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嘉樹,太難聞了,我……
趙思沅看向那個男人的目光頓時有些反感:「不處理一下嗎?」
「已經叫了保安了。」Linda剛把手機收起來。
周嘉樹此刻也看到趙思沅了,但那個男人罵罵咧咧的堵著路,他皺了眉:「職場裡的生存法則本就如此,你既然已經選擇了海嘉的路,D.E自然也容不下你。」
「我看根本不是D.E容不下我,就是你Morit故意趕我走!」那男人氣的已經大跳起來,似乎想動手。
趙思沅心裡一緊,下意識的想上前,周嘉樹已經望了過來,那眼神無聲說著讓她別過來。
不過也不得不說,他這團隊的人未免也太經得起大風大浪了,這會都鬧成這樣了,那幾人仍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慌不忙的處理著自己的工作,明顯已經見怪不怪,當這個中年男人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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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一會,Linda甚至已經把男人的東西收進盒子裡等他拿走。
「啪」的一聲,叫Leo的男人大力把盒子一砸,裡面的東西摔得七零八落,「你未免欺人太甚,我只是接觸海嘉,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D.E的事!」
「Leo,在D.E這麼久,強者留下弱者淘汰的生存法則還要我教你嗎?」
周嘉樹太過冷靜了,他就站在那,明明那個男人已經吼的臉紅脖子粗,但周嘉樹就淡定的站在辦公室門口,雙手插兜,震懾壓迫的氣場絲毫不減。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鋼筆:「真有不甘,也等你強大到有資本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天再來跟我談話。」
鋼筆被歸還到那人的手裡。
這還是趙思沅第一次見到處事如此鎮定從容的周嘉樹,他工作的樣子好像和平常的不羈散漫完全是兩個人。
一直到趙思沅坐在辦公室內,她還有些疑問:「你剛剛跟那個Leo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聽見她這話周嘉樹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他正煮著咖啡,修長的雙手來回操作,加上打在身上的燈光,趙思沅似乎看到了這個男人那朦朧的精緻感。
因為平時調侃她多了,趙思沅都差點忘了,周嘉樹其實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男人。
「就是覺得,你好像在給他某種提示。」
咖啡已經煮上,周嘉樹轉身:「趙思沅,看來你進公司的這段期間,也沒白學,」
「你就不能直接說我猜對了?」趙思沅小哼一聲,「不過你們D.E太複雜,剩下的我也不想知道。」
這丫頭的腦袋的確不傻。
「下午在醫院說的報告是怎麼回事?」周嘉樹一坐過去就聞到這人身上的酒香味,他眯了眯眼,「你剛從酒吧出來?」
趙思沅睜著大眼睛往後退了退:「鼻子這麼靈?」
她自己又聞了兩下:「味道很大嗎?」
不等周嘉樹回答,這嬌嫩趙公主自己都有些嫌棄了,平常都是在包廂坐著,今天在酒吧大廳內還去舞池跳了會,蹭了那麼多香水和酒味,她喝酒喝得又完全不在狀態,Linda過來接的時候她居然還能睡了一路。
本來還想著回家洗個澡休息一下,Linda電話打過來問她在哪的時候趙思沅也酒勁上頭有些暈了。
這會清醒就難受了,皺著小鼻子:「周嘉樹,太難聞了,我想洗澡。」
「……」
周嘉樹剛把她筆記本從包里找出來,聞言瞥她:「去夢裡想。」
「不行!」難得這會帶了點酒勁的興奮,這公主在花錢和精緻方面是一點不能敷衍,「我身上不知道蹭了多少香水味,這衣服都廢了,我現在穿著渾身難受。」
趙思沅仰著頭,小臉被酒水襯的紅粉粉的,櫻桃色的雙唇微微嘟著,像是在討好的撒嬌。
她今天把頭髮全部扎了起來,修長的脖頸皮膚又白又透,耳朵上的星空鑽石耳環閃閃發光。
好像又是K家的新款。
筆記本上的那幾個數字周嘉樹是怎麼也看不下去了,他拿起本子抵了下那人額頭:「趙思沅,清醒點。」
見行不通,趙思沅也不堅持,從包里翻出自己的香水又對著空氣連噴了好幾下,直到滿屋子都是她香水的玫瑰香好才舒服點。
「就先將就會吧。」最起碼聞不到那些混合的香水味了。
可沒過一會,當那格拉斯的五月玫瑰香再次鑽進鼻尖的時候周嘉樹卻坐不住了,身旁這丫頭裸露的白皙小腿和他的黑褲子對比鮮明,正如周圍的香味,柔軟又嬌嫩。
趙思沅正敲電腦敲的起勁,周嘉樹卻忽然站起來:「我叫Linda帶你去洗澡。」
「洗澡?」
周嘉樹已經拉開門,頭也沒回:「再不洗就餿了。」
「???」
這人鼻子是不是有毛病?
這玫瑰香水這麼香居然被他說成餿?
不過因為那會自己也嫌棄,弄得趙思沅洗完澡心理都有陰影了,從浴室出來還特地問了一下Linda:「你聞聞我身上還有味道嗎?」
Linda笑著回答:「沒有了。」
去接趙思沅的時候她就沒聞到,風一吹,她身上反倒有一種醇厚的酒香味,剛剛Morit通知她的時候,Linda聞到的也只有玫瑰的甜香味。
趙思沅放心的吹乾了頭髮,對著鏡子拍了拍臉,說道:「今天麻煩你了。」
Linda家就在公司周圍,所以直接帶她過來了。
其實周嘉樹的辦公室內也是有休息室和洗漱室的,不過大概也是考慮到不方便,所以才讓Linda帶到這邊。
等到趙思沅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周嘉樹已經把報告的幾個關鍵點整理出來了,剩下的細節填充問題就看趙思沅自己的理解了。
這會已經是十點多了,趙思沅抬頭望向那邊的辦公桌:「你每天都工作這麼晚?」
「習慣了。」這個點對周嘉樹來說,還很早。
他剛進D.E的那段時間,每天基本上只睡一兩個小時。
趙思沅奇怪:「跟海嘉合作的那個項目很忙嗎?」
她想起剛剛那個Leo說的杜總,應該是D.E的CEO了。
「項目最近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監督推進就可以,平常的時候要處理一些D.E的其他工作。」
Duke現在把公司的很多項目和決策權都交給了他,所以即便回了海嘉,也忙得不可開交。
報告寫得差不多了,趙思沅保存了文件,好一會沒說話。
周嘉樹問她:「報告不會寫?」
「你一直不回國,不回周家,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趙思沅抬頭,「你剛剛跟他說,等他強大到有資本的那一天再來跟你談話。」
所以他這些年在國外是因為還沒有強大到能夠足夠回來面對周家那些人嗎?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周嘉樹握滑鼠的動作頓了片刻:「為什麼是因為他們?」
「不是嗎?」趙思沅反問。
「當初離開是因為他們,但回來,不是因為他們。」周嘉樹說,「他們那些人,不值得我浪費這麼多的精力。」
應該說,這是周嘉樹第一次如此冷靜從容的談論這個問題,回想當初周家的變故,趙思沅覺得周嘉樹若是現在再過分一些都不為過。
她十歲,周嘉樹十一歲那年,他的母親蘭湘綺和父親周意闕徹底撕開了臉面,兩人雖結婚十多年,外人眼中十分恩愛,但私下裡周意闕卻對這個家族聯姻的妻子並無多少感情。
甚至在結婚後一直與自己的初戀情人有來往,一開始多少還會顧忌一下蘭家的勢力,但等蘭家漸漸落敗,蘭湘綺父母相繼去世後他越發沒有顧忌,和那女人來往頻繁,甚至在各個場合帶她出現。
中間幾年本就有傳言,說周意闕在外面有個私生子養著,但因為蘭湘綺沒抓到什麼證據,周意闕也咬死不承認,所以也就沒了下文,但沒想到周嘉樹十歲那年,蘭湘綺拿到證據,深覺受辱,身體一下就垮了。
蘭湘綺本就是十分注重面子和別人看法的一個人,婚後雖然過得不快樂但也一直在強顏歡笑,撐著臉面,但這個私生子的出現卻是徹底讓她被看了笑話,在整個圈子裡被當做八卦傳開了。
這個時候的周嘉樹也早已記事,從十歲到十一歲這一年,他印象中要麼就是母親獨自一人關在屋裡坐著發呆流淚,要麼就是父親回來兩人無止境的爭吵,甚至他們這對夫妻連一次同時和平出現的場合都沒有。
大概是積怨已久,蘭湘綺本就把自己憋成了抑鬱症,身體又不好,在周嘉樹十一歲的那個聖誕節,當兩人再次爭吵男人離開後,蘭湘綺終於爆發,直接在屋子裡自殺了。
蘭湘綺的最後一句話是撕心裂肺的吶喊:周意闕,你會後悔的!
那晚的周家,燈火通明,警車救護車相繼到場,大院的人員進進出出,趙思沅被捂了眼睛,耳邊是嘈雜的吵鬧聲,他們幾個孩子雖然小,但也知道嚴重性,當時印象最深的就是周嘉樹紅著眼狠咬著牙怒吼周意闕:「我恨你!我一輩子都恨你!」
本該慶祝歡樂的聖誕節夜晚,周嘉樹卻失了自己的母親,從那一天起,他再也沒喊過周意闕「爸」,也再也沒過過聖誕節。
即便蘭湘綺用了一條命,周意闕也並未反思對這個家有任何虧欠,在蘭湘綺去世半年後,余畔和周嘉陽這對母子就進了周家,周家老爺子周璋雖也心疼周嘉樹這個孫子,但對自己兒子周意闕的所作所為也無可奈何,而且周嘉陽也是他的親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後媽對繼子和親生兒子的態度自然不用多說,周嘉樹那幾年沒少受欺負,周意闕也不管,整個周家,周嘉樹卻是最孤立無援的那一個。
在他十七歲高三那年,余畔更是用前途為由在周意闕耳邊吹風,要把周嘉樹送到國外留學,周意闕本就對這個兒子沒多少親近,而且看著他更容易想起蘭湘綺那張臉,所以沒多久,就同意了這個建議。
而周璋老爺子,在繼承人的培養上一向是說一不二,他早就有把周嘉樹送出國留學的想法,這次事件一推動,也就沒阻攔,直接聯繫好了國外的學校和生活。
從那一年起,周嘉樹再也沒回過家,也再沒跟周家有過任何聯繫。
大概因為這座城市見證了他所有的不幸,後來的周嘉樹,和江城的他們聯繫也很少。
電腦上的計算軟體已經算出最後的結果,連續的提示音讓趙思沅回神,她看向屏幕那一串的數據,本應該高興得到了預料內的計算結果,她卻又沒了興致。
手指在鍵盤上來來回回,趙思沅還是抬頭:「周嘉樹,你剛剛說,回來不是因為他們,那你這次回來是因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