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林柏專程從L市回來,是為了帶林墨再去一趟學校,

  問問,真的沒辦法補救了嗎?

  張萱的處分是檢討交到級部里就為止;

  而林墨的,除了要開學去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人的面念出來,

  交到的地方,是一中教務處檔案管理部。

  學校最終發出來的紅頭文件,雖然寫出來不給兩位孩子紅牌警告以及計檔案的處分,

  可林柏畢竟是在大學校園裡當了那麼多年老師,

  對行政上的事情再不懂,檢討書交到的地方不一樣,他還是能看得出來裡面的不對勁。

  弄不好,林墨這份檢討書在背后里,會被放入檔案。檔案上雖然沒有給你留下一筆污跡,但是有那份檢討書跟隨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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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檔案的人一看,什麼也都明白了。

  舞弊這種事對於一個學生來說,一旦被記入檔案,

  那絕對是往後求學乃至找工作的道路上,

  最大的絆腳石!

  縱使再知道做錯了事情就是該受到懲罰,可林柏畢竟是林墨的父親,

  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檔案上有那麼大個污點。

  這些日子林柏和劉彩跟身在教育局管人事的大姨夫多次討論,看看林墨這事兒該怎麼辦。

  大姨夫給出來林家夫婦最中肯的建議——

  「事情太大了,學校里都發到官網上,很難有逆轉。」

  「但這個檢討書,一定不能讓學校給放入檔案里,估計另一位學生就是去求了學校,學校里才同意讓她檢討書只需要交到級部里就行。你們去找學校領導,讓林墨服個軟,好好承認自己的錯誤,好好道歉。」

  「墨墨根本不肯承認她作弊了啊!」林柏愁的手上釣出來的基因序列都給忘記複製,word里粘貼了個寂寞。

  旁邊還放著一堆基地實習學生打架鬥毆的處罰匯報。

  「其實……我打心底里還是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墨墨是我閨女,她從小什麼樣我還不明白?作弊這種事……「

  「那你可真的太不了解初中高中生了!」當過市里三中校長好幾年的大姨夫露出鄙夷的語氣,對著電話道林柏,「多少孩子以前就是抄,成績發下來老高老高,家長就覺得孩子學習真好啊肯定能考個好大學。這種小孩一路欺騙,到了高考時就會顯露原型。」

  「然後再找個理由,說高考發揮失常,事情也就過去了。」

  「墨墨不是這種小孩……吧?」林柏有些心裡發慌。

  大姨夫手指敲著桌面道,

  「林墨小時候就不願意說話的,林柏不是我說你,越不願意說話的小孩你越是不知道她心裡在想著什麼。最直接的一個證據——她這次考試成績是不是跟平日裡高的離譜?」

  「……是。」

  「那你們夫妻兩人好好想想吧!」大姨夫準備掛電話,重點敲擊本次通話的關鍵,

  「不管林墨是不是抄了,事情已經定性,檢查交到檔案室明擺著就是暗中給你把東西放檔案里,到時候往大學裡郵寄也不會經你們自己的手,直接給你寄大學檔案處里,人家大學管理檔案的老師一看『哎喲這學生還有過舞弊這種惡劣行為啊?』,二話不說退檔!作弊這事兒本來就是給學校抹黑的,你不去給一個誠懇的態度,學校絕對會給你使絆子的……好好回去勸勸墨墨,讓她低頭好好認個錯!」

  林柏心情複雜地和劉彩商量了一晚上,放下身段去聯繫一中的學校領導。

  一中的相關領導笑得很圓滑,

  說,「這事兒已經定性,而且也沒給你們孩子記入檔案啊,就是寫個檢討書去國旗台下念一念。怎麼,你家孩子不會連國旗台下念檢討書都拉不下來臉吧?這認錯態度實屬不行啊……」

  林氏夫婦當然不能說不對,但無論他們怎麼說,學校領導的話就是沒有露出一點兒蛛絲馬跡,咬定林墨的處分是絕對不會被記入檔案的,

  就是不提檢討書的去處。

  劉彩一出教務處的辦公室,眼圈紅著,抹眼淚說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閨女。

  林柏心裡也難受,胸口悶了一團氣。

  夫妻二人狼狽地回了家。

  林墨躺在床上,頭很疼。劉彩一氣打不出,直接掀了林墨的被子,

  「睡!讓你睡!」

  林墨連忙起身,唯唯諾諾道,

  「媽媽,我作業寫完了……」

  「作業寫完了,不知道自己再找題做——」

  父親去做飯,林墨被劉彩吼的眼淚直在眼眶中打轉,默默地爬起身,從書櫃裡找出一本物理習題,

  攤開。

  被撕爛了的假期作業,母親已經用膠帶幫她重新粘好,再丟人也得拿著這破破爛爛的作業開學後上交。

  劉彩氣的出了林墨的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大門「砰!」地聲給卡響。

  晚上睡覺都不願意關門的一個家,只有在面對林墨犯錯誤時,才會因為生氣而將主臥室的門鎖的「咔咔咔」。

  林墨聽著那快要把房子給撼動的關門聲,下意識抱緊了胳膊,將頭埋在袖子間,

  布料上很快暈染出一塊深色的痕跡。

  *

  余水水提著垃圾袋,往水利學院的家屬區走。

  天色挺黑的,路燈光昏昏沉沉打在光禿禿法式梧桐下的草叢中,這個天基本上沒什麼綠油油的花草了。現在是寒假,水利學院的學生們都放假回家過年。

  余水水的父母都是這個專科學院的老教師,家裡在教育上有雄厚的根基,余水水從小就知道自己被父母安排好,將來是要進學校的。

  可惜高考發揮失常,只上了一個普通一本學校,去年才畢業。

  好在父母那邊關係過硬,找了後門將她給塞進了一中。

  「當老師事兒真多!」余水水拖著在樓下小賣部買的菜,走著走著就想起來前兩天學校突然打電話讓她做偽證,在心裡嗤笑,

  「上學時就得靠瞄別人的答案來維持表面光鮮,怎麼工作了還要嗶嗶我去造假來跟校領還有資本家搞好關係!真操蛋!」

  她上樓時,拿出手機翻了翻新來的信息,

  突然在學校教師群里,看到了某個主任發的慶賀信息——

  【熱烈慶祝我校在國家奧林匹克物理競賽中取得優異成績!】

  【其中我校高二年級段琛同學,以決賽第一名成績,奪得奧賽金牌……】

  「好厲害,」余水水不禁讚嘆道,「這個段琛可真的給一中長臉了……化學奧賽金牌王聽眠……王聽眠?這不是那個……」

  余水水當然記得王聽眠是誰,看到這個名字時,她莫名打了個哆嗦,

  搖晃腦袋,讓自己不要怕,

  「紅頭文件都發了,那小孩還能怎麼樣?」

  「不過這個段琛長得可真好看啊,要是我讀書那會兒有這麼個帥哥……舔屏舔屏!」

  年輕的老師用鑰匙嘩啦嘩啦擰開自己家裡的大門——

  白色的光照入她所在陰暗樓道那一瞬間,

  余水水突然看到,自己家正對大門客廳的真皮沙發里,

  坐著一個極為年輕的男子。

  少年雙腿交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身子周圍,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啊啊啊——」余水水連忙低頭看了眼手機上教師群里發出來的獲獎表彰中,站在最醒目位置的那個神明般的少年,

  又抬頭,雙眼瞬間放光,

  神明此時此刻,正坐在她們家裡!

  「你——你你你!你是——」

  余水水少女心亂撞。

  「你好,余老師。」

  段琛溫和地笑了笑,

  交疊的雙腿分開,直起腰,胳膊肘架在膝蓋上,

  打量著余水水。

  余水水被他看的心臟撲通撲通,作為老師對學生有想法可是萬萬使不得,

  但這個男生實在是太有風度了!

  余水水眼神往旁邊掃了一圈,

  加速跳動的心臟,突然就停了半拍。

  向來意氣風發的父母,

  居然一臉愁眉苦臉的,坐在沙發的另一側。

  「爸,媽……」余水水錶情僵住。

  父親嘆氣地讓她坐,在他年邁的眼神中,余水水看到了驚慌。

  「這下,該到的人都到齊了。」段琛望著他們一家三口,手垂在膝蓋間,悠悠道。

  余父一下子臉色慘白。

  「爸,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余水水一頭霧水。

  段琛不緊不慢,將那份被列印了出來的紅頭文件,從茶几的一端推到另一端,

  正中余水水面前。

  余水水心臟一縮緊。

  「我知道余老師肯定不會親自開口,」

  段琛優雅地開門見山,

  「所以我就直問了。」

  「直問、直問什麼?」就算心裡有感覺眼前的少年即將會說出什麼事,余水水畢竟常年跟人勾心鬥角,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露出馬腳,

  裝瘋賣傻道,

  「這個文件……段同學給我的意思是?」

  「余老師,」段琛深邃的眼睛盯著對面的余水水,侵略性的氣息完全不似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年,強烈而又極富有衝擊性,

  他認真地、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你是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張萱的資本家父母能夠通過花錢的手段,查到你當時是走後門進的一中,」

  「其餘的,就不會再有人能查得到了嗎?」

  *

  盛路端了三杯茶,分別遞給林氏夫婦,

  以及那個平日裡他還蠻關心的小語文課代表。

  「謝謝。」林墨接過茶,雖然胃仍然在難受,眼睛也腫著,

  但仍然不忘記禮貌。

  林柏拳頭按在膝蓋上,沉思了半天,想了很長時間的話語,

  才開口問盛路,

  「老師……您看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林墨計入檔案的事情……」

  「這裡沒什麼人,」盛路指了指門,「林先生不必拘著。」

  林柏:「謝謝盛老師,那我就直說了……墨墨檢討書,在紅頭文件上,寫的是到時候交給教務處檔案室。」

  「雖然沒有明確說會不會給放入檔案,且文件上表明的也只是墨墨這件事不會被記錄到檔案。盛老師,您看我林柏這也在大學裡當了接近三十年的老師了,學生受處分學校明面上怎麼做背后里又會怎麼做,當然,一個學校一個樣,但……」

  盛路也是當了接近二十年的老師,

  林柏的話,他一聽就懂。

  「林教授,」盛路對於林柏這種二級教授、獲得過全國精品課程大獎的前輩,還是很尊重的,

  「這裡沒別人,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說話,」

  「您的猜測,我不敢給您做什麼保證,」

  「但,您不愧是在學校里待了三十年的老教授啊……看來天下學校不論是高校還是中小學,」

  「都一般黑。」

  林氏夫婦的臉色一下子唰成白色,

  手都在顫抖。

  一旁的林墨,卻還是低著頭,

  似乎被認定了要得到嚴重的處分,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盛路注意到了林墨的沉默,抬手跟正要求他的林柏示意先不要說話。

  「要不……讓我先跟林墨談談?」盛路轉向林墨,和藹道。

  林墨被點名,猛地抬起頭。

  「墨墨!」林柏急促她。

  林墨遲疑了一下,

  「……嗯,好。」

  林柏夫婦在客廳里焦急等待。

  林墨進了盛路家的客臥,盛路的老婆帶著孩子出去會見閨蜜,這個星期都不在家,空蕩蕩的,就老師一個人呆在這裡。

  「坐吧。」盛路給林墨搬了一個凳子。

  林墨看到那凳子上還有一個嫩黃色的軟墊子,用四根線很仔細地套在凳子腿上,

  毛茸茸的表面還繡有一個呆萌呆萌啃蘿蔔的小兔嘰。

  林墨的眼淚「唰!」地下子滾落了下來,

  她沒由來地想起,

  很久很久以前,林柏也會給她買可愛的小兔子床墊。

  林柏喜歡把小林墨打扮的粉嘟嘟的,

  扎著兩根羊角辮。

  小姑娘生的白嫩嬌軟,做父親的抱著女兒,在很多人面前,自豪且驕傲,

  「看!這是我的女兒!」

  可那真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再往後,林墨那兩根可愛的辮子,父親親手扎得羊角辮,

  被林柏親自推到理髮店,咔嚓剪斷,

  她也不再穿軟綿綿的粉色背帶褲,

  開始背著沉重的書包,

  透頂一片紅色的成績單。

  盛路抽出一張面巾紙,讓她擦擦眼淚。

  林墨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紙捂住鼻子,猛地一擤。

  盛路等她情緒緩和的差不多了,手掌拍著桌面,

  開口道,

  「你有沒有作弊,」

  「作為老師,最清楚不過了。」

  「盛老師……」

  林墨一下子情緒崩潰,這些日子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

  有人願意相信她,

  是清白的。

  可惜啊,這個願意相信她的人,

  不是她最親近的父母,也不是抓著張萱的監考老師,

  而是她的班主任。

  盛路只不過是一個、才教了她不到半年的班主任。

  盛路安撫地拍了拍林墨的肩,

  「你的努力,老師是看在眼裡的。張萱我教了她一年半,她的成績每次都是怎麼出來,還有班上有幾個同學的分數,老師不是不明白。」

  「可是……」

  盛路在林墨重新閃動出希望的注視下,

  微微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

  如果你是一個老師,從入職那一刻,懷揣著要為了教育行業奉獻全部生命的熱枕,

  或許很多年後,工作了十年二十年,不也可能只是兩三年,

  你就會發現,

  你所熱愛的這個崗位,這個神聖的人名教師的稱號,

  它只是「人民教師」一個頭銜。

  教書育人,在這個頭銜中,

  只是占據一點點的,空間。

  更多的時候,它是外表光鮮、內部卻已經黑的成無底洞的深淵。

  盛路是一個老師,

  但是他還是一中的一名教職工,

  鐵飯碗雖穩,但裡面充滿了腐朽的米粒,

  稍有差池,那些深深紮根在碗飯中撐起龐大結構的腐朽之樹,就會伸出無情的斬刀,

  將你暗中傷的體無完膚。

  「林墨,可能現在我跟你這樣說,你沒辦法理解我說的話,」

  「但如果你不順著這個結果,去道歉認錯,將來受到影響的依舊是你。」

  「你的未來,都會因為檔案的污點而坎坷甚至難以前進。」

  「為什麼!」林墨哭了起來,「明明我沒抄,明明我是被陷害的!為什么正確的卻要被逼著去承認子虛烏有的錯誤!」

  「為什麼啊——!!!」

  盛路也難受,但迫於壓力,迫於教書二十年來被磨平的稜角、逐漸圓滑的處世之道,

  只能再次遞給林墨一張面巾紙,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林墨啊,老師……對不起你,老師幫不了你,所以只能來勸勸你,希望儘量減少你會受到的傷害。」

  「盛老師……」林墨鼻尖紅彤彤的,一抽一抽,抬起頭來看著盛路,

  「這些你相信我的話,為什麼不跟我父母說?」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明明你是已經知道了我不會抄,就算讓我接受這個結果,

  至少——你該告訴我的父母,

  告訴他們,我沒有做錯。

  「你為什麼在出來結果後,沒有第一時間跟我爸媽承認你相信我?」

  盛路啞然,

  他為什麼不說呢……

  「對不起……」

  過了很久很久,盛路抬起手,摸了摸林墨的頭,

  「老師……也得養家餬口。」

  林墨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

  一把推開了盛路的安慰。

  「原來如此,」

  她站起身,站在盛路為他女兒買的嫩黃色軟墊子前,

  一隻手掐著另一隻胳膊,

  突然,嘲諷的笑了一聲,

  「原來,我們學生,就是你們老師們用來掙錢的工具!」

  盛路:「……」

  林墨:「也是啊,您就教我們三年,」

  「一個老師,有太多三年,犯不上為一個粟米般微不足道的學生,跟共處一輩子的工作單位,」

  「對著幹!」

  盛路:「林墨,老師不是這個意思……」

  林墨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話,

  絕望地道,

  「我知道了,好,盛老師,既然已經這樣了,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會去跟學校,好好認錯!」

  *

  段琛一開始就很清楚,這件事是絕對不能從盛路這邊下手的。

  其實盛路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化學教師,在外風評也好,每一屆都是以「從不收禮」「不會區別對待學生」而聞名。

  每年市里評選優秀教師,光榮榜上總會有盛路的照片。

  可正是因為這樣,段琛才看透了——盛路絕不是一個對名利不管不問的老師。

  相反,他十分注重這些頭銜。

  受到余教授的影響,段琛從上學起,就明白一個道理——

  越是對名利追逐的老師,他對教書事業上,就越是不純粹,

  畢竟那些光榮的頭銜,都是通過各種爭奪、勾心鬥角處心積慮去將其餘競爭者,一個個扳下來,

  才能得到的。

  簡單的一個評職稱,就能看到社會陰暗的縮影。

  所以段琛知道盛路就算能明白張萱家長的手段,明白林墨是被陷害的,

  他也不可能站出來,為林墨辯護。

  更不會告訴林墨的家長,他們的女兒是被誣陷的。

  林柏夫婦那脾性,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兒很可能是被人當了替罪羊,

  那還不得跟學校鬧到底,

  家長將學校告教育局,哪年沒有?

  新年新氣象,教育局就極為可能,

  去一中探一番真相。

  就算學校礙不住教育局的追問,全部承認這裡面的貓膩,還林墨一個清白,

  事情結束後,

  丟了顏面的校方,

  怎麼可能不會去查,究竟是誰出賣了他們的計劃!

  盛路不會想不明白這一點。

  而且今年五月份,全國高中化學優秀公開課就要在首都舉辦,

  S省A市,只分得了一個名額,

  盛路可是最有望拿下那個名額的人!

  「余老師別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段琛笑著,湊到余水水面前,一字一句道,

  「我直白的說了,第一,你是通過走後門進入一中教師編,這件事教育局明天就會有人下來過問的。」

  「第二,」

  「我段琛,向來不是跟人等價交換條件的人,」

  「而林墨是我的女孩。你為了圓一個謊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彌補,這個我不管。但是,你圓謊,卻動了你不該動的人。我個人認為,教育局就算再腐敗,為了表面上的工作以及開年要宣傳積極向上的精神,他們也會將一件遭到強烈投訴的事情,調查到底。」

  「余老師,你走後門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跑不了被調查,」

  「至於協同做假證,如果你乖乖承認,或許受到的處罰,封頂撤銷教師編。」

  「但若要你拒不承認……教師犯有嚴重錯誤,嚴重者,是會直接吊銷教師資格證,並且一生禁止再踏入教師行業。」

  「我們家既然能把你這事越過中層領導,直接告到教育局局長辦公桌上。那麼讓你這輩子再也當不了老師,」

  「也是輕而易舉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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