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層9


  林異趕到了黑手套的牢房。

  黑手套依舊跟往常那般,面帶病色,神情冷硬,絲毫看不出他此刻正身處隨時會掀起驚濤駭浪的旋渦中心。

  聽見門口的動靜,正在說什麼的狽爺立刻收聲,但尾音仍輕飄飄的落入了林異耳中。

  「……不可信。」

  「在說我?」林異揚眉,自來熟的坐到狽爺身旁,笑眯眯的看向他:「狽爺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喜歡背後嚼舌頭?」

  狽爺神色有些糟糕,昨天他被黑手套踹了一腳,此刻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神情不好的原因,跟身上的傷無關,跟身旁的人有關。

  「來的挺及時。」狽爺咳嗽了兩聲,話語尖銳:「我還以為你跟那個醫生一起回去了呢?」

  林異差不多能猜到他來之前,他們在說什麼了。

  「醫生啊……」林異並不是很想提起這個名字,江奕奕的威懾力,讓他有種哪怕僅僅只是提起這個名字,就會讓對方的目光停頓在他身上的錯覺。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黑手套的目光在林異身上停頓:「他是你的特殊看管對象?」

  林異點了點頭,表情里流露出無需偽裝的無可奈何:「當初時間比較緊,星獄的規矩又嚴苛,一層也沒什麼好的選擇,所以我就……」做了人生中最後悔的選擇。

  黑手套沒跟江奕奕接觸過,甚至沒見過對方,他只是從底下人嘴裡聽了些江奕奕來到四層後做的事情。

  說實話,除去葉王特地給予的警告外,其他發生的一切,最多只能證明江奕奕確實有資格來到四層,至於更多的,就顯得有些過了。

  畢竟客觀來說,他什麼都沒做。

  「聽起來不是值得葉王這麼緊張的人物。」黑手套有些疑惑:「與其說他足夠危險,倒不如話說他是在借葉王的勢,讓自己在這裡如魚得水……」

  林異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避免流露出「你怕是想找死」這種不恰當的情緒。

  黑手套看向林異:「你跟他相處的久,說說看?」

  如果不想死,最好不要跟他發生接觸。

  林異心裡這麼想,出口的話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身手不錯,擅長用刀,對心理學也有些研究……總的來說,確實挺危險的。」

  黑手套點了點頭,覺得林異的評價十分客觀:「那你覺得……」他目光忽而銳利,如尖刀釘在了林異身上:「他是沖我來的?」

  林異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主要是醫生出現的時間實在太巧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但最終他得出了結論。

  「應該不是。」

  黑手套語氣平淡的「哦」了一聲,將視線投向狽爺。

  「看來,我們的想法不太一樣。」狽爺指責對方:「恰恰相反,他肯定是衝著副會長來的。」他注視著林異,語氣里十分不信任:「我懷疑他是星監會的人。」

  醫生是星監會的人……?

  要不是顧忌場合不對,林異都能為這個荒誕的猜測放聲大笑,他再次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誠懇道:「我查過星監會的檔案,沒有他的信息。」

  「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只有你知道。」

  「狽爺這是又懷疑我了?」林異皺起眉,看向黑手套:「副會長,這是您的意思?」

  黑手套嘆了口氣:「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一來,你身份本就特殊,既然是雙面間諜,那你可以是我們的人,也可以是對方的人,二來嘛,你一來就讓我去死……」

  「我以為這恰恰證明了我的清白?」林異提高音量:「我對副會長手裡的資料沒有任何興趣。」

  「以退為進,是手好棋。」狽爺在一旁插話:「你明知道以副會長對會長的忠誠,你都說到那個地步了,副會長難道會坐視不理嗎?」

  林異轟然起身:「副會長,你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證明你的忠誠。」黑手套不急不緩道,他的目光在室內轉了一圈,落到了狽爺身上:「狽爺,你有什麼好建議?」

  狽爺毫不猶豫:「幹掉醫生。」

  林異下意識的看了眼黑手套。

  黑手套神情未變,點了點頭:「既然你說你跟他沒有關係,那就證明給我看,你的忠誠。」

  林異搖頭:「狽爺,你提出這個建議,很難不讓我懷疑你?」

  狽爺聞言,張嘴想說些什麼,林異打斷了他的話,徑直道:「我跟醫生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殺了醫生容易,殺完他之後,特殊看管者條例失效,我立刻就得回一層。」

  他看向狽爺:「狽爺你提出這個提議,到底是想看我的忠誠?還是想……趕走我,讓副會長身邊就剩下你一個可用的人?」

  狽爺提高音量辯駁林異的話:「我是為了副會長好,你這傢伙本來就是間諜,誰知道你真正的上家是誰?現在什麼憑證都沒有,張嘴就是會長派你來讓副會長早點去死的,你覺得你可信嗎?」

  「那也比你可信多了。」

  林異也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是抱著什麼居心,才會不斷推波助瀾,讓副會長把資料傳出去?誰都知道,那些人等的就是這份資料,資料一旦出現,四層眼下的平靜立刻就會被打破,副會長怕是會身死當場。」

  「你……」

  「別吵了。」黑手套打斷他們的爭執:「情況我很清楚,至於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我對副會長忠心耿耿……」狽爺高聲喊道。

  「我為年羅會出生入死……」林異不甘示弱,跟著高聲道。

  「行了,我知道。」黑手套靠著床繼續道:「你們都是我值得信賴的兄弟,何必互相懷疑猜忌?」

  現場安靜了幾秒,三人呵呵一笑,氣氛重新歸於融洽。

  「年羅會正處於危險之中,與其懷疑自己的兄弟,倒不如想想,怎麼齊心協力度過這個難關。」黑手套也不提讓林異證明清白的事了,好似真是在方才林異和狽爺的爭辯中確認了他們的忠心耿耿,說起了正事。

  他的話音一落,狽爺看了眼林異,率先道:「資料原件損毀,副本在您腦子裡,我覺得您什麼都不需要做。」

  黑手套贊同的點頭。

  林異皺著眉,有些猶豫:「會長的意思也是如此,只不過……」他看向黑手套:「畢竟您腦子裡還有一份副本,所以,您還是死了比較好。這樣才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想起江奕奕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心理學造詣,林異說出口的話無比誠懇:「畢竟資料留在活人的大腦里,遠不如留在死人的記憶里安全。」

  狽爺反駁他的話:「對你來說,副會長能去死當然最好,但如果能活著,為什麼要選擇死亡?」他據理力爭:「更何況,只是為了「更安全」這種荒謬的理由?」

  黑手套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像是在旁聽跟他生死無關的爭論。

  「狽爺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對副會長來說,死亡是他註定的歸屬,「更安全」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對吧,副會長?」林異扭頭看向黑手套。

  黑手套點頭贊同了他的話。

  狽爺表情有些急了:「那怎麼?就按你說的辦?資料怎麼辦?」

  他的話音剛落,現場忽而安靜了幾秒。

  「不是?你們懷疑我?」狽爺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衝著資料來,那說明這份資料的重要性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為什麼我們不能利用它,度過年羅會的危機,甚至反過來重創星監會呢?」狽爺侃侃而談:「副會長活著更有價值,何必就這樣死去呢?」

  黑手套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林異眉梢微動,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退後一步,示意狽爺仔細講講他的計劃。

  「資料是密語寫的,就算我們寫份假的,也沒有人能看出來……」

  這場談話進行了許久,一直到敲定了各處細節,狽爺才率先離開了黑手套的囚牢,去落實計劃里的細枝末節了。

  林異不急不緩的關上門。

  「看來,我們可以確認了。」林異坐回椅子上,擦了擦手,輕浮的、急切的、浮躁的氣勢緩緩下沉,凝結成無波無瀾的平靜:「他是叛徒。」

  黑手套嘆了口氣:「狽爺跟了我這麼多年,為我忙前忙後,勞苦功高,沒想到也另有所圖。」

  「節哀。」

  林異客套了一句,直入正題:「既然我們確認了他的身份,我想其他多餘的事情也沒必要繼續了?」

  他皺眉催促對方:「會長的要求很簡單,其他的事會長會處理,您只需要做好您該做的事就行了。」

  黑手套看了他一眼:「我覺得狽爺的計劃不錯。」

  「我覺得……」

  「一份假的,一份真的,瞞天過海,未嘗不可。」黑手套打斷林異的話:「狽爺剛才說了那麼多,有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左右我也要死,為什麼不死的更有價值?」

  「副會長……」林異還想說些什麼,對方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說了。

  「你回去吧,照計劃來,幫我把資料帶給他。」副會長的疤痕輕輕抖了抖:「告訴他,我只能幫他到這裡了。」

  「副會長對會長真是……」林異停下話,深深的嘆了口氣,為副會長對會長的情深義重而動容。

  黑手套目送他離開房間,室內重新歸於寂靜。

  許久之後,才傳出了一聲輕嘆。

  誰能相信呢,這兩個,都是叛徒。

  簡思回了他的牢房——他沒有江奕奕的特殊待遇,本身危險性又不高,所以住的是四層最普通的五人間。

  而原先在他眼裡無比危險的牢房,此刻在他眼裡,居然都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了。

  至於那些一度給他帶來無盡心理壓力,甚至加速了他心態崩潰的室友們……

  簡思仔仔細細的挨個看了過去,為自己曾經的恐懼感到不可思議,仔細一看,他們不都挺眉清目秀的,怎麼能說是窮凶極惡呢?

  室友們被簡思仔細打量了幾分鐘,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率先打破了詭異的平靜。

  大個子站起身——他的綽號十分生動形象的總結了他的特徵,他身高極高,體型頗壯,站起身時,就像是一堵鐵塔,嚴嚴實實的擋住了上方的光線。

  「你看什麼看?」大個子朝簡思走近。

  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過於高大的體型帶來的威懾力,再加上他的外貌跟和藹可親實在有些距離,普通人被對方瞪大眼睛這麼一看,差不多也就到了極限了。

  而簡思前些日子的表現,比普通人還不如。

  大個子走出幾步,等著對方露出恐懼害怕的模樣,以此宣告恐嚇行為的再一次成功。

  但他邁出了一步,兩步,三步……

  簡思還是之前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別說恐懼了,連讓人不爽的打量視線都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這傢伙……什麼情況?

  大個子衡量了下他們之間的距離,停下腳步——倒不是他外強中乾,畢竟能在四層活下來,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

  他回頭看了眼其他人。

  老鼠接收到了他的視線,笑眯眯的邁出一步,似笑非笑:「怎麼?有醫生在背後給你撐腰,膽子都變大了?」

  聽到醫生的名字,簡思打量的視線收了回去,徑直朝前走去。

  眼看簡思跟大個子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而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簡思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他們,大個子能清楚的從對方的平靜中窺探出這一點。

  他本能的側身,為了避免他們撞到一起——於是簡思得到了一條直通目的地的道路。

  他們擦肩而過,簡思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老鼠朝大個子飄了個詢問的視線。

  大個子慢吞吞的轉過身,盯著有條不紊鋪床的簡思看了幾秒。

  「小白兔……」大個子的話才剛開了個頭,簡思就打斷了他。

  「我不喜歡這個綽號。」他鋪平床,直起腰,扭頭看大個子:「換個稱呼。」

  「嘿。」大個子勉強克制的怒火瞬間熊熊燃燒,雖然上頭的命令是讓他觀察小白兔的一舉一動,保持距離,給予適當的壓力,但對方都挑釁到這種地步了,他要是慫了的話,那接下來囚室內的食物鏈底層可就該換成他了。

  這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退讓。

  大個子「嘿」完之後,就不再多說,沉默的晃動肩膀,開始熱身。

  簡思站在床前,盯著他看,有些意外自己的冷靜。

  他以為他會恐懼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但現實是,他無比冷靜。

  冷靜到甚至能想起江奕奕方才說出【「既然你的命歸我了,那麼揮霍其他人的東西,可不太禮貌。」】時的笑容,平靜但富有力量。

  簡思清楚的記得當初醉酒時遇到的江奕奕,那是一個跟他一樣的失敗者,甚至比他更失敗。

  但時隔半年,再次相遇,江奕奕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而他卻比之前更糟糕。

  失敗者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

  這個認知並不足以讓簡思如此平靜,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是江奕奕。

  他做出了選擇,他許下了承諾,他跟魔鬼進行了交易。

  死亡很可怕,但他見到了比死亡更絢麗的存在,超越死亡的極致危險,碾壓性的擊潰一切恐懼,只留下了它的身影。

  會被揍,簡思浮起這個念頭,平靜的仰視不遠處的大高個。

  會很疼,簡思冷靜的想,但沒關係,我已經足夠熟悉它了。

  那麼,就只剩下一點了……

  簡思注視著邁開腳步,朝他衝來的大高個,怎麼才能贏?

  大高個揮出了拳頭,擊中了簡思的臉。

  過重的力道帶著簡思朝地上摔去。

  簡思腦海里縈繞著一片嗡嗡聲,瞬間喪失了戰鬥力。

  在一片嗡嗡聲中,簡思聽見有人似乎鬆了口氣,然後劈頭蓋臉的拳頭落到了他身上,帶著熟悉的疼痛驅散了他腦海里多餘的想法。

  眼見大高個輕易打倒了對方,老鼠下意識的鬆了口氣,小白兔還是那隻小白兔,雖然看上去膽子大了些,但至少還沒進化成不明生物。

  也是,醫生才跟他談了多久啊?就算是洗腦,時間都不夠。

  可能就只是單純的以為找到了靠山,所以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這麼想著,老鼠放下心,和其他人旁觀這場單方面的毆打,大個子的拳頭很重——畢竟他的肌肉擺在那裡——三兩下就讓小白兔臉上開出了花。

  但看著看著,剛放鬆幾分的氣氛重新凝重了起來,甚至蔓延出沉甸甸的力度,綴在旁觀者心上。

  簡思確實打不過大個子,甚至可以說現場情形完全是簡思在被大個子壓著打,但問題是,現場太安靜了。

  除去拳拳到肉的聲音外,囚牢內沒有絲毫雜音,簡思沉默的挨揍,一聲不吭。

  既沒有求饒,也沒有呼痛,他們能確定簡思沒有昏迷,因為對方糊了一層血的臉上,目光死死的鎖定著大個子。

  「行了。」老鼠上前幾步,攔住了大個子揮出的下一個拳頭:「再打下去,你真把他打死了。」

  大個子揮開老鼠的手:「這傢伙……」

  他跟簡思的目光對上了,簡思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無比糟糕的笑容——以往漂亮的臉蛋上青一塊紫一塊,再加上糊了一層血,只能用糟糕來形容這個笑容。

  大個子還想再揮拳,發泄他不知從何而來的焦躁情緒,在門外旁觀了許久的獄警拿警棍敲了敲窗戶。

  「夠了。」

  大個子停下動作,目光仍沒有從簡思身上挪開——雖然他打贏了這場架,但他總感覺他輸的很徹底。

  「你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大個子不甘心的發問。

  「老鼠,把人抬出來,去醫務室。」獄警靠著窗,指揮囚牢里的囚犯。

  老鼠跟其他人上前,拖著簡思朝外走去。

  簡思軟綿綿的任由他們動作,他很疼,就跟被卡車碾過一般,渾身上下幾乎都在叫嚷著疼痛,但同樣,他也很痛快。

  就好似曾經日復一日壓在心頭的恐懼,一朝被擊破,讓他恍然察覺,原來那根本不值得恐懼。

  簡思艱難的擴大笑容,溢出極為輕微的笑聲。

  老鼠手一抖,險些沒把對方扔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眼簡思,對方居然真的在笑,雖然聲音很小——但在被打成這副模樣之後,還能笑出聲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驚訝了,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笑的很暢快。

  老鼠喉結微動,回頭看了眼大個子。

  大個子站在原地,緊攥著拳頭,注視著他們。

  獄警在他們抬著簡思路過時,瞥了眼簡思的模樣,也流露出了幾分驚訝::「喲,還笑的挺開心?心態很好,繼續保持。」

  他揮了揮手,老鼠他們抬著簡思朝醫務室走去。

  獄警鎖好門,沒急著跟上老鼠他們,而是留下來給予大個子友好的建議:「記得遞交換房申請。」

  大個子緊攥著拳頭,因為用力過大,甚至有些輕微的顫抖。

  「別不服氣。」獄警靠著門,慢條斯理道:「你不怕哪天半夜再也醒不來了就行。」

  大個子沉聲道:「他打不過我。」

  「除非你在他動手前,先殺了他,不然你的生命可沒有保障。」

  大個子的視線轉動了下,從地上的血跡上挪開,落到了對方身上。

  「我差點忘了,你當然能。不過,我記得獅子給你的任務里沒有讓你殺了他的安排。」獄警靠著窗,好似閒聊般道:「或許應該這麼問,你敢違背獅子的命令嗎?」

  四層跟二層不同,四層有四層的規矩。

  人數眾多的四層,錯綜複雜的遍布著小團體,小團體會保證他們的安全,但同時,他們也需要遵循老大的命令。

  違背老大的命令只有兩個下場,要麼被逐出小團體,要麼直接被處理掉。

  這兩個不同的下場其實是同一個結局。

  在四層,沒有任何勢力庇佑的囚犯,就等於把自己置於飢餓的狼群中。

  就好比簡思,獅子之所以會跟胖子詢問簡思的去向,是因為簡思在進入四層後,最先加入了胖子的小團體,而獅子把他要到了自己這邊。

  準確來說,目前四層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勢力歸屬的囚犯是——江奕奕。

  不過經過江奕奕在操場上表現之後,或許還要加上簡思。

  大個子沉默了許久:「我聽老大安排。」

  獄警並不意外他的回答:「小白兔身上的傷這麼重,估計要在醫療室住幾天,你有足夠的時間。」做出選擇。

  獄警告誡完了大個子,慢吞吞朝醫療室走去,只餘下無人聽見的自言自語,飄散在靜謐處。

  「醫生可真是,名不虛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