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一中的領導聽說林墨主動請求面見認錯,
連忙安排了辦公室,定好時間,讓林氏夫婦帶著林墨前去學校。
學校因為這次舞弊的事情,真的是傷了元氣,因為學生之間的亂傳,現在早就將「一中學生市統考作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A市。年底市教育局對市直屬院校進行考評時,還專門拿出了這件事來諷刺一中的校風校紀。
大校長有氣撒不出,罪魁禍首的學生張萱又罵不得,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只能將火氣全都噴到了林墨身上。
整個會面著實壓抑,白漆刷的辦公室,四方擺列的黑色真皮沙發,就連茶几也都是漆黑桃木的,茶几上斟著上好龍井茶,綠油油的茶水下,
是看不清模樣的茶葉,
以及被暈開了的每個人臉的倒影。
林墨沒被准許坐在沙發上,而是級部主任給她遞了個黃色的木頭小凳子,她低著頭,規規矩矩坐著,
面前是一幹校領導,
以及滿臉愧疚、坐在角落裡的父母。
鄭校長訓完,行政校長訓,行政校長說完,高二大主任數落,最後四部的張主任再把林墨給叨叨幾遍。
林墨手指摳著衣角,那些嘲諷的話難聽的形容詞,如同窗外颳起的呼呼大風,
一刀刀,扎的她渾身是血窟窿。
領導們的訓話,犯錯事的小孩乖乖聽完後,
還要當面做檢討。
大人們生氣了,可不就最喜歡拿孩子撒氣。
扭曲社會下,上位者們近乎變態的喜好罷了。
張主任讓林墨說說,
「剛剛校長們都說了那麼多很辛苦,其實這件事啊,歸根結底還要看林同學的認錯態度,」
「大家,都想聽聽林同學你自己真實的想法,沒關係,大膽說,也讓我們好知道,林同學是真的認同了學校里的決策,還是說有更好的想法?」
噁心的話用漂亮的包裝紙包成花,
也掩蓋不住裡面腐朽流油的本質。
林墨還是低著頭,摳著衣服的手指差點兒將絲線給扯斷。
「……」
「墨墨?」林柏有些著急地悄聲喊林墨。
「……」
「呵呵,林同學是緊張的嗎?」主任露出長輩般和藹的笑。
這些領導,每一天都在對著學生們這樣笑,
說著「同學們好,同學們要勞逸結合,不要太過拼命學習!」
「我們要打造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A市最好的高中!」
狗屁第一優秀高中!
為了升學率,為了學校的光榮,
哪一所高中不都是把學生們當作養殖場的肉是鴨來填塞?!
他們真的真心關注過青少年的心理狀況嗎?
A市的兩大重點高中,年年都有因為壓力大而跳樓的。
林墨記得也就是前兩個月,
隔壁對家實驗高中跳了一個,
過了沒一個星期,
一中西校區文部二部重點班也跳了一個。
當時兩家學校都炸了鍋,
學生們傳什麼都有的。
林墨聽到最多的,一中那個男孩是因為月考沒考好,被班主任給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狠狠羞辱了一頓,
那小孩本身家裡就壓迫的緊,
當晚放學回家,家長來接人,卻親眼看著自家孩子從西校區行政樓上,
縱身一躍。
正逢碰上放元旦那兩天,
男生的家長直接在學校門前擺了花圈遺/像。
這件事的最後的最後,
是被壓到了那個男生班主任的頭上。
據說班主任是個女老師,被社會輿論瘋狂的攻擊,
差點兒瘋了。
再往後,林墨就沒大聽聞「跳樓事件」的後續,不過家長間以及市里大眾論壇上,除了譴責這位老師之餘,
還有大量的言語,是在嘲諷這位跳樓的學生抗壓能力太弱——
【我們當時上學,老師那都是打的!】
【孩子也太沒良心了,他這一跳,他父母該怎麼辦?十多年的心血就這麼付之東流?小孩的父母得多麼難過啊!】
【現在的小孩啊,就是打小嬌生慣養,什麼苦都吃不得!一個個都給慣出毛病來了,這麼點兒小挫折就尋死!慣的!都是慣出來的!】
林墨看這些言論時,就覺得真的好心寒,
跳樓的男生命都沒了,大人們卻只在指責他跳樓是錯的。
……
到底要怎樣開口說呢?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林墨突然覺得,
要是今天她開口了,去道了歉,
承認那子虛烏有的錯誤,
或許明天,
她也就跟那個男生似的,
想要瘋了想要從某個樓上,翻身躍下。
能把人給逼瘋的。
可要是不承認呢?
她不知道不承認的後果,
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不承認,現在就抬起頭來,大聲喊著自己沒作弊,
去放開膽子,指責學校領導們為了金錢為了名譽,怎麼就能這樣去抹殺一個學生的清白!
是的,她該說出來!
雖然她不理解,為什麼這件事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否認,
卻沒有一個人,來相信她的話。
盛路說的那些緣由,她沒辦法苟同!
她是個人,不是任人壓迫的海綿。
林墨攥緊拳頭,
抬起頭。
學校領導笑得城府極深,以為眼前的這個小丫頭終於想通了,
露出欣慰的神色。
林墨的目光異常堅決,
盯著那一連片西裝革履的人啊,
深深吸了口氣。
「空話我說不來,」
「那我就直接點兒。」
「我,林墨,」
「期末考試沒有半分作弊!」
「所以——沒做過的事情,」
「我是不可能認錯!」
*
校領導的臉瞬間笑容僵在了臉上,
級部主任一下子從真皮沙發上跳起來。
那個動作,就像是要打林墨。
父母更是急紅了眼。
「墨墨!!!」
級部主任忍了半天,為了維持風度,
還是緩住了要衝上前去暴打這個不開竅的小丫頭一頓的衝動。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不太自在了,
「林同學……有些話,我們認為,」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所以、應該再重新想一下?」
「想什麼?」
處於暴走邊緣的林墨,從那句「不認錯」脫出口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巨大的包袱,
渾身變得無比輕鬆,
她撒開腿,
反正也已經破罐子破摔,
那就自由奔放吧!
「想你們學校領導是怎麼收了張萱父親的禮,把原本就是張萱一個人的作弊,嫁禍到我的頭上?!」
「……」
「想高一那個教課已經差到差點兒讓學生給轟下台的老師,是怎麼被你們用不知名的手段勸說過來,給我捏造偽證?!」
「……」
「還是說,」林墨呵了一口氣,古怪地微笑,宛若《甄嬛傳》中孫儷回宮後,面對不可理喻的事情,笑出來的荒唐,
「這件事要是今天我就在這兒撕破臉、不顧我的將來、就算鬧到退學人生徹底完蛋,」
「學校里為了面子,找市里相關的媒體來發布新聞:林墨同學精神錯亂已經給予勸退,作弊事情經多方核實,依舊保持最開始的說法?」
「……」
「你們這些當官的,向來不就是用噁心骯髒的手段、引導大眾輿論茅頭指向無辜者,好將自己的錯誤摘得乾乾淨淨?」
「……」
「墨墨!」
林柏急紅了眼。
天吶!
這是他的閨女嗎?
她在說什麼!!!
「爸——!」
林墨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
幾步退後到窗戶邊,
抱緊胳膊護住自己,
朝著想要撲上來、控制她、撕裂她的嘴的那些大人,
尖銳吼道,
「你們不要過來!」
「爸!」林墨扭頭對看了林柏一眼,
滾落下來一顆眼淚,
「太難過了,」
「你們知不知道,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我都是過著怎樣的日子。」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明明是被誣陷的,」
「你和媽媽,卻不信我。」
「你們是我的父母啊!」她的一隻手,抓在心臟上,
那裡,在跳動,
越跳越疼,
「然而你們寧肯相信外人,也不願意相信你們女兒的為人!」
「爸爸,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每天晚上坐在餐桌前被你們訓得狗血臨頭後,還要繼續學習,」
「對面柜子里,放著你用來給浴缸殺菌的高錳酸鉀。」
「我好多次、真的是好多次,」
「就想,要不我就把那瓶藥給喝下去吧!」
「我為什麼還要活著!」
「林墨同學!」大校長鄭剛徹底急了,生怕林墨真的跳下去。
本來這個學期已經跳了一個,學校里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給壓下去,
要是今天再跳一個……
「你跟你父母之間的恩怨,你們可以留著回家說,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作弊這件事……」
「我沒作弊!!!」林墨手一揮,目光如刀剮。
她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因為這些校長領導們,終歸不跟言情小說那樣,
為了主角的光環,被打臉時急了一下子露出馬腳。
能混上一中一把手的人,就算急得臉上的表情管理都無法把持得住,
但脫口而出的話,永遠都會過腦三遍!
可,
如果今天她真的跳了,
她就不信,從小雖然因為學習打過她的林柏,
曾經那麼喜歡抱著她,將她打扮的粉嘟嘟、帶到很多很多同事面前、炫耀著自己生了個好可愛的小丫頭的父親,
會無動於衷!
「鄭校長,」
林柏的眼圈,紅了,
走到林墨面前,
將她的女兒,擋在身後,
整個人轉了過來,背對著林墨,
面向學校領導。
「鄭校長,墨墨她還小,不懂事。」
說著,林柏搖晃了兩下,
「但我女兒的人品我是知道的,她道不下來這個歉,是因為她真的沒做。」
「我也是一個大學老師,這裡沒有錄音沒有監控,更沒有別的人,」
「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學校里的事情,我很多都是清楚的。」
「所以,如果學校里就是想要我女兒給校方一個面子,一個虛假的道歉,」
「那這個道歉,」
「我來、替我家姑娘……」
男人的膝蓋彎曲,身子緩緩往下降落。
「爸爸——!!!」
「老公!!!」
林墨整個人懵圈了,身體靜止,下一秒和劉彩同時尖叫起來。
鄭剛和身後坐著的一幹校領導,更是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林教授您這是……」
「誰說這裡沒有錄音的?」
砰——!
緊閉著的辦公室雙排大門,
突然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走廊里耀眼的白熾燈光線,
一束束照射進來。
林墨抬起頭,
就看到穿著白色風衣的少年,
逆光而行。
就像是舞台劇開幕那一瞬間,演員站在黑暗中,
身後啪啪啪打向他的無數道燈光,
神明降臨。
段琛對著林墨,微微一笑,
將左手緊握的一個黑色的手機,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
放慢速度地揚了揚。
「剛才辦公室里所有的對話,以及林叔叔那番終於願意斗膽相信自己女兒的言論,」
「都已經被錄下來。」
手機屏幕上,水果手機鮮紅色的按鍵,
赫然醒目放大了中間正方形,
記錄錄音進度的分秒在飛快前進!
在場所有的校領導,臉色齊刷刷變得灰白!
「段琛?!」級部主任看到少年,一下子瞪了眼,吼道,
「你在做什麼!」
趁著大校長還沒動手,率先上前去,要搶段琛手裡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
段琛沒動,只是在級部主任衝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間,
將手機一口氣扔到了窗戶外。
樓下不一會兒就傳來「啪嗒」砸碎的聲音。
「剛剛給你們看的,是新開的空白錄音,」
「你們之前的對話,」段琛走到林柏面前,用說不出來的眼神,似乎有些嘆息的,伸出手將還未完全跪下的林柏扶起。
轉過頭來,站在了林墨面前,
光明正大,將這個哭的眼睛都腫出泡的女孩,
護在身後,
「我早在進門前,就已經發到了市里教育局徐局長的微信上。」
「……」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
是沉默的。
沉默的讓人害怕。
「段琛啊,」
鄭剛的失控已經到了即將突破臨界點,
聲音都變了調。
但他還是,在努力地去維持笑容,
「你以為,你錄了音,又有什麼用?」
「前面的對話,就算發到教育局去,」
「也不會給事情的性質,帶來分毫的改變!這個希望你知道。」
段琛抱著胳膊,臉上的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
散發著無限寒氣,
「是啊,畢竟是一中的校長呢。」
「不過我也沒說,徐局長只是在辦公桌前,接收到我的微信。」
「?」
段琛手掌一拍,
「徐伯伯,您要是繼續再外面挨凍偷聽,」
「凍壞了身體,我爸回頭又得拿笤帚抽我了。」
「……」
桃木雙排大門外,
一步一步,
走進來,一個穿著威嚴長衣,
氣場不凡的中年男人。
立在辦公室門口,
平靜地臉上,架著一副很有學者風範的金絲邊眼鏡。
「徐——局長!!!」
男人緩緩抬起手,
上位者施展強大氣場,
在此所有的人,瞬間被他的強壓給震撼住。
徐鋒掃了眼屋內的一中領導們,
又看了看窗戶邊,狼狽的林氏父女,
對著門口外,沉穩地喊了一聲,
「你進來。」
白色的身影,飄入屋內。
林墨看著那熟悉的臉龐,這個讓她這些日子快要刻入血肉中、恨得想要撕爛她的嘴的女人,
高一級部年輕的新招聘地理老師,
余水水。
徐局長對著余水水,指了指站在辦公室中央的若干一中領導,
「把你上午對我說的話,」
「重新跟你的上司們,說一遍。」
余水水紅著臉,撲簌著淚水還未乾的雙眼,
緩緩低下頭,對鄭剛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校長,各位老師們,」
「真的是對不起了。」
「我沒辦法……繼續再將你們為了面子為了金錢,陷害無辜學生的事情,助紂為虐下去……」
*
官壓著官,
段琛到底還是動用了身後龐大的關係網絡。
但他似乎並沒有多麼開心,站在一中行政樓下玻璃門處,
雙手抄在長褲口袋裡,
米白色的風衣被他撩起腰下側的部分,
腰帶隨意打了個結,系在身後。
少年仰著頭,
靜靜地看著冬末快要開花了的迎春樹條。
快要開春了。
林墨的處分全部被撤銷,
張萱的家長以及本人也再次被一個電話傳喚到學校。
一切,都按照了最開始本該行駛的方向,
將脫軌了的列車,重新擺整位置。
林氏夫婦含著眼淚,感謝徐局長。
林墨也被摁著頭,
「快謝謝……叫,徐大爺?」
「哈哈,」徐局長挺喜歡林墨倔強的模樣,摸摸她馬尾扎得蓬亂的腦袋,
「叫『伯伯』就行!」
「謝謝徐伯伯。」
「小丫頭,你可得好好謝謝段琛啊!」徐局長下巴抬起,朝著段琛所在的方向一指,「其實還是他幫了你。」
林柏親自走到玻璃門前,
與段琛面對面。
「……」段琛轉過頭,看向林柏的目光,
有一絲嘆息。
「……謝謝。」
林柏鄭重道。
段琛開口道,
「林叔叔,」
「過年時您救了我,我也答應您,會真心對林墨。」
「可是為什麼,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她還在繼續受著傷。」
林柏的瞳孔一陣翻湧,少年的話就像是一把刀,
深深扎入他的心臟。
為什麼……?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抬起頭,注視著眼前比他小接近三十歲的男孩,
那麼青春,
那麼朝氣蓬勃,
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他們可以奮不顧身的大好年華。
到底還是生活的艱苦,磨平了也曾經年少意氣風發懷有一顆可以跟上司掀桌子的赤子之心!
最終,
林柏還是沒能將到嘴邊的勸導話,說出口。
只是握了一下段琛的肩膀,
「謝謝你了。」
希望多少年後的你,
面對生活的磨礪,
還能說得出、這麼帶著鋒芒卻不失真心的話。
用它們來,
保護好我們共同愛著的那個女孩。
林墨看著徐局長離去的身影,
她扶著牆,緩緩走出行政樓陰暗的大廳,
外面陽光明媚,身後是LED燈大屏幕,上面輪番滾動著「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出自禁/毒英雄林則徐的自勉聯。
一百多年前,列強入侵華夏民族,
鴉片戰爭,麻醉人的香菸糜/爛著那一代無知的人。
沉淪,敗落。
林則徐一仗虎門銷煙,誓死與西方列強對抗到底。
那是喚醒中華民族反抗外來侵略的堅強意志,
那是點燃推翻舊制度、從腐朽的社會中覺醒、人要追尋光明與自由的一把火。
那個年代,人類在絕望中,會拿起槍桿奮然起身去捍衛自己的民族,
在黑暗中追逐真理。
可為什麼如今他們都已經生活在陽光下了,
用前人鮮血鋪出來的安穩太平的日子,
卻再次壓上那麼多看不清摸不著的陰險狡詐。
為什麼,人的欲望貪婪總是不會被滿足,
為了活著,而敢怒卻不敢動。
大不了就跟著沉下去,跟著墜入黑暗中。
我們都已經生活在光明之下了……
林墨走到了大廳石柱旁,
雙腿發軟,
這些日子沒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
終於結束了……
也終於,控制不住了。
那些悲傷的委屈的想要發泄的情緒,
就這麼順著眼眶,咕嚕從眼尾滾落了下來。
林墨有些撐不了發飄的身子,身子因為哭泣,而變得麻木,
她靠著石柱,緩緩蹲了下去,
抱著膝蓋,將臉埋在雙/腿/間。
明天是她的生日,
事情有一個好結局,
可是,
作文大賽,卻也已經趕不回去了……
那是曾經讓她丟掉裹在四周的殼兒,奮不顧身追尋的夢想。
*
開學後,林墨突然變得沉默。
其實她以前就挺不愛說話的,
只不過過了一個寒假,
她連前面兩個以前上課還會和她傳個紙條嘮嗑的厲儒嚴以及程南,
都不太理會了。
經常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托著腮,看著窗外春暖花開綻放的爛漫。
班上同學或多或少都聽說了寒假裡發生的「那件大事」,紅頭文件莫名撤銷、重新發布處罰文件,加上張萱一開學就出國,
更是坐實了事情魔幻性。
張萱在班裡以前玩的好的幾個女生,氣不過林墨逼走了她們的好朋友,
時不時一下課,就想辦法去林墨的位置旁邊,
用打的熱水潑她,用買的辣條里紅油汁「不小心」倒在林墨的衣服上。
一次兩次三次……
除了阮萌會過來跟她們怒吼讓她們滾,
其餘的人,
無動於衷,只是一介看客。
「墨墨,你怎麼了啊……」阮萌看著成日沒什麼精神的林墨,被人這般欺負都不還手,
知道是寒假的事情,讓她消沉。
阮萌心疼的都快哭了,給林墨擦乾淨衣服上的水,搖著她的胳膊,
「你別這樣,你這樣,我表哥他打完比賽回來,看到得多難過啊!」
段琛……
聽到心底最在意的那個人,
林墨無神漫遊著窗外無邊無際白雲的眼睛,
終於聚焦出一絲光,
「他……快回來了嗎?」
段琛作為國家隊新晉成員,一開學就跟著滿世界飛打比賽,
馬不停蹄,還沒來上過課。
阮萌用力點點頭,
「對啊,」
「明天就回來了!」
「表哥走之前,特地給我打電話讓我照顧好你,」
「可是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嗚嗚嗚我覺得表哥他一定會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