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游渙,海嘉的股份可以……


  在這滿是嚴肅面孔的會議室內,抱著一隻狗出現的邵絡景就顯得有些滑稽。

  更別提當眾人看見那隻狗身上穿著的衣服,更是忍不住低頭憋笑,一邊笑一邊偷偷抬眼望向主桌。

  「哎,周總,這麼巧啊,你今天穿的這衣服怎麼跟我這陀螺穿的這麼像啊,還真是有緣啊!」

  邵絡景只當看不到周嘉陽那黑了的陰沉面孔,繼續摸著自己懷裡的狗,「別說,你們兩的名字都有相同含義,你看你名字裡帶了個陽字,太陽是圓的,我這陀螺也是圓的,你們這緣分可真是前世修來的啊!」

  邵絡景那張嘴,黑的都能被說成白的。

  一屋子的人憋笑憋得臉通紅。

  剛坐下的趙思沅瞥了兩邊一眼,神情也有些難以言喻。

  邵絡景真的是個絕人。

  不知是不是故意想凸顯自己的貴氣,周嘉陽今天穿了一套酒紅色的西裝,圓領的衣角設計,內搭一件黑色襯衫和一條酒紅色領帶,倒是還挺吸人目光和挺人模狗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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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戲劇化的就是邵絡景帶過來的那條狗也被裝模作樣的穿了一套小西裝,還偏偏就是周嘉陽身上那套黑色襯衫,酒紅色西裝,就連那泰迪脖子下的那條酒紅色領帶都打得像模像樣。

  一眼望過去,全場也就周嘉陽一人穿著酒紅色。

  D.E的人全部黑色西裝,更別提海嘉本公司的員工更沒膽搶老闆的風頭穿同樣的顏色。

  趙思沅也沒忍住用手擋了下唇角,在邵絡景被周嘉陽咬著牙邀請坐下的功夫低聲問他:「你什麼時候養了一隻狗,我怎麼不知道?」

  「剛養的啊,來,給你摸摸,他今天的名字叫陀螺。」

  邵絡景嘚瑟的要把狗抱過去。

  周嘉陽臉色變得更沉,他敲著桌子:「邵總,我們這是會議室,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也不是什麼隨便的人和狗都能進來。」

  「隨便的狗?」邵絡景站起來仔細看了看,「周總你說這是隨便的狗嗎?這狗跟你這麼有緣,衣服和名字都這麼相像,你居然說是隨便的狗?」

  「周總,你說這狗和你這麼有緣,你說他隨便,你這不是在罵你自己嗎?」

  周嘉陽氣的緊咬後槽牙,兩邊的腮幫子越發明顯,他攥了攥手,和那邊D.E看過來的人勉強笑了一下,然後才一字一句:「邵總,我們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你如果再擾亂我們的秩序,那我只好請保安過來了。」

  「不用請,」邵絡景站起來,低頭逗了逗小狗,「我們公司怎麼說也參與了項目,我今天就是邵絡羽的全權代表,周總不是一直都說這個項目是公開透明的嗎?如今我人都過來了你總沒有把人趕走的道理吧。」

  D.E的一個負責人在這時說話:「周總,我們還趕時間,開始吧。」

  趙思沅也給邵絡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悠著點。

  氣也出了,邵絡景沒那麼不靠譜,他抬手讓人過來把狗抱出去才挑釁的看了眼周嘉陽,然後慢悠悠的坐下。

  前方的大屏幕上閃爍著併購項目的數據和變化,他在前面看著電腦,深陷的眉眼中還沒散去剛才的怒氣。

  今早一開盤,周嘉陽手中的重倉跌幅就到了百分之五,這個項目案再不進行下去,周嘉陽手上的券和股票都會跌的血本無歸。

  所以這段期間,周嘉陽對這個項目的認真程度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一旦這個項目成功結束,不止海嘉,周嘉陽的身價也會迅速上漲。

  邵絡景今天過來就是膈應周嘉陽的,所以這會也沒投入多大注意力,他搗搗旁邊的人:「怎麼回事?趙思沅,你看什麼呢?」

  這會議開始二十多分鐘了,趙思沅卻頻繁的拿著手機一遍遍的滑來滑去。

  「手機上到底有什麼,你這拿著就停不下來了?」

  她直接鎖了手機,問邵絡景:「周嘉樹今天要回來嗎?」

  邵絡景對這問題也莫名其妙:「真假的,周嘉樹要回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那事解決了?所以能回江城了?」

  電話里那會趙思沅只是聽見機場的聲音,她不確定周嘉樹是否回江城。

  「不對啊,」邵絡景這會倒是一點不迷糊,「他那個事……」

  如果周嘉樹這會回江城了,那在國外爆出來的事在江城……

  胳膊突然傳來一陣疼,邵絡景齜牙咧嘴:「趙思沅,你幹什麼?」

  「邵絡景,」趙思沅冷笑著轉過頭,把手機懟到他臉上,「你還真是個烏鴉嘴。」

  他這秒剛說完,下秒這件事在江城財經圈就爆了。

  會議室內的其他人明顯也收到了這個消息,趙思沅直接出去撥打周嘉樹的電話,那邊提醒已關機。

  她靠著牆,強壓過那陣窒息感,心口處卻又跳的一下比一下強烈。

  趙思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即便從年後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此刻這件事被真的公開時,她連周嘉樹的聲音都不敢聽見。

  屋內討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剛才撥打電話時的矛盾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那種既希望他聽到又不希望聽到他聲音的糾結讓趙思沅拿著手機的五指還在輕顫,那個周嘉樹極力想忘記的黑暗,還是被放在太陽光下徹底照開了。

  邵絡景慌慌忙忙從會議室內跑出來:「趙思沅,我先去找游渙徐子丞,你早點回去。」

  開會,還開個屁的會,周嘉陽太他媽陰了!

  走了兩步,邵絡景又突然跑回來:「周嘉樹如果打你手機了趕緊跟我們聯繫,你聽見了嗎?」

  趙思沅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知道邵絡景又點了點手機,想說什麼又氣的低罵了一聲:「算了,你自己看吧。」

  金融圈這會已經炸了,如果說前兩天周嘉樹被D.E強力召回M國退出併購案的事件只是個開胃菜,那今天接連爆出來的兩則消息就是飯桌上的重頭戲了:

  先是周嘉樹從小患有精神疾病甚至有可能復發的事情被公開,同時D.E宣布股東兼總監Morit中文名周嘉樹從D.E離職,正式與D.E脫離關係,其名下百分之二十股份轉讓其總裁Duke名下。

  這公告同時一發,就意味著周嘉樹徹底完了,因為精神疾病D.E與其解除關係,那他以後在金融圈很難再有未來了。

  所以這就是周嘉樹讓她不要上網的原因,這就是周嘉樹說的事情解決了。

  怪不得剛剛電話里他已經到了機場,原來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

  又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趙思沅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進去拿包。

  會議室內雖還在說著項目的事,但明顯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手機吸引了。

  趙思沅的位置在後排,拿起包的時候她抬頭望了一眼前面,只是周嘉陽的那個表情並不像是早就知道。

  …………

  周嘉樹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冬日的深夜風似裹了寒氣的刀劍,吹得皮膚生疼。

  他本就沒什麼睡意,下了飛機被冷風一吹,更是清醒了幾分。

  手機一開機就是幾十通的未接電話,周嘉樹直接回撥了下面趙思沅的號碼,一直到出口,她的電話都沒人接。

  旁邊新跟他的助理Davis詢問現在是否送他回家休息,周嘉樹才想起來這會是深夜,他輕捏了下眉心:「先去停車場吧。」

  鑰匙在周嘉樹的手心按了下,上次停的位置他只記得個大概,一直到解鎖的車燈亮起兩人才看見車子的方向。

  而在他黑色的SUV旁邊,停了一輛顯眼的紅色保時捷。

  鑰匙被周嘉樹遞過去,他看著那輛車唇角向上勾起:「Davis,你先把車子開回去,然後再去我家送把鑰匙過來。」

  來機場接機的決定其實趙思沅也是賭了一把,那會電話里只聽到周嘉樹在機場的消息,並不確定他是否一定回江城。

  但從海嘉出來趙思遠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網上的消息被周圍的人反覆討論,她耳不聽為靜,便一腳油門開到了機場等周嘉樹。

  她查了一下航班,從M國到江城的飛機這個點就兩班,所以趙思沅提前定了鬧鐘,打算到那個點還等不到有人來開車子就離開,沒想到一覺睡到現在一個鈴聲也沒聽到。

  趙思沅完全是被熱醒的,迷迷糊糊翻身的時候感覺渾身都是汗,耳邊隱隱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她揉眼坐起時還沒完全清醒,身上蓋得的毯子因為她的動作掉落在地上,睡得那一個姿勢保持了太久,以至於趙思沅現在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前面駕駛座上的周嘉樹聽見聲音回過頭,對上那人迷糊的眼神,他朝手機說道:「我一會再打給你。」

  一直到周嘉樹從前排坐到後排把地上的毛毯拾起來趙思沅才緩過來,她揉揉眼,不確定的叫了聲:「周嘉樹?」

  「嗯,清醒了?」周嘉樹把她折騰亂的頭髮挽到後面,又順手摸了下她的臉,「還沒緩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趙思沅一瞬間清醒,「你真從M國回來了?那邊的工作真的辭了?」

  「那你之後……還有你上午說不讓我上網都是因為那件事?」

  她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周嘉樹把手中的毛毯疊整齊放在旁邊,一個一個耐心回答:「剛下飛機,從那邊回來了,工作辭了,之後……」

  他停了一下:「還沒想好,暫時可能要荒廢一段時間。」

  明明是該厚臉皮的話,趙思沅卻直接撲向他懷裡:「那就不工作了,我養你,你以前還給我買了很多包很多首飾,還有這輛車,賣了的話能養你很長時間的。」

  「把這些東西賣了你不用了?」她身上的玫瑰香味淡淡縈繞,周嘉樹勾起她的一縷頭髮把玩,「趙思沅,我沒你想像的那麼窮。」

  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趙思沅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養我很費錢。」

  「我知道,所以我這次回來就是掙錢來了。」

  周嘉樹沒瞞著她,看她抬起頭通紅的臉色沒忍住親了一下:「網上是說我的股票全部轉讓給了Duke,但其實不是轉讓。」

  Duke本就無意放他離開,開出的條件自然也比原來豐厚很多。

  「見我執意要回江城,他便把我手上的百分之二十股票按照市場價全部回收。」

  趙思沅眨眨眼:「那你現在手裡……」

  按照市場價,D.E的百分之二十股份,那現在周嘉樹的財產豈不是要用億來衡量?

  剛才的擔心煙消雲散,趙思沅立馬起身擦了一把壓根沒流幾滴淚的臉頰:「那你這些錢是不是足夠我……們兩個人花了?」

  她的小腦袋轉的極快,剛說了一個「我」字便又迅速的在後面加了個「們」字。

  周嘉樹拍了下她腦袋:「這只是一部分,我手上之前還有一部分放在股票里了,目前還沒套現。」

  「至於這些錢,」手上的那縷頭髮散著清香,周嘉樹在趙思沅白皙的脖子上輕掃了兩下,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做投資的,自然知道怎麼讓錢生錢。」

  「所以趙思沅,我還不至於落敗到讓你賣名牌去養的地步。」

  這番話聽的不知是悲還是喜,兩人的手機媒體通知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不用看趙思沅都知道是在推送什麼。

  周嘉樹的精神疾病這件事始終是需要邁出去的一道坎。

  「周嘉陽做事真的太卑鄙了,他為了得到海嘉真是不擇手段。」

  「跟他沒關係,」周嘉樹視線淡淡落到手機上,「我精神疾病在D.E被公開是周嘉陽下的手,但在江城的這裡,是我自己找人公開的。」

  趙思沅微微張大嘴巴,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些:「你自己公開的?」

  與其讓周嘉陽始終握著這個把柄在手裡,周嘉樹還不如自己先把它引爆,自己處理。

  「怕我了?」

  周嘉樹從未覺得自己所有事情都做的光明磊落,尤其在對待周家的事情上,或許他的手段也逐漸變得小人,但如果趙思沅不想知道,他也不會讓她染指。

  「沒有怕,」趙思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你是怎麼想到這一招的?」

  被周嘉陽盯了這麼久,周嘉樹自然也不會一直無動於衷。

  「江城原本是他的領地,但我回來了這麼久,總該反客為主了。」

  手機被周嘉樹點開撥通了游渙的號碼。

  趙思沅看見他擰開一瓶水遞到自己嘴邊,同時慢條斯理的對著手機說道:「游渙,海嘉的股份放在你手上這麼久,可以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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