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林柏見林墨根本沒有動的意思,倔強低著頭,

  倔強地用手攥緊了褲子角。

  他二話不說,攤開林墨的行李箱,

  和劉彩兩人,一個人收拾林墨的書桌,

  另一個將林墨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丟到箱子中。

  外面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林墨聽到了那些女生們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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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的都有,

  就是沒有同情,大多數都是在看熱鬧。

  「嘖,抄襲啊……」

  「那是不是也得查查她比賽作文,有沒有借鑑。」

  「我看她肯定不會參加決賽了,正好,這樣我就少了一個對手,我第七!」

  「不得給第十三名打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

  主辦方的生活老師馬不停蹄趕到了宿舍四樓。

  大冬天跑出一身汗,因為消息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林墨的父母幾乎是到達S市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掌管進賽退賽的相關工作人員,

  雷厲風行,也不問女兒的意思,

  直接給辦了退賽。

  工作人員被這對從北方來的父母給嚇壞了,畢竟人家是父母,林墨才成年,身份證在很多場合還暫且不起作用。

  生活老師疏散了正圍著看熱鬧的孩子,走進林墨的宿舍。

  一進門,便看到了劉彩將林墨粉色白色的內衣褲,以及備用的衛生巾什麼的,

  用很大的一個塑膠袋,裝了進去。

  來的生活老師有三位,其中一位還是男老師。

  毫不顧忌顏面。

  林墨見到那男老師,瞬間漲紅了臉,她撲上前去擋在行李箱前,低著頭伸手去壓蓋劉彩還沒裝入塑膠袋的內褲。

  「我來收拾我來收拾……」

  劉彩抽過塑膠袋,抿著嘴不理林墨。

  「媽……」

  林墨的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掉。

  生活老師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導這對父母的舉動,可能是辦了這麼多屆大賽,從未碰見過這樣的突發情況。

  林柏倒還有些理智,見到老師們到來,停下手中的搬運站起身跟老師握手。

  去走廊里說話。

  林墨看著自己的東西,收拾行李箱時都會規規整整被放入專門的袋子盒子、檢查仔細了才會往箱子裡放,現如今卻被大雜燴般塞入箱子,

  什麼都混在了一起。

  還有一些書。

  劉彩在將書柜上的A4本子往下滑落時,正巧帶出來林墨的寒假作業。林墨心一驚,這才想起自己在冬令營這一個多星期里,

  玩瘋了,

  根本就沒寫一個字的作業。

  劉彩停下手中的活,不等林墨開口,拿起堆在桌面上的物理限時訓練。

  「媽——你等一下——」

  林墨想去攔住母親,

  然而劉彩的速度更快,

  嘩啦一聲翻開了作業本。

  電路線印在白紙上,黑體字題目下,

  一片空白。

  林墨臉色「唰!」地下子慘白。

  「好啊——」

  劉彩突然就瘋了。

  身後的宿舍門在林柏出去時稍微給帶上,虛掩著。劉彩一把拉開墨綠色的大門,

  將作業本「嗖——」地,

  嘩啦嘩啦,扔出了大門。

  扔到了樓道里。

  老師們停下交涉聲,轉頭,

  林柏也跟著回過去頭,看向敞開了亮著光的416門口。

  又是一本作業給扔了出來,伴隨著女人撕裂的尖叫,

  小姑娘追著作業跑了出來,狼狽地去拾被張開了趴在地上的作業本。

  林柏過去,看著跪在地上撿作業的林墨,問屋內叉著腰臉氣紅了的劉彩,

  「怎麼回事!」

  劉彩指著林墨,就跟個瘋子似的,毫無形象可言,

  「太厲害了啊——」

  「作業,一點兒都沒做!!!」

  每天晚上打電話,都會問女兒作業做的怎麼樣的林柏,

  愣在原地。

  他邁開步子走到林墨面前,

  蹲下身,

  對林墨伸出修長的手,

  「我看看。」

  林墨捂著作業,不給。

  是的,是她撒謊了。

  撒謊不對,

  她知道的。

  見林墨依舊攥著作業,沒有絲毫交給他的意思,林柏抬起胳膊,大手直接撥弄開林墨纖細的手腕,

  橫刀用力,將作業本從林墨的懷中扯了一下,

  沒扯出,因為林墨也在用力按著不放手。

  「拿過來!!!」

  林柏呵斥道,

  聲音里全是冰碴子與怒火。

  隨著作業本被抽走,林墨被父親推的,控制不住往後踉蹌了一下。林柏卻沒去拉住她,

  低著頭,嘩啦呼啦一頁頁翻《限時訓練》。

  除了過年以前在家裡時,被林柏每天晚上定時檢查作業完成狀況的那一半的習題被簽字筆認真寫完,

  剩餘的,

  全然空白。

  「這是一點兒都沒做啊……」

  林柏說著,

  突然肩膀聳起,

  兩隻手一前一後攥著作業本敞開的兩半邊書頁,

  唰啦——

  限時訓練被撕成了兩半!

  「爸爸——!!!」

  *

  段琛請了假就往外走,接近十點的S市,處於下班高峰,

  好半天才在一堆上班族的縫隙里打到出租。

  一路上他先是給林墨打了幾遍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估計又沒電了,

  司機師傅過了堵車地帶後,就將車開的飛快。段琛又給王聽眠撥打號碼,王聽眠的手機大概在他打了二十遍還是三十遍的時候,

  終於打通。

  「段琛!」

  「到底是怎麼回事?」段琛劈頭蓋臉道,「當時鄭校長不是親自讓你過去說明狀況,有你這麼個大人證,張萱舞弊這件事不應該是鐵板釘釘的嗎?」

  「現在怎麼突然出來,作弊跟林墨也有關係???」

  段琛的語氣很急,充斥的冰碴子,就連電話那一頭的王聽眠也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氣。

  王聽眠:「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剛看到消息後,才發現事情的結果出出乎意料——」

  王聽眠:「剛才我一直在給檔案處的郭老師打電話,她是管著學生記檔案以及處分往校網上發布的人。」

  段琛:「她怎麼說的?」

  王聽眠:「她說一開始的確是老鄭那邊已經將擬好的紅頭文件給她發過來,就是張萱舞弊,跟期末那會兒我們看到的基本一致。」

  「但是卷子一閱完,就咱們發成績後的一天,老鄭卻突然讓檔案處先等等,也沒說什麼原因,就是先不要把紅頭文件給發出來。大家都知道,處分的紅頭文件一旦發出去,那事情就定性了,不可能再有變數。」

  「再往後學校里放假,政務處的人也都跟著放假,大校長一直也沒通知郭老師什麼時候重新發處分文件。初七學校行政人員都上班,大校長突然又給郭老師重新傳了一份紅頭文件。」

  「後來這份就是咱們現在看到的掛在網上的那個,裡面的事情直接改變了性質。」

  「檔案處那邊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判定舞弊的人?」段琛挑重點問。

  王聽眠擤了擤鼻子,「知道的不多,假期里誰還去關注學校的事情?」

  「但上班後也聽到了一些八卦,嗯……這麼說吧,琛哥我覺得你應該能想辦法查一下裡面的貓膩。」

  段琛:「你說。」

  王聽眠:「他們有傳言,就當時給我那個考場監考的老師,承認了林墨的確是作弊。」

  王聽眠:「太特麼扯淡了,但那個監考老師似乎咬死了林墨雙眼四處瞟別人的答案。不都說站在講台上學生在下面動個眼神兒老師都能看清楚,本來咱學校每次考試就有不少人瞄答題卡塗卡形狀來作弊,老師們心知肚明,監考老師再一指正,校領導就信了……哦對,好像他們在給林墨判定作弊同夥前,還去查了林墨的答題卡——」

  「發現林墨的卡跟張萱的,選擇題除了語文之外,」

  「簡直一模一樣!」

  電話那端呱啦呱啦說,段琛一聲都沒吭,半晌王聽眠說累了,喝了口水問段琛——

  「那個監考老師有問題,」

  「當時我都告訴她張萱的答案有問題,她也都比對了答題卡……可後來卻放過了張萱。」

  「這個老師是今年才進來的新老師,本科畢業,雖說是雙一流師範畢業的吧,但是咱學校是什麼地方?我家裡好多研究生畢業的親戚來考咱學校在編老師,都打得頭破血流還被刷下來。本科生能進來,那得教課多麼好啊……」

  「那個老師我知道,」段琛突然打斷他的話,聲音泛寒,「高一的地理老師,」

  「上學期帶的班,地理成績兩個校區倒數第一。」

  王聽眠:「……」

  「琛哥你爸爸他,不是跟市里教育局有很多熟人麼?」

  「一個能打敗Top2出來的研究生、進入咱們一中的老師,教的學科成績卻一直倒數……」

  段琛握著手機,雙眼深邃的看不見底,

  「我也覺得這事蹊蹺,」

  「當然,我一個學生,哪兒能來的那麼大的能力,」

  「去跟學校對抗。」

  王聽眠:「???所以說琛哥你——這件事打算不管了?」

  「可是那個小丫頭不是你……」

  「我的確是管不了,」

  好半天,段琛突然古怪地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陰氣十足,

  「可有人能管。」

  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聽到后座上還未長開的少年臉上,露出的絕殺笑容,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突然就打了一個哆嗦。

  *

  段琛掛了王聽眠的電話,司機師傅的車正好也到了作文大賽冬令營的基地。

  他付了錢,站在路燈昏暗的冷風中,

  下午來這裡時,天還是白的,

  跟他揮手說再見的小丫頭,還是開心的,

  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了希望。

  這才不到幾個小時,

  整個天都變了!

  其實林墨的性格一直有些弱弱的,

  段琛看的很清楚——

  不爭不搶,不願意跟人糾扯三分,

  遇到事更多是忍氣吞聲,咽下一切,

  很少有見過她,爆發了脾氣跟人硬槓。

  不過最近這幾次,也都被段琛給撞到了。

  段琛打內心,是希望林墨有點兒念想的,

  可以是為了未來而拼搏的希望,近一點兒就是要是被同學欺負了,

  拿起武器不要隱忍下去,

  打爆那人的頭!

  但林墨似乎只有在被惹毛了那一刻,才會爆發出劇烈的攻擊性,

  等到火氣過去了,

  就又把自己小小的腦袋,塞進了她那與世隔絕的殼裡。

  段琛去敲一敲,她冒出來個腦袋,捻過一點兒他對她的好,

  再次縮回去。

  作文大賽複試的第一名,他是頭一次,在這個仿佛瓷娃娃、裡面卻充滿迷茫彷徨的姑娘身上,

  看到光。

  那應該就是她拼了命,想要去抓住的東西。

  段琛一直覺得林墨像個小仙女,半年前酷熱的午後,他從奧賽小組講完課回家,

  突然自家的閣樓,從天而降了一個雪白的糯米糰子。

  她長得可真好看啊……

  這是段琛對林墨的第一印象。

  沒由來的,就默默地放在了少年的心上,

  小姑娘喜歡扎著低低的馬尾辮,頭髮洗乾淨了異常蓬鬆,在夏日的陽光下漂浮著。她還很喜歡上課開小差,用的筆沒有花里胡哨的圖案,簡簡單單黑色一支筆的最基礎款中性筆,

  可卻會用綠色的狗尾巴草,編毛茸茸的小兔子。

  喜歡一個人,向來是不講道理的,

  喜歡上了,那這個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哪怕段琛有時候,都捉摸不透林墨究竟對自己是什麼感覺。

  段琛跟看門的安保說,自己是來找人的,

  「下午大爺你還看到了我和要找的姑娘在門口。」

  安保大爺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段琛,

  指了指大門外的道路,

  「我記得你,小伙子,」

  「可是你要找的那個丫頭——半個小時前,就被她家長給接走了!」

  「接走了?!」段琛瞬間愣在了原地。

  大爺更納悶了,

  「你來找你的朋友,不知道嗎?」

  「那姑娘是被她父親邊推邊拎出學校門口的,小姑娘哭的都腫出來眼泡,懷裡抱著一大堆撕碎了的輔導資料。」

  「她父母臉上那直接成冰塊了,怒吼聲音我這兒老遠關著門都能聽到。」

  「去哪兒了!」段琛著急地問。

  大爺指了指南邊的方向,

  「打了個車,坐上就走了,」

  「看那樣子,應該是去……高鐵站!」

  余教授以前在國內頂尖大學當老師時,曾經管理過學校政務處,

  對學生處分的輕重,再熟悉不過了。

  的確,每個學校和每個學校之間的規定不同,

  但有些東西,一旦涉及到人性,

  往往作案者的手段都意外的相似。

  「爸爸,」段琛撥通了父親的手機。

  余教授應該是還沒睡,但聲音聽起來是結束工作後躺在床上看新聞的平靜,

  「這麼晚,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家裡打電話?」

  「有些事情想要問您。」

  「你說。」

  「假如有一個學生在學校里犯了很嚴重的錯誤,面臨紅牌警告並且記入檔案,很有可能還會被勸退,」

  「家長想要幫她減輕處分,都會怎麼樣做?」

  「很複雜,」余教授給旁邊睡著了的妻子掖了掖被角,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你的假設中,學生的家庭是怎樣的。」

  「很有錢,在當地是納稅大戶。」

  「那一般會跟校方關係密切,」電話那頭說道,「按照這個社會潛在規則,學生的父母只要給學校多送些錢,就基本能擺平。」

  段琛低著頭,腳下的石子被他一下子踢到夜色深淵中,

  「……怎麼個,擺平法?」

  「如果這件事,都已經被全校知道了,板上釘釘的定論。」

  余教授道,

  「最常用的方法:找替罪羊。」

  「可是這件事找替罪羊也不能完全撇清呢?」

  「盡力將最主要的罪名轉移到那替罪羊身上,然後,捏造足以壓垮替罪羊的為證……小琛,你說的,是期末時,一中那件舞弊事情吧?」

  「……」

  段琛沙啞著嗓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下的頭,

  「是……」

  余教授在電話那一端,輕微諷刺地笑了一聲,

  「高中的領導班子們到底還是太沒世面了,」

  「林柏也是糊塗,好歹A大也是省里數一數二的大學,張佐鎮這點兒技倆,他被憤怒蒙蔽了雙眼了嗎,居然沒有看得出來?」

  段琛滾動了一下喉結,

  「張萱的父親為了讓女兒的行為不被計入檔案,所以收買了那個監考老師作偽證,將林墨拉下水,讓林墨頂著更大的罪名,這樣張萱就不是主謀,可以少受一些處分。」

  「小琛,你給我打這通電話,不會只是為了來問問我事情經過吧?事情大概的情況,在打電話前你就已經全部猜到了!」

  「……爸,」

  「長這麼大,我以前從來沒求過你,因為我不喜歡你們成年人身邊那些虛偽的套路,」

  「但這件事……」

  *

  作文大賽在決賽前,還給林墨打了個電話,

  真誠地問她,決賽真的不參加了嗎?

  說,如果林墨回心轉意,十二名中第一的位置會給她留著的。

  當然,這個電話不可能被林墨接聽。林墨的手機在她被拎回A市後,就再次沒收。

  電話是劉彩接的,林柏返回L市處理堆積的工作,家裡就剩下還在放寒假的母親。

  母親對著電話,涼涼地道,

  「不好意思,我們不會去了,十分抱歉。」

  林墨捧著飯碗,聽到母親強硬地拒絕了大賽舉辦方對她的挽留,

  眼淚撲簌撲簌往碗裡掉。

  那可是,對她才華的認可啊!

  生生被掐滅了煙火。

  「媽……」

  「哭什麼哭!」劉彩一下子拍了筷子,「你作弊還有臉了?啊!」

  「作文大賽本來就是我們看你成績往上提了,才同意你參加的,結果你的成績卻都是假的,糊弄我們的!騙人的!」

  「人都不誠實了,還想要比賽?比個屁!」

  林墨低著頭,劉彩的冷嘲熱諷讓她不敢繼續再掉眼淚,

  前兩天剛回家,林墨也反抗過,叩了房間的門,哭喊著自己沒抄真的沒抄襲,硬起態度說——

  「如果你們非得信別人而不相信我,那我就不吃飯!」

  並將房間的門落了鎖

  大人最見不得小孩子忤逆自己。

  林柏當即脾氣上來,用手扳了半天林墨房間的門,發現鎖沒辦法強行擰斷後,

  乾脆抬腿,「咚——!」的一聲,踹開了那金屬鎖框!

  林墨被他扯著頭髮,收拾了書包直接扔到了家裡大門外,

  「滾——!滾出這個家!」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林墨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

  提著書包,倔強地站在樓道里。

  樓上樓下的鄰居來來往往,

  看著凍得臉通紅,手腳發抖的小姑娘,

  有好心的還去幫她說說情,

  「老林啊,孩子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也不至於這麼狠吧……」

  「你看都把小墨凍的,手都僵了!」

  大概是覺得一個姑娘家,站在樓道里讓那麼多人看著,也很丟臉。

  過了幾個小時,林柏終於打開門,

  寒著聲音讓林墨——

  「滾進來!」

  林墨手都凍麻木了,

  也打心底害怕了,

  雖然還是沒承認自己作弊,

  但卻不再不吃飯。

  外面外人看熱鬧的目光,如同針般扎著她,

  真的很難受。

  劉彩吃完飯,見林墨碗裡的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但是蛤蜊肉都還堆積著,

  一點兒都沒吃。

  「蛤蜊肉吃了!」劉彩說道。

  林墨沒動筷子,

  低著頭,

  「我、我……我吃不了。」

  她從小除了魚和螃蟹,其餘的海鮮一口也不吃,

  是真的吃不了,一吃就反胃,不是矯情。

  偏偏劉彩還巨愛吃。

  每次林墨犯錯,家裡的餐桌上就總會出現大量的海鮮,

  「美名其曰」——懲罰。

  劉彩一巴掌拍著桌子,

  「吃了!」

  林墨忍著淚水,用筷子夾起一塊蛤蜊肉,

  艱難地、送進了嘴裡。

  腥氣十足的海鮮味道剛戳到舌尖味蕾——

  林墨的胃部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嘔——」

  將那硬幣大小的蛤蜊肉,連帶著才吃進肚子不久的菠菜,

  一併全都給吐了到了桌面上。

  眼前的碗,瞬間就被人雷厲風行掃出桌面,

  砰——

  摔向了大客廳的電視機櫃。

  「不願吃?那就滾——!!!」

  熱騰騰的飯,淋淋灑灑澆在漆黑的電視機櫃下,

  散發著海腥味。

  林墨愣在了原地,

  恍惚間,似乎聽見不遠處貼著走廊的大門,

  金屬鎖被鑰匙擰動的聲音。

  林柏一進門,就看到了妻子潮紅著臉,披頭散髮站在餐桌前,

  蛋花湯以及白花花的蛤蜊肉,灑在電視櫃前光滑的地板上,

  林墨低著頭,在椅子上掉眼淚。

  「這是怎麼回事!」

  林柏本來就不順序的臉,一下子結成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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