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沒事,就是貓叫,我們……
回程的路上趙思沅才想起來問周嘉樹:「你怎麼會突然在我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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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記得自己車子上鎖了啊。
「我手上還有一把鑰匙。」所以那會也是讓助理回去拿鑰匙了。
趙思沅扒拉著安全帶:「助理,Linda也跟你回來了?」
「沒有,她留在總部了,我現在身邊換了一個新助理。」Linda是D.E許多年的老員工了,Duke自然不會輕易放人,她留在總部,會是Duke很得力的一把手。
說實話趙思沅覺得還是挺惋惜的:「你的團隊跟了你這麼久,現在全都散了。」
他們也是周嘉樹自己手把手帶出來的,說沒有感情不可能。
但從他決定留在江城的那一刻起,這些都是註定了的。
有些事情和人,總要學會捨棄。
就像Duke是他的啟蒙人,但和趙思沅相比,周嘉樹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哪怕他現在一切要從頭開始。
知道他這次回來是做一些反擊的,趙思沅聽他剛才打的兩個電話就明白周嘉樹正在布一盤棋。
「但你……真沒問題嗎?」
精神疾病的事既然在江城被無限放大,那之後自然也少不了有心人士煽風點火。
周嘉樹空出一隻手牽過她:「趙思沅,我不會復發了。」
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
「有問題的時候我去看過醫生,清醒的時候我也諮詢過醫生自己的狀態,他們很確定。」
醫生說他這些年來的那些小毛病在今年一個都沒出現,身體狀態基本已經徹底恢復。
趙思沅:「那他們如果故意刺激你?」
他不介意了。
「我既然選擇自己把這個病情公開,自然也是做好了準備,無論是周家還是海嘉,他們本就是想出手把我逼到這個地步,那我就順著他們的意,借他們的手,」
嘴角輕勾,周嘉樹眉梢顯露嘲諷:「借他們手,置之死地而後生。」
從趙思沅這個角度看去,他側臉犀利流暢,深邃的眼尾處也染上了少見的涼薄,「置之死地而後生」幾個字被他說的低沉有力,像是最後一顆棋子已經落下,牌局已定的統籌帷幄。
後面的事,趙思沅可能真的不需要擔心了。
接下來的那幾天江城和往常一樣,財經圈討論來討論去的還是那幾件大事,哪家公司股票跌幅大,哪邊人員有變動以及前幾天周嘉樹的那個事件。
趙思沅即便坐在趙氏也聽見不少討論的聲音,因為海嘉大少爺的身份,大家對D.E的這位股東Morit本就關注度極高,這下又是精神疾病又是從D.E離職,一時之間讓人唏噓。
「不過說實在的,真的沒想到這位周家少爺小時候有那麼嚴重的精神疾病,而且這樣還能在D.E工作這麼多年,他的實力到底是有多強啊?」
趙妮最近工作也清閒,又加上跟這邊部門混的熟了,所以時不時就上來聊天。
她靠在桌子上,捏著趙思沅面前的櫻桃,儼然一副探討八卦的悠閒模樣:「而且現在因為這個病都從D.E離職了,那他以後的職業生涯可怎麼辦啊,這麼帥的一張臉,還真的挺可惜的。」
「這麼年輕有為的總監,D.E說不要就不要了,還真是心狠啊,果然資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趙思沅糾正:「你沒看見新聞說是他自己離職,不是D.E開除?」
「那肯定就是D.E的一個遮口啊,你以為真是他自己離職啊,這種精神疾病的黑點在檔案上留著,哪個公司敢要,上次這事一公開,聽說D.E股票值直接虧損了九位數!」
D.E總監,又是控股百分之二十的大股東,趙思沅相信,周嘉樹的確有這個實力。
但這次的確是周嘉樹自己離職,趙思沅知道內幕但也沒去較真辯論,只淡淡接話:「他怎麼說現在也還是海嘉的股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說起來海嘉,」趙妮搖頭,「我感覺這豪門圈有時候比資本家還要冷血無情。」
她抬抬眼,示意趙思沅把垃圾桶踢過來,然後吐了櫻桃核後才一本正經的繼續談論著:「現在誰不在背後說這事是周家那位繼子報復給捅出來的,估計就是怕周嘉樹這大少爺搶了自己的位置,所以趕緊打壓。」
「這麼一來,以後誰還能威脅他的位置,整個海嘉不都是給他了?這還血濃於水的親情,你說這都得多狠啊,為了一點財產,把自己家人的這個病都給爆出來,他也真不怕再把人逼復發。」
「我們辦公室這幾天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事,都覺得海嘉這位大少爺真挺可憐的,這些年沒在家享受到關懷就算了,好不容易帶著體面的工作回來了吧,又被這位「後弟弟」使陰招,這麼多年的工作沒了,現在就連海嘉的財產也要沒了。」
趙妮又捏了顆櫻桃塞嘴裡:「有時候覺得我們這種普通家庭還挺好,這種豪門圈勾心鬥角可太多了。」
怕趙思沅多想,她又加了一句:「當然,我沒說你啊,你家就你一個,沒這些擔憂。」
趙思沅還沒跟趙妮提過自己和周嘉樹的關係,不過趙妮今天這番話倒是說的還挺中聽。
現在再回想周嘉樹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一招反客為主用的還真是又陰又絕,最起碼一開始引起輿論的是周嘉樹,但現在受到輿論影響的卻是周嘉陽。
正趕上中午吃飯時間,兩人都不想出門,便點了外賣送到公司來。
趙靳本想讓她上樓說個事,直接過來時見她正和趙妮吃飯也就沒再打擾,讓趙思沅吃完飯進去找他一趟。
兩人中午點了幾個小炒,趙妮把碗中的肉丁夾到趙思沅碗裡:「趙總,以後接手公司了可別忘了我啊。」
「記得多提拔提拔手下員工。」
自從上次的錢陌事件,兩人現在已經很熟了,趙妮跟她說話隨意慣了,趙思沅也習慣她的厚臉皮,配合著應了兩聲,又給她夾了一點菜。
碗裡的肉丁還沒吃進嘴裡,正看著手機的趙妮慢慢長大嘴巴:「我的乖乖,趙思沅,我們剛剛才說過,這大新聞又爆出來了。」
她皺眉道:「什麼大新聞?」
「你快看看,這周氏怎麼突然宣布家中長子周嘉樹要訂婚了?這什麼意思啊,跟誰訂婚啊?」
趙思沅盯著看了一會,那是周氏的官方微博宣布。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立馬放下筷子:「趙妮,你先吃,我進去找一下我爸。」
剛剛出來的趙靳也的確是要跟她說這事。
「上次跟你提過後,你周爺爺就一直在關注這件事,見你和嘉樹都沒有意見,就把這事提上日程了。」
「日期定在下個月底,先舉辦訂婚宴。」
趙思沅搖搖頭:「爸,那為什麼周爺爺現在要把這件事高調公開?要我們趙氏也跟著一起宣布?」
「不會,」對於趙思沅,趙靳自然不會輕易和周璋妥協,「現在正是嘉樹的輿論風頭,老爺子想借著這件事公開把海嘉徹底至於輿論巔峰,你周爺爺做事,從來不會是空手而歸。」
又是借著周嘉樹來提高自己的利益。
趙思沅來火了:「他到底把周嘉樹當什麼,周嘉樹小時候生病他不管,上次被人陷害他不管,從D.E丟了工作他還不管,現在要用到周嘉樹他又出來充當爺爺了,他稱職嗎?」
大概真的是氣急了,趙思沅說話也沒注意語氣,這個時候趙靳一般都會說她兩句,但今天也罕見的沒開口。
沉默幾秒後:「我剛剛跟嘉樹通了電話,他好像之後有打算,說老爺子這麼做對他也無傷大雅,也不在意了。」
「不過我們這邊,嘉樹說暫時不要公開你。」
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要是趙思沅與周嘉樹,海嘉與趙氏訂婚的消息傳出去,不止趙家,連同整個趙氏都會受到影響。
趙思沅不確定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抿著唇問:「爸,周嘉樹現在做的,有把握嗎?」
她不需要知道他具體的做法,她只想確定周嘉樹這一場翻身仗勝算到底有多算。
這樣的周嘉樹已經不能再輸了。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趙靳說,「他回來的這兩天…已經把之前放在游渙手上的海嘉股份全都轉到自己名下了。」
應該過不了多久,整個江城就要變天了。
「他想給你一個清清白白的訂婚宴。」
而不是被人當做八卦討論的訂婚宴。
掌心裡的手機一直震動,趙思沅瞥了一眼,是幾個小夥伴的群里都在艾特周嘉樹,最後說不清楚乾脆組了飯局,讓今晚所有人都要到場。
大院裡的小夥伴也很久沒有聚齊了,這段時間每個人都發生了一些事,忙了整個年關,才逐漸鬆散下來。
邵絡羽出去旅遊了一段時間,再回來時狀態比原來看著好很多。
「接下來要回公司上班嗎?」游渙給她遞了一杯果汁,「出去這麼長時間,身體能吃消嗎?」
頭髮比原來長了一些,一低頭垂到脖子處的鎖骨,一身黑色毛衣長裙越發顯得大方知性。
她輕撫了一下頭髮:「絡景現在做的挺好的,我是該放手讓他自己歷練了,接下來打算再出國玩一段時間。」
「姐,你還要出去啊?」邵絡景就是見不得游渙這小子過來撩撥,故意站在兩人中間隔開視線,「也好,你趁這段時間多散散心,爸媽和公司你不用擔心,都有我呢。」
自從上次邵絡羽生病後,邵絡景也不像原來那麼吊兒郎當,公司上的事開始逐漸上手,有時候被數據煩的頭疼時,他才知道這些年邵絡羽這個姐姐在他背後擋了多少。
「這麼多年你也沒怎麼休息過,就當放年假了,好好出去玩玩,說不定下次回來就給我帶個順眼的姐夫回來了。」
說這話時邵絡景故意看了一眼旁邊的游渙,挑釁的揚揚下巴,無聲的說著:「放棄吧,別想當我姐夫了。」
酒杯里的紅色液體輕輕晃動,邵絡羽靠在窗戶口,眸中的水色溫婉清秀。
那樣一個簡單美好的女孩子,游渙又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趙思沅沒去插入他們這難理清的「三者圈」,喝了口香檳看向門口。
「向泠。」她把酒杯放下過去抱了抱進了的人,向泠比年關時又瘦了一些,周身原本的那冷酷氣質不復存在,耳朵上的黑耳釘也被取下,此刻光禿禿的,只剩下一種病態的柔美感。
「怎麼瘦了這麼多?」趙思沅有些心疼,「你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啊?」
舒冉也回了C市,她自己這段時間也關注著周嘉樹那邊,三人都沒怎麼聚過。
「沒事,就是剛睡醒,中午沒什麼胃口。」
徐子丞跟在她身後,手上還拿著她的外套,聞言點頭:「她今天睡眠有些不足,我去接她時她才剛睡醒。」
也就這話讓趙思沅有些欣慰。
徐子丞為向泠做的大家都看在眼裡,尤其是向泠父親去世後這段最難熬的時間裡,幾乎全是徐子丞陪著。
一開始,向泠還有些逃避,但徐子丞倒像是變了一個人,強勢的不行,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厚臉皮的在向泠家待著,監督她吃飯睡覺。
邵絡景為此還嘲笑過他:「徐子丞啊,徐子丞,你要是早點開竅,人肯定就早追到了。」
「喝點熱水先潤潤。」
趙思沅看見向泠自然的接過徐子丞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後還抬頭問道:「你口袋裡還有薄荷糖嗎?」
徐子丞直接剝了一塊遞到她嘴裡。
兩人的關係遠比原來緩和太多了,向泠對徐子丞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這都幾點了啊,周嘉樹怎麼還不到,就差他了啊?」邵絡景看了看時間,又跑到門口張望,「這小子怎麼回事啊,該不會為了躲我們故意來這麼遲的吧?」
「他今天有點事,讓我們先吃,一會再過來。」趙思沅把群里的消息懟到邵絡景臉上,「他又不心虛,躲你幹什麼?」
邵絡景抽出一根煙,長腿一別:「他還不心虛啊,這都瞞著我們訂婚了,我還真想知道能讓我們周哥看上的女生是哪家的名門閨秀?」
「哎,游渙,你上次不是說周爺爺在給他物色嗎?到底是誰啊,你有沒有什麼內幕消息,給我們透露透露?」
游渙:「……」
他有些無奈的視線落在裝烏龜的趙思沅身上,然後才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沒聽說。」
邵絡景「切」了一聲,總覺得這人是在故意報剛才「姐夫」的仇,也不和他繼續打太極,吸了一口煙,轉而換到趙思沅身上。
「哎,公主,說真的啊,周嘉樹天天對你這麼大方,他這都要訂婚了你準備送點什麼回禮啊?」
「你可別忘了,上次你打破了他五千萬的花瓶他可都沒跟你計較,這次你還不包一份大禮過去?」
一瞬叫,趙思沅口中的香檳都不美味了。
「邵絡景,你能閉嘴嗎?」
「嘖嘖嘖」,邵絡景嘆氣,「小氣鬼啊你,我們周哥最近工作都沒了也沒人心疼心疼,可太令人傷心了。」
周嘉樹把游渙手中的股份收回來的事大家都清楚,自然也知道他不會真的落魄,所以邵絡景也就是做做樣子。
就是不知道他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一眨眼的功夫又繞到另一頭了:
「趙思沅,你說周嘉樹這對你這麼大方,那下次你訂婚的時候他會不會直接送一排別墅給你換著住?」
趙思沅:「……」
游渙和徐子丞對看了一眼,同時覺得這人沒救了。
倒是向泠搭話:「送別墅可能都沒有送珠寶首飾更可靠。」
邵絡羽贊同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我們趙思沅還是更喜歡包包珠寶這一類。」
香檳被趙思沅幾口喝完,面前的自動轉盤剛好把紅酒送到她面前,趙思沅今晚喝的上癮,便又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那如果以後我結婚的話,你們不用準備珠寶首飾,更不用準備別墅房子,直接給我轉帳就行了。」
這人真是走到哪都不忘錢迷。
邵絡景嫌棄道:「趙思沅,別說你結婚,今年誰要是敢跟你這祖宗訂婚,我邵絡景送你十輛最新款的車子做訂婚禮物!」
趙思沅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悶了一口紅酒忙放下杯子:「邵絡景,你再說一遍!」
邵絡景財大氣粗,站起來一錘定音:「我現在就是公司最大的,我還能騙你!趙思沅,聽好了,」
他清清嗓子:「今年誰要是敢跟你這祖宗訂婚,我邵絡景個人送你十輛車子做訂婚禮物。」
要說車子,誰能比的過做汽車生意的邵家。
趙思沅開心的直接拍掌:「邵絡景,我錄音了啊,誰反悔誰小狗!」
一飯桌上,除了趙思沅,其他人還真有些心疼邵絡景,邵絡羽也有些無奈的扶額,她這個弟弟,還真是財大氣粗。
見趙思沅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邵絡景擺擺手:「你還是先睡覺吧,夢裡別說十輛車子,百輛都有了。」
她這祖宗,誰娶她恐怕只能娶回家供起來花錢。
趙思沅今天確實有些喝多了,向泠拿了一件大衣給她披上,低頭聽見她小聲咕噥著什麼「周嘉樹」,看來是真的醉了。
「打個電話給周嘉樹吧,問他什麼時候過來?」
徐子丞本來都點開了通話記錄,又忽然退出直接拍了個視頻發到群里。
「你發趙思沅的視頻幹什麼?」向泠問。
徐子丞點開相冊,把剛才拍的趙思沅的視頻刪除,然後才說道:「這樣效率才會更高。」
正如他所說的,視頻一發送到群里,周嘉樹不到半個小時就過來了。
他直接進了屋子,看了看眾人,不高興的皺了皺俊眉:「你們就這麼讓她趴著?」
邵絡景端著個酒杯,有些奇怪:「那還怎麼辦?」
屋裡空調打得這麼高,衣服也蓋了,難道還要再鋪個床?
趙思沅睡得迷迷糊糊,察覺到有人動她的時候還不想起,直到鼻尖聞到那熟悉的清香味,她才起身,憑著感覺對面前的男人一抱,聲音嬌柔細膩:「我困了,想回家。」
酒杯「啪」的一聲摔到玻璃桌上,邵絡景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剛才的那聲「臥槽」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又是一個「臥槽」
趙思沅在熟悉的懷抱里蹭了蹭,無意識的問:「怎麼這麼吵?」
周嘉樹用大衣把人裹進懷裡,動作極輕:「沒事,就是貓叫,我們回家。」
兩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身後邵絡景「嘭」的一聲如失了魂一般坐在椅子上:「靠,我的十輛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