這個異度空間內。
尤然發火了。
後果很糟糕。
無數節支的粘液肉塊被身體內的吞噬細胞擠壓成了肉眼都看不見的薄膜,承受著即將粉碎的臨界值。
所以奎因趕緊將這具身體主動還給了本體宿主,它可不想就死在尤然的身體裡。
尤然,發起火來還真是可怕。
邪魔一樣令人恐懼的詛咒之子,它的小命此刻乖巧地被體內的另一強大宿主一下子捏在了手心裡。
它趕緊逃竄到身體裡的最深處,交換了控制靈魂,縮回在了尤然的身體裡,安靜地像個人畜無害的小嬰兒。
它會在尤然怒氣消散之前一直乖乖縮在裡面不出來了。
而這一切的靈魂壓制交換早已突破了分秒的時間限制,她們在異度空間,時間是驟停的界面。
所以當尤然占據了整個身體的控制權時,她仍然是摟住她心上人的脖頸。
她的唇印在穆斐的唇上。
冰涼的、玫瑰花香氣,夾在著太妃棒棒糖的甜度。
這場充滿秘密的黑夜中,她的靈魂轉變,誰都沒有察覺出來。
因為在場的人都被她的強吻舉動而顯得驚愕無比。
該死的奎因。
尤然在心底低咒的同時,
但她手上加重攬住的力道,借勢加深了這個充滿秘密的深吻,她甚至能感受到穆斐大人口腔內那可愛的尖齒。
就是這樣的尖齒,在她脖頸上開出了一朵朵血之花。
但她沒有停留一秒鐘,下一瞬,她就放開了處于震驚狀態下的心上人。
她深知她親愛的穆斐大人會憤怒地將她……
嗯?幹嘛呢?
都怪那可惡的奎因提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打亂了她攻破大人的所有計劃的節奏。
尤然在吻上大人唇畔的時候,雖然她沉浸在震驚、憤怒、驚喜、焦躁、享受……各種複雜的情緒中,但她腦子裡已經快速想好了應對措辭。
「大人,請您先別生氣……」尤然低聲企圖哄著已經開始憤怒的穆府家主了。
對方冰冷的手果斷地要扼住尤然的脖頸,可是尤然早已知道對方肯定要掐她脖子,先穆斐一步,握住了對方的手腕,然後緊緊地抱住了穆斐。
「你找死,尤然。」穆斐張了張被輕一薄的嘴唇,聲音都有點因為憤怒以及其他情緒而變了調。
尤然死死握住穆斐的手,然後無盡溫柔地在對方耳邊低聲哄著,「大人,尤然剛剛的行為舉止比較突然,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您先聽完我的解釋,再決定殺不殺我。」
「……」穆斐不想在自己的司機面前爆發脾氣,幸好今日夜晚,車上只有司機金,道雷也不在,不然她的臉面就快被這個小畜生丟盡了。
她穆斐,居然被小獵犬強吻了,甚至對方之後……還居然伸一了進去划過她的尖齒。
如果尤然不做個解釋的話,她要將尤然吊在堪薩區的高樹上,曬七天七夜。
她憤怒到忘記了尤然本來就是不怕曬太陽的人類了。
「大人不是很煩那位樊女士嗎?我也見不得大人煩惱,但我知道大人心地善良,不喜歡動粗,所以我就想了這個法子叫對方知難而退。」尤然輕聲說著,她感覺到穆斐冰冷的手不再那麼緊繃了。
穆斐願意聽她解釋。
「這個法子真是……」穆斐有點咬牙切齒,她不得不壓住自己心底的怒火,不然她怕會一巴掌將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惡徒拍死過去。
「對啊,雖然這個法子比較委屈了大人,但但凡要點臉面的人都知道您已經有『新歡』了,沒必要再對您繼續糾纏,不是嗎大人。」
尤然這樣緊一挨著穆斐說著,她的眼角早已瞥到了剛剛跌倒在雪地里的那位樊女士,雖然離得老遠,但尤然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敵意。
但尤然根本不介意,她用手撫摸著穆斐大人的髮絲,一隻手仍是握住穆斐的手,繼續蠱惑著。
「大人,您要是教訓我咱回府再教訓,眼下是把那位女士攆回去,所以大人不要抗拒我,我保證回府任您收拾,我這次絕對不哭。」
歸根結底:
為了您好,不要推開我。
穆斐深呼吸幾口氣,她終於忍下怒氣,不再抗拒尤然抱住自己的舉止,但臉色還是不太好。
尤然感覺到穆斐似乎不那麼生自己氣了,她立馬裂開了嘴角,忍不住笑了下。
然後鬆開了對方,與穆斐拉開了一段距離。
「大人,這種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您出面了,尤然來幫您解決,您先回車裡吧,如果尤然把她攆走了,您可不可以稍微消消氣?」
尤然討好地望向穆斐,天真稚氣的臉上有著人畜無害的天使笑容,任誰看著都不忍苛責。
穆斐冷著眸子瞥了一眼莫名其妙跌倒在不遠處雪地里那個難纏的女人,然後又瞥回視線,落在了面前尤然的臉上。
準確來講是尤然那張伶牙俐齒的小嘴上。
剛剛那溫一潤的唇上觸感,像是電流般激裂了她的全身,那種陌生的奇妙觸感讓她立馬別了過臉,不再看尤然那該死的唇畔。
帶著棒棒糖的味道,讓她心煩意亂。
「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穆斐挑著眉,冷眸凝視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最終瞪了對方一眼,就坐回了車內。
尤然微笑著看著她的穆斐大人如此傲嬌又女王范地坐進了車裡,對方的意思很明顯:
不管如何她似乎都會面臨穆斐的「責罰」,但在那之前她還得好好表現好,彌補一下下這天大的犯上行為。
不過她認為,她表現的好,大人應該就會原諒自己,應該是這樣。
她微笑且優雅地轉過身,既然大人將這個權利交給了自己。
那她是不是要扮演好大人「新歡」這個角色,尤然有點後悔,她當時應該問一下穆斐,她可不可以將那位樊裘希女士殺了。
因為她看見那位樊裘希已經有點厭煩了。
可是,如果她問出口的話,她就不是大人心目中的乖乖小獵犬了。
「還真難辦。」
尤然保持著溫和的笑意,然後幾步走到了那位跌倒在地,仍然沒有站起來的樊裘希。
她微微彎下腰,伸出手,善意地想拉對方一把。
「樊女士,您還不願意起來嗎?冰天雪地凍到了就不好了。」尤然關切地說。
樊裘希抬起眼皮,冷冷地望著這個突然殺出來的不速之客。
她的腿受傷了,因為剛剛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扯住摔了出去,雖然只是一點小傷無大礙,不過她就是想等著穆斐過來看她,心疼她。
而且她也並不願意再與這個女子握手,因為早已派人打聽過了。
她原先本以為這個女孩是哪家權貴的小姐,結果這個女孩僅僅只是穆府一個僕人罷了。
讓她一個純血貴族與一個不知道什麼下種血族握手,簡直跌份。
只不過,她在這裡這麼久,沒等到穆斐過來,反而等到這個不知檢點的過來了。
這個叫尤然的女子只是穆斐的僕人,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上了穆斐的唇。
而更是令她感到無比震怒的是,穆斐居然……沒有推開她。
「很吃驚嗎?」尤然蹲下身,與這位美麗的樊女士平視著。
樊裘希哼笑一聲,「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勾引穆斐,但是這種耍心機得到的都不會很長久。」
尤然聽後裂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說實話,我就是不會耍心機,才會讓您在大人面前出現了一次又一次,我倒是很想像您學習學習,怎麼裝無辜。」
她之前在漢聖老師那打聽了一些關於穆斐與這位樊裘希的舊聞,關於徽章的事情,以及其他,這個女人可是比表面上陰狠多了。
和坎伯慈不分上下。
只不過,對方太會裝無辜,而她的大人骨子裡又太過心軟,才寬恕了對方。
可是她不同。
「這只能說明,穆斐她心裡是有我的,你就算在這裡宣誓主權對我有什麼影響?讓我知難而退嗎?你不過就是穆斐的一條狗而已,『新歡』都是抬舉你了……」樊裘希笑著鄙夷著眼前這個年輕女孩。
即便她們接吻了又如何,她不相信穆斐會真喜歡上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低等僕人。
尤然聽著對方的鄙視之語,也不惱火。
她站了起來,看了這位仍然坐在雪地里一點都不願意站起來的樊裘希。
對方在貶斥了自己之後,還是那麼一臉的無辜柔弱。
尤然踏著雪後退了幾步,然後折返到遠處穆斐那輛愛車旁。
她走近,然後歪著頭敲了敲車窗上,示意要與親愛的大人對話。
坐在車內閉眼小憩的穆斐拉下車窗望著折返回來的尤然。
「大人,尤然已經和那位樊女士溝通好了,她似乎被尤然打動了,說儘量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當然,她的腿部似乎受了一點小傷,不能開車回去,尤然就主動好心提議給樊女士送下山,已經聯繫了她的家僕在山下接應了。」
尤然輕聲說著自己剛剛與樊裘希商議的結果,她著重強調了自己的友善心地,「大人您先回府吧。」
穆斐望著尤然真誠的面容,小獵犬對待任何人都向來熱心。
她又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坐在雪地里的樊裘希,對方似乎確實是腿受了點傷,沒起來。
她讓尤然不必管對方,她會差遣府邸其他人送那個樊裘希下山。
「大人,我現在可是您的小情人,她不敢對我怎麼樣的,何況,我這是在做好事,我到時候走回來就好了,這條路我閉著眼都能到府邸。」尤然對著穆斐擠眉弄眼。
穆斐聽著,臉色白了又紅,她趕緊搖上車窗,示意老金趕緊開車先回府里。
她不認為樊裘希會對尤然怎樣,但她還是會之後讓老金再回來接尤然回去的。
就這樣,穆斐的愛車就在還在有所期盼的樊裘希眼前揚長駛去了。
樊裘希愕然地望著那輛行駛越來越遠的車輛。
不敢置信。
穆斐明明是看出了她的腿受了傷。
卻無動於衷。
「怎麼辦,看來大人心裡根本沒有您,親愛的樊裘希女士。」
尤然望著遠行到看不見的車輛,然後轉動了眼珠,望向那個裝作可憐兮兮跪坐在雪地里的女人,溫和地告知著。
樊裘希咬了下嘴唇,最終緩緩站了起來,原先腿上的小小的刮傷早已消失不見,完好地站立在雪地里。
她褪去了柔弱的表情,表情陰沉地盯著這個破壞了她所有心思的賤種。
她真是搞不懂,穆斐是不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被對方勾引。
她傲慢地走到尤然面前,純血貴族的她根本瞧不起這個什麼都不是的低等血族。
「穆斐走了也很好,剛剛你對我的不敬,我都沒辦法讓你閉嘴。」
樊裘希話音剛落,她燃起了血色的眸子,便要伸出手抽眼前女孩的耳光。
只不過,她的動作明顯要遲鈍很多,尤然只是微微偏過頭,就避開了對方。
樊裘希有點惱火,她見到對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更加生氣,她欲要再次動手時,這次,尤然並不是只是僅僅避過去那麼簡單。
她冷下了臉,快速扼住了對方動粗的那隻手腕,將對方連人狠狠按在了雪地里。
她用膝蓋抵住了對方的腹腔,將對方壓制地無法動彈。
「我本來還想著給您自己下山的機會,可是您似乎偏不要。」尤然俯視著困在地上的樊女士,她指尖優雅地從對方的腹腔移到了對方小腿骨的位置。
「我跟大人說過了,您是腿部受傷了沒辦法開車下山,我會好心送您下去,只不過,您腿又好了,這不就是證明我在撒謊嗎?」
她說完,當著樊裘希的面,硬生生地,扳斷了對方漂亮的小腿。
「啊——!!」
從未受過這樣強烈痛楚的貴族發出撕裂的尖叫聲,在這寂靜的雪道上顯得異常驚悚駭人。
「噓」
尤然立馬用手指抵在嘴唇上,微笑著比劃著名噤聲的手勢,同時,樊裘希的另一隻腿也遭到了被活生生扳斷的痛楚。
發出了骨骼碎裂的聲響。
「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樣對我……你會下地獄的!!」樊裘希因為疼痛憤怒地向著眼前這個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女子嘶吼著。
尤然聽完略是好笑地發出了輕盈的淺笑,她將樊裘希提了起來,她會好心地將對方送下山的。
「您怎麼知道我剛從地獄回來?您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