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夏03
元旦當日。
天氣有些陰沉暗黃。
向暖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幾乎要壓下來的天空,感嘆了句:「天好昏暗。」
駱夏隨口接:「預報有雪。」
「誒?」向暖意外,而後淺笑說:「又要下雪啦?」
駱夏想起上次下雪時,她大半夜在家門口踩了一個「暖[心]夏」出來,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雖然第二天早上他起來後再去看,她踩的印記早已經被大雪覆蓋,了無痕跡,但那個場景他會永遠記得。
向暖和駱夏到靳家的時候,靳言洲和他女朋友已經在家了。
ʂƮօ55.ƈօʍ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把禮品放下跟長輩打過招呼,駱夏和向暖就把目光挪到了站在靳言洲身旁的女人身上。
嬌嬌小小的玲瓏身材,一雙鹿眼清泠泠的,生的精緻可愛如同洋娃娃般。
靳言洲言簡意賅地介紹:「向暖,駱夏。」
而後又對他們說:「初杏。」
駱夏簡單禮貌地淡笑著說了句你好。
向暖彎眉淺笑:「嫂子好。」
初杏被她叫的臉一下子紅透,長睫眨巴了幾下,莞爾回:「你們好。」
一家人吃午飯的時候向琳和靳朝聞不免問起他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靳言洲語氣淡淡地回了句再等等。
向暖和駱夏對視了眼,隨後駱夏就率先開口說:「叔叔阿姨,我跟暖暖商量了下,最終決定年中辦婚禮,十二月份的時候再去領證。」
向琳和靳朝聞沒打算左右孩子的決定,只是很好奇為什麼婚禮和扯證要隔半年之久。
駱夏笑了笑,向他們解釋:「6月21號我生日,12月21號是暖暖生日,我們就想一天辦婚禮一天領證。」
其實對向暖和駱夏來說,這兩個日子的意義並非僅僅是他們生日這麼簡單。
但更深的意義不用別人知曉,他們兩個人懂就夠了。
午飯過後幾個人在客廳坐了會兒,後來兩位長輩回了房間去睡午覺,靳言洲盯著初杏把感冒藥吃下去。
沒一會兒,坐在他身邊的初杏就因為藥勁兒上頭困的睜不開眼睛。
本來還在說話的駱夏和靳言洲漸漸沒了聲音,停止聊天。
「你把她抱房間去睡吧。」向暖聲音很小地對靳言洲說。
靳言洲本來也正要帶初杏回房間。
他起身的那一刻,初杏忽而睜開眸子,目光茫然地望著他。
靳言洲沒說話,直接彎腰將人抱起來。
初杏登時清醒了大半。
她的鹿眼渾圓,眼帘受驚般顫了顫,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紅。
「放我下來叭……」初杏小聲囁嚅,語氣特別羞赧。
駱夏和向暖都看著呢……
靳言洲充耳不聞,沒有把她放下來,初杏也沒鬧騰,乖乖地縮在他懷裡裝鵪鶉,一路被他抱了他房間。
客廳里霎時只剩下向暖和駱夏。
兩個人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向暖問:「你要去我房間看看嗎?」
駱夏微挑眉梢,點頭應:「好。」
他起身,牽住向暖的手,和她一起上樓,進了她的臥室。
臥室里很乾淨整潔,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掃。
書桌上還擺放著向暖高三時期經常用的那盞小檯燈,還有放著幾根筆的筆筒,藍色的書立架中間豎著一些書,是她那會兒用得到的作文書和輔導資料。
駱夏走過去,彎腰瞅了瞅書立架中的書,嘴角噙上笑。
向暖在床尾坐下,聽到目光游移在書桌上的他問:「那些千紙鶴就是在這兒寫的吧?」
向暖唇邊漾開笑,回他:「大部分是。」
「有一小部分是在教室的課桌上寫的。」說到這裡,向暖想起來什麼,繼續道:「你還記得那次周佳提議玩遊戲懲罰翻桌屜嗎?」
駱夏轉過身來,倚靠住書桌,沉吟了幾秒才點頭,「有點印象。」
「本來那次之前,我也會在教室寫,後來就把東西都拿了回來,只在家裡寫了。」
向暖說完,起身走到駱夏面前,指著他的身體兩邊說:「這裡,還有這裡,曾經堆滿了試卷和各種輔導書。」
「那個時候我每天晚上都要開著檯燈刷題,改錯題,然後早上很早起來,背英語背語文,背各科的知識點。」
「很累很累的時候,就會給自己一首歌的時間放鬆緩解,然後聽著歌,寫千紙鶴。」
駱夏扭臉看了看桌面乾淨有些空蕩的書桌,又回過頭。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垂眸凝視著她,低聲問:「晚上學到幾點?」
向暖回想了下,如實回他:「大多數時候十二點多一點多,偶爾會到兩點。」
「早上呢?」
「四五點鐘就起來。」向暖說完就笑著補充:「一開始沒這麼早,就後來有一段時間這樣……」
她的話音未落,人就被駱夏抱進了懷裡。
男人的手掌撫著她柔順的長髮,溫柔又心疼地低喃:「辛苦了。」
聽著她的話,他想起了高三那年她在教室里伏桌埋頭學習的模樣,也記起了她為了多省些時間留給學習直接剪掉了及腰的長髮。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她更加地努力。
向暖莞爾笑,回抱住他,輕聲說:「其實我很感謝那時候那麼拼命的自己。」
「也很感謝你,阿夏。」
駱夏用前額抵著她的,微微揚了揚下巴,在她唇瓣上啄了下。
向暖的臉上盈著淺笑,語氣像說悄悄話似的輕然,問他:「高三那年你應該過得還算輕鬆?」
「嗯……」駱夏組織了一下措辭,回她:「也會刷題鞏固,但遠沒有你刻苦。」
向暖輕笑揶揄:「你是在安慰我嗎?說的這麼委婉。」
駱夏也笑。
「哎,」向暖往後仰了仰上半身,手抵在他的肩前,特別好奇地問:「你就沒有什麼弱點嗎?」
「怎麼感覺你做什麼都信手拈來。」
上學時是公認的學神,各種競賽獎項拿到手軟。
半路改變志願學醫,比計劃提前回國工作,成了很出色的醫生。
私下會唱歌會彈鋼琴,打籃球也十年如一日的棒。
好像做什麼他都可以做的很優秀。
駱夏眉宇疏朗地笑望她,說:「有啊,只不過我揚長避短,沒暴露過弱點。」
向暖更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麼弱點,眼巴巴地瞅著他問:「什麼?你告訴我。」
駱夏偏開頭笑,搖腦袋,「不要。」
「說吧,」向暖的手滑到他腰身,輕輕拽他的衣服,像在撒嬌,「阿夏,說啊。」
駱夏被她央求的無奈,抿了抿嘴唇,又鬆開,這才開口,如實告訴她:「你擅長的。」
向暖沒聽明白,愣了下。
她擅長的?
什麼?
駱夏看到她眼神茫然,一副不懂的樣子,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眉心處輕輕戳,笑著問:「傻了啊?」
「什麼我擅……」向暖剛說了半句話,忽而住嘴,格外驚訝地瞪著他。
駱夏挑了挑眉,「理解了?」
「你是說……」向暖懷疑地問:「跳舞?」
駱夏別開頭,聲音略悶地「嗯」了下。
向暖還是不敢相信,臉頰上掛著笑,「真的假的啊?」
「真的,」他無奈道:「華爾茲我還勉強能應付,你跳的那種,我完全不行,街舞也不行。」
向暖跳的是現代流行舞,可颯可性感,律動性很強。
和舞會上舒緩的華爾茲舞步差別很大。
向暖忍不住笑。
「別人知道嗎?」
「只有家人知道。」他見她笑個不停,十分無奈。
向暖把臉埋進她胸前,上揚的語調含著明顯的笑:「啊……怎麼辦,你這樣說我更想看你跳舞了。」
駱夏:「……」
「你什麼惡趣味?」他被她氣笑。
向暖從他懷裡仰頭,眸子如沁水般清透明亮。
她的杏眼彎著,嘴角上翹道:「那等有機會,我們跳支華爾茲吧,好不好?」
駱夏低嘆,拒絕:「不要。」
「要。」她鼓了鼓嘴巴,「要的。」
「阿夏,我想跟你跳舞。」向暖的眼帘輕眨,話語認真。
駱夏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答應。
「行吧,」他說:「但我只會慢三步。」
「OK!」向暖開心地比了個手勢,「我們就跳慢三。」
「還有可能踩到你。」他提前給她打預防。
向暖眉眼彎彎的,毫不在意:「沒事,我會踩回來的。」
駱夏:「……」
他低頭在她的唇瓣上咬了口,沒松嘴。
聽到向暖吃痛哼唧,駱夏從喉間溢出悶笑。
後來倆人躺在床上休息了會兒。
大概是昨晚在醫院做手術到很晚才回家,今天一早就起來準備來這裡,駱夏跟向暖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
向暖給他蓋好被子,坐在他身邊看了他一會兒,而後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出臥室。
向琳已經睡醒,正在客廳的沙發里坐著喝水。
向暖走過去,在向琳身側坐下來,也倒了杯水喝。
向琳溫和地笑著問:「駱夏呢?」
「睡著了,」向暖說:「昨天有台手術做到凌晨才結束。」
向琳輕嘆,心疼道:「當醫生確實累。」
沉默了片刻後,向暖時隔多年又一次對向琳提起:「媽,應該對秋姥姥還有印象吧?」
向琳正蹙眉回想著,向暖又道:「就是興溪四合院裡的那個退休的老師。」
向琳終於記起,「啊……秋老師,我知道,怎麼了嗎?」
「駱夏是她外孫,」向暖對向琳輕言:「我們搬進四合院的那個夏天,他住在秋姥姥那裡。」
「我之前問你還記不記得我六歲的時候院子裡有個小孩兒經常跟我玩,你說你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叫什麼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
向暖喝了口水,低頭看著水杯,緩聲說:「是他,是駱夏。」
向琳震驚,好幾秒鐘都緩不過神。
原來在她深陷婚姻背叛痛苦中忽略了陪伴女兒的那個夏天,一直陪著女兒度過最難熬日子的孩子就是駱夏。
向琳怔怔地望著向暖,向暖沖她淺笑了下,說:「媽,我覺得我很幸運。」
他像我的兩次失而復得。
向琳眼眶泛熱地摸了摸向暖的腦袋,話語有些歉疚道:「當年那段時間是媽媽忽略你了……」
那個夏天對向琳來說像一場噩夢,婚姻的不幸讓她耗盡所有精力,也沒能如之前那般愛護向暖。
這件事一直都是向琳心裡的一根刺。
向暖打斷她,失笑:「我跟你提這個不是怪你,我從沒怪過你,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很盡力地保護我疼愛我。」
哪怕在那種情況下,在你自己情緒都不受控的狀態下,你依然會在和父親爭吵時記得將我推出房間,不願我聽到看到那一切。
「我就是想跟你……分享喜悅,」向暖的唇邊漾著笑,說:「讓你放心安心,我跟他會很好很好。」
我只是想告訴您,那個最初陪著我的男孩,那個占據了我青春歲月的少年,最終成了我的。
我很開心。
也希望您為我開心。
向琳不斷點頭,嘴裡應著:「好,好,媽媽放心,能看得出來駱夏是個好孩子,你跟他在一起媽媽很安心。」
母女倆剛說完,初杏就從樓上往下走來。
她看起來剛睡醒,眼神茫茫然的,表情有點呆。
向暖扭臉看到她,笑著招招手,喚她:「嫂子,過來坐。」
初杏被向暖對她的稱呼給弄清醒大半。
她紅了紅臉,抿嘴淺笑著走過來。
在坐下時,禮貌乖巧地喊向琳:「伯母。」
向琳笑吟吟地點頭應,給初杏倒了杯水。
三個人在客廳聊了會兒,向琳就起身到廚房給他倆切水果去了。
向暖和初杏聊的話題自然躲不開靳言洲。
初杏的嗓音溫軟說:「言言說你們都是高中同學。」
言言。
向暖眨巴了下眼睛,點點頭,「我是高三轉到沈城來的,跟他倆只當了一年的高中同學。」
初杏語氣羨慕:「那也很好啊。」
「暖暖,言言高中的時候和現在差別大不大?」她眼巴巴地瞅著向暖。
向暖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對初杏說:「他一直就這副樣子,傲嬌嘴硬,其實心不壞,就是有時候說話噎人了點。」
初杏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眉眼彎彎地笑說:「但是很可愛啊!」
向暖忍不住笑。
不知道靳言洲聽到他女朋友用「可愛」形容他會是什麼反應。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向暖有些好奇。
「七年了。」初杏坦言道:「大二在一起的。」
向暖頗為意外。
原來他倆是大學同學。
這些年向暖和靳言洲的關係雖然好了起來,他在被她一次又一次叫了「哥」後也不再否認,但他倆有著莫名的默契,誰也不向對方提及感情私事。
所以向暖在回國過年之前並不知道靳言洲有女朋友,後來知道了,這幾年也沒過問過他和他女朋友的事。
.
駱夏睡醒後下樓,看到靳言洲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桌前,正望著外邊看。
他走過去,發現外面已經下了一層厚厚的雪。
駱夏在靳言洲的身側拉開椅子坐下。
靳言洲給駱夏倒了杯溫茶水。
他倆面朝落地窗,並排坐在窗前,望著院子裡正堆雪人的兩個女人。
須臾,目光鎖定在向暖身上的駱夏抿了口茶水,開口問靳言洲:「那次你跟我說追向暖要謹慎,說她容易當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沒把話說全,他知道靳言洲聽得懂。
靳言洲淡淡地「嗯」了聲。
「什麼時候?」駱夏扭臉問他:「怎麼知道的?」
靳言洲眼神嫌棄地瞥了駱夏一眼,沒有立刻說話,像是懶得回答。
過了片刻,他將溫茶不緊不慢地喝完,在給自己倒茶水時,才回駱夏:「能怎麼知道?看出來的。」
「她對別人都可以落落大方鎮定自然,唯獨對你做不到。」
靳言洲說:「那只能是,她覺得你重要,很在意你怎麼看她,你對她來說是特殊的。」
駱夏望向向暖,嘴唇微抿。
靳言洲能察覺出來,而他卻沒有察覺到半分。
少言寡語的靳言洲看起來仿佛會漠視周圍的一切,但其實他的直覺敏銳到能捕捉住身邊所有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
作為他多年好友,這點駱夏心底很清楚。
其實靳言洲注意到了向暖不經意間漏出來的很多小破綻。
比如她趁人不注意時偷偷看向駱夏的目光,還有她在跟駱夏說話時緊張忐忑的模樣,那麼拼命學習的她總會有一刻走出教室,出現在運動會場地出現在元旦聯歡會禮堂。
偏偏那一刻賽場上舞台上的人都是駱夏。
她大概沒意識到那夜在KTV,她有多頻繁地偷偷看向駱夏。
但始終坐在旁邊當聽眾的靳言洲把包廂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於,她要考的學校和專業,和駱夏被保送的一模一樣。
對駱夏的暗戀,向暖不動聲色,以為誰也不知道。
靳言洲初始只是不經意察覺到端倪,有些不確定的猜測,後來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特意稍稍注意了下,便越發肯定向暖喜歡駱夏。
但感情的事,很私人。
向暖不說,駱夏無所察覺,他也不會去透露半分。
「你走的那天,」靳言洲輕描淡寫地告訴駱夏:「她在傍晚出了一趟門,不知道去了哪兒,晚上回來的時候,眼睛又腫又紅。」
駱夏捏緊手中的茶杯,默不作聲。
靳言洲說:「兜轉了這麼多年,你們最終能在一起,我替她開心,也為你高興。」
「哎,」靳言洲偏頭看向駱夏,揶揄:「你是不是該叫個哥?」
駱夏輕牽唇角,坦坦蕩蕩地笑著喊:「哥。」
靳言洲眉梢微抬,對這聲哥格外受用。
院子裡的雪人已經堆好。
他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駱夏的肩膀,而後就往院子裡走去。
靳言洲看著正在和雪人合照的初杏小臉都凍的通紅,不免皺緊眉心。
他站到不遠處,嗓音冷淡:「初杏,回屋。」
初杏杵在雪人旁,同他對望著,沒動。
靳言洲往前邁步,初杏同時後退一步。
她提醒他:「你喊錯了。」
靳言洲:「……」
他的臉色沉了沉,沒說話。
向暖識趣地要回屋,把空間讓給他倆。
一轉身,就看到駱夏倚靠著門框正瞅著她笑。
向暖不自覺地莞爾,抬腿朝他走去。
幾步後,她無意聽到了身後的靳言洲低低喚了聲:「初初。」
聲音透著幾分彆扭。
向暖抿住唇強忍笑,隨即就向駱夏小跑而來。
靳言洲喊完就立馬恢復成冷冰冰的語氣,硬邦邦地命令:「你過來,跟我回屋。」
初杏這才乖乖走到他面前,任他拉住自己冰涼的手。
向暖剛來到駱夏面前,就被他伸手拉到懷裡。
他把她的雙手包裹在掌心輕輕搓熱,低聲問:「不嫌冷?」
向暖眉眼彎彎地搖頭,「不冷。」
「嘴硬,手都快凍僵了。」駱夏無奈低嘆。
向暖一直笑,笑的駱夏莫名,但又被她感染到,嘴角也盈著笑。
他好笑問:「你笑什麼?」
向暖咬了咬嘴巴,讓駱夏偏頭湊近,在他耳邊很小聲地跟他咬耳朵,把靳言洲別彆扭扭喊初杏初初的事說了出來。
剛說完,靳言洲就拉著初杏從他們旁邊走過。
向暖若無其事地看了看牽手經過的倆人,眼底的笑還沒散去。
晚飯也是在靳家吃的。
晚飯過後,向暖和駱夏又呆了會兒,然後才開車回家。
雪在傍晚時消停,但晚上又下了起來。
向暖和駱夏回到家,一起泡了個熱水澡。
熱氣氤氳的浴室內,白霧朦朧。
向暖依偎在駱夏懷中被他摟著。
她輕抬身子,瞅著他沾了水滴的肌膚,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點著、戳著。
駱夏微側頭,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目光溫柔又深情。
向暖和他對視了幾秒,旋即揚起笑,有些不解地問:「怎麼了嗎?為什麼一直瞅著我看?」
駱夏抬起潮濕的手,在她被熱水蒸的泛紅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溫聲喃:「喜歡看你。」
向暖莫名,還未說話,他就捧著她的腦袋,讓她微微低了些頭。
駱夏的薄唇印在她的左眼上。
然後是右眼。
靳言洲說她走的那天她哭的眼睛紅腫。
到底哭了多久哭的多凶,才能把眼睛哭成那般。
他的吻很輕柔小心,一下一下地落下來。
好一會兒,向暖被他箍住腰,兩個人坐起來,濺起一片水花。
她摟著他的脖子,同他唇瓣相貼廝磨。
向暖沒跟駱夏提起過她在他離開的那日一個人去了天台。
更沒告訴過他,因為和他分別,她躲開所有人大哭了一場。
但他都知道了。
她用最赤誠乾淨的眼淚,祭奠她結束在那日的青春,和無疾而終的暗戀。
暖暖,你的喜歡,並不是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