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這頓飯吃完,已經十點多了,陳墨捧著圓鼓鼓的胃跟在林淮安後面回了臥室。臥室很大,到處都彰顯著男人的特色,絲毫沒有新婚的喜慶在。
林淮安看一眼陳墨:「我要洗澡。」
陳墨沒伺候過任何人洗澡,尤其林淮安的身體還這樣。她有些摸不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就乾脆問他。
林淮安看她一眼:「幫我脫衣服。」
林淮安的腿是在一場車禍中殘疾的,他雙腿自膝蓋以下全部失去了知覺,雖然看著與正常人無異,可從那以後,便一步都走不了了。
陳墨推著輪椅進了浴室,低頭瞅著地面,伸手幫他解襯衫紐扣。
襯衫脫掉,陳墨意外看到他腹部整整齊齊的肌肉塊,她臉紅心跳收回目光,伸手搭上了皮帶扣子。
林淮安卻按住了她的手:「出去。」
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腿上的傷。
陳墨不知道他情緒忽然變化的原因是什麼,但還是點點頭:「如果需要的話,你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林淮安沒應,陳墨轉身離開,守在浴室外面。
不多時,她聽到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再然後,水聲停了。
十分鐘後,林淮安收拾整齊,換上睡衣出來了,他腳上穿著雙襪子,腳底踩著雙深色棉拖鞋。
陳墨幫他推著輪椅送到床邊。
這個床跟普通的不一樣,高度要低許多,陳墨想去扶林淮安,被他拒絕了:「不用。」
「好吧,那我也去洗澡了。」陳墨剛才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不得不說,準備的十分齊備。
她拿出一套睡衣,進了浴室。
等陳墨再出來,林淮安正躺在床上,他戴了一副眼鏡,開著床邊燈看書。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被他蓋著。
旁邊放著張薄薄的毯子。
陳墨上了床,拿過那張毯子蓋在肚子上,毯子太小了,連她半邊身子都蓋不住。
她隔著被子戳了下林淮安:「淮安。」
林淮安拿掉眼鏡,隨手將書扔到一旁,關了燈躺下來,沒有理她。
「淮安。」陳墨又叫他。
林淮安索性轉過身去。
陳墨閉嘴了。
家裡暖氣足,其實蓋著毯子也不冷,但是沒有被子對陳墨來說很沒有安全感,她迷迷糊糊睡著睡著,就掀開旁邊的被子鑽了進去。
被子裡還有個溫暖的熱源,她無師自通地靠在了熱源懷裡。
林淮安醒來時,就看到這一幕。他昨晚睡前多吃了一顆安眠藥,夜裡睡得太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此時,陳墨一顆小腦袋枕在他臂彎里,手還摟著他的腰,睡的還挺沉。
林淮安閉了閉眼,毫不猶豫伸手把她胳膊甩開。
陳墨被他弄醒,揉了揉眼睛:「你醒來了啊。」
林淮安黑著臉,準備起身,下一秒,一種異樣感充斥全身,他蹙眉看過去,在床邊找到了自己洗澡後套上的襪子,林淮安厲聲喝斥:「襪子是你拿掉的?」
陳墨懵懵懂懂的睡意全部被他嚇跑了,她坐起來,看著他:「我怕你不舒服。」
林淮安冷笑一聲,她果然是蔣鐮瑜那個老女人派過來諷刺自己的。他的腿自膝蓋以下全無知覺,她就故意說怕他不舒服。
他早就忘了雙腳舒服或者不舒服是什麼感受。
林淮安忽然看過去,右手掐著陳墨脖頸,將她壓倒在床上:「她還讓你過來幹什麼?」
陳墨被他掐的呼吸困難,拼命搖頭,眼裡水汽氤氳。
林淮安盛怒之下看著她,隔了幾秒鐘才鬆開手來。
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呼吸的力氣,陳墨摸著脖子咳嗽,眼淚都要出來了。
——
梁荊來接林淮安出去的時候,看到了陳墨脖子上用粉底都蓋不住的痕跡,青紫一片……難道是昨晚情難自抑?
他不自覺看了林淮安一眼,不出意料收穫了老闆的白眼。
林淮安走了,陳墨在家裡就開始無所事事。
以前在老宅,她無聊的時候就打理老陳別院裡的那些花花草草,還給每朵小花都起了名字,可現在,林淮安這裡的花花草草有專人照料,都長的極好。
陳墨跑到花園裡摘了一筐玫瑰花,拿到廚房讓廚師教她做鮮花餅。
廚師看到那些玫瑰,不自覺抽了一口氣。
這要是晚上先生回來看到了……太太估計不會怎麼樣,他的飯碗怕是要不保了。
廚師戰戰兢兢:「太太,這個,這個玫瑰花……」
這是林淮安特意安排人種出來的,據說這種玫瑰種子萬金難求,是他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品種,家裡一年四季都開著這花,從無例外。
那片玫瑰園,林淮安有空就會去看看。
廚師話只說一半,陳墨沒明白,這不就是普通的紅玫瑰麼:「這個不適合做鮮花餅嗎?」
廚師猛的點頭,太不適合了啊!
「好吧,」陳墨的熱情來的快去的也快,拎著滿筐玫瑰花走了,「我去曬成乾花,泡茶和洗澡都可以用。」
廚師默默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林淮安回來的時候,陳墨的乾花還沒曬好,她按照網上說的方法做,效果卻總是大打折扣。
林淮安進了門就聞到了玫瑰的濃郁香味,他看了梁荊一眼。
梁荊摸摸鼻子,叫了個傭人過來問話。
林淮安在小陽台上找到陳墨時,她臉上手上沾了不少玫瑰捻出來的花汁。
看到他來,陳墨笑吟吟的:「淮安,你回來了?」
「這也是蔣鐮瑜教你的?」林淮安話里沒什麼溫度。
陳墨沒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搖搖頭:「不是,我自己想到的。」
林淮安扯了下唇角,意味不明:「很好。」
陳墨衝著他笑笑:「等這個做好了,泡水可以喝,洗澡也可以用。」
梁荊在旁邊聽的膽戰心驚,這兩口子都在自說自話,林總對太太成見頗深,太太這人……似乎真沒什麼心眼啊,唉。
晚上洗完澡,林淮安躺在床上時,看到陳墨不知道從哪裡抱過來一床被子,放在他旁邊。
他微微斂目:「不需要。」
陳墨這時候倒是聰明了:「那我跟你一起嗎?」
林淮安點頭:「嗯。」
於是陳墨就把被子送回了隔壁房間。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上了床,渾身都帶著沐浴液的清香。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林淮安偏頭看陳墨一眼:「蔣鐮瑜還教你什麼了?」
陳墨不懂他為什麼總要提起蔣阿姨,但她還是老老實實搖頭。
嫁給林淮安這事,是爸爸來跟她說的。爸爸說林淮安是個好人,嫁給他可以過得很好很快樂,還可以有自己的家,陳墨就答應了。
被窩裡,林淮安握著陳墨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懷裡:「是什麼都沒有,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陳墨測過身來看著他:「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願意嫁給我?」
「因為你是個好人。」陳墨眨著眼睛看他,林淮安生的十分俊朗,他臉部線條稜角分明,五官個個都漂亮,組合在一起,就是驚艷。陳墨覺得,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林淮安笑了聲:「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好人?」
陳墨被他握著手,很自然地就靠了過去,她像昨晚一樣,枕在林淮安臂彎里,抱住他腰身:「嗯。」
「算了,睡吧。」林淮安鬆開她的手,但到底,也沒再推開她。
「但是,也有一點不好。」陳墨低著頭不敢看他臉,小聲控訴。
林淮安以為她要說兩個人相識這幾天他的種種惡行,但下一秒鐘,陳墨小聲道:「你要對你自己好一點,也要讓我對你好一點。」
她剛才在浴室偷偷看到了,林淮安自己上/床還是很費力的,如果有她幫忙的話,就會輕鬆一些了。
林淮安愣了下。
陳墨見他沒生氣,這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然後往上蹭了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晚安。」
電視裡說,妻子要給丈夫晚安吻。
「還有,」陳墨眼裡亮晶晶的,「我是特意問了醫生的,穿著襪子睡覺,襪子本身的彈性可能會導致你腳部血管出現壓迫的,嚴重點還會影響血液循環,還是不要穿了吧。」
林淮安面無表情:「你不害怕看我的腿嗎?」
他在專業團隊的建議下長期進行復健,可膝蓋以下始終毫無知覺,儘管每天都有專業的醫生進行按摩,腿部肌肉萎縮並未表現在體表,只是……車禍留下的傷疤,終究是猙獰的。
陳墨想到早上他掐著自己的模樣,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脖子:「不害怕,我昨晚就看到了。」
隔了很久,林淮安才輕聲說:「幫我脫了吧。」
陳墨起身,幫他把襪子拿掉。
然後躺回他懷裡。
抱住他。
林淮安伸手在她脖子上碰了碰,一言未發。
隔天陳墨醒來,林淮安已經不見了,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看到枕頭邊有個晶瑩剔透的小瓶子,瓶身上都是奇奇怪怪的外國文字,她看不懂。
陳墨起身,拿著瓶子去書房,想看看他還在不在。
書房門口,梁荊正守著:「太太,林總在開視頻會議。」
「噢,那我不打擾他,」陳墨把瓶子遞給梁荊,「你能幫我看看這是什麼意思嗎?」
梁荊接過來,看到瓶身上的法語,末了,視線觸及到陳墨脖子上的痕跡,斟酌著回答:「您可以在脖子上使用。」
「謝謝!」陳墨歡呼雀躍,她昨天就擔心會留下痕跡呢。
陳墨開開心心走了,林淮安透過開著一條縫的書房門看到她只穿著睡衣的背影,輕輕蹙了眉。
放/浪。
她穿著這種輕透的睡衣,家裡人來人往,簡直有失體面。
林淮安叫梁荊進去:「下次你在書房裡面等著。」
梁荊看不懂他的用意,只是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