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林淮安在書房忙了半晌,午飯沒來得及吃就帶著梁荊走了,陳墨午睡醒來,拿著毛線團開始想要怎麼打發這一天的時光。

  這麼多年來,她總是閒在家裡,對如何度過悠悠漫長歲月,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方法。

  最近氣溫低,陳墨想給林淮安織一件毛衣。

  她織毛衣的技術不算很差,一部分是以前在老宅有個阿姨教的,另一部分是她在網上學習的,陳墨看書學習很慢,學這種東西卻有些天賦。

  這兩晚都是抱著林淮安睡的,陳墨對他的身量有個大概的估算。

  晚上林淮安回來時,他身邊還跟著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

  那女孩明眸皓齒,長相明艷,親昵地跟在他輪椅旁邊。

  陳墨看到對方,笑盈盈的:「淮安,你帶了朋友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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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淮安扯著唇笑了下,「嗯」了一聲,然後吩咐廚房準備開飯。

  今晚的飯桌上又擺滿了紅彤彤的川菜,那女孩吃的特別過癮,她說自己是四川人,第一次在都樂市吃到這么正宗的川菜,沒想到是在林總家裡。

  陳墨吃不了太辣,這兩天胃也不舒服,她便只吃了一碗米飯,桌上滿滿當當的菜品一口都沒碰,林淮安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吃著。

  「辛小姐,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常來。」陳墨有良好的餐桌禮儀,即使桌上沒有她能吃的,她也沒有撂下筷子就離開,反而語氣溫和地照顧著客人。

  辛晟目光瞥了眼林淮安,再看看陳墨那張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臉,也笑起來:「好呀,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林淮安瞪了她一眼,辛晟滿心都想著要看好戲,並未理會他。

  飯後,陳墨覺得胃又開始疼了,林淮安已經帶著辛晟去書房了,她捂著肚子回了臥室,掙扎著洗完澡,才躺回床上。

  書房裡,辛晟大喇喇靠在沙發上,十分不理解:「表哥,我覺得小表嫂好可愛啊,漂亮又軟萌,你為什麼要欺負她?」

  林淮安冷哼一聲:「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哇你好過分!」辛晟想到陳墨在餐桌上可憐兮兮只能吃白米飯的樣子,自己都覺得慚愧萬分,結果罪魁禍首居然無動於衷。

  「對了,」辛晟想到什麼,「我今晚真住在你們家啊?」

  林淮安看都不看她:「那麼多客房住不下你?」

  「不是,我擔心小表嫂誤會,你不讓我告訴別人我是你表妹,其他人會誤會的啊。」

  林淮安的母親當年嫁到林家後,便和娘家斷了往來,所以鮮少有人知道,林淮安是辛家的外孫。

  辛晟這幾年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儼然已經是知名小花旦了,然而林淮安從上月底開始,突然頻繁叫她一起出來,對狗仔拍到的新聞也都置之不理。

  辛晟這種級別的明星緋聞,向來是吃瓜群眾競相追逐的熱點,現在她在眾人眼裡,已經變成了豪門大/佬包/養在外的小三,而且還是那種敢在大/佬新婚時就跟隨左右向正/妻發起挑戰的類型。

  她能夠預想到,今晚要是直接住在這裡,外面會怎樣議論紛紛。

  辛晟並不在意被人議論,這事發展到最後,只要公布她和林淮安的關係,就什麼都解決了。

  可是陳墨不知道啊,小表嫂比自己年紀還要小個三四歲呢,辛晟難以想像也不忍心去想陳墨看到這些新聞之後的表情。

  「算了,我還是回去吧。」辛晟看一眼書桌後的林淮安,最後囑咐道,「我跟你說,你現在這麼狂,以後可不要後悔。」

  林淮安扯了下嘴角,未發一言。

  林淮安回臥室的時候,陳墨已經睡著了,她抱著被子窩在床上,莫名有些像流浪的小貓。

  林淮安看了她一眼,正準備給扯一下被子,他的手機響起來。

  電話是梁荊打來的,說蔣鐮瑜那邊又有動作了。

  林淮安看著陳墨睡著的模樣,臉上的幾分笑意消失不見:「來接我。」

  離家之前,林淮安吩咐傭人:「暖氣調低十度。」

  沒人敢有意見。

  ——

  林淮安這一走,就是半個月沒回來。

  陳墨待在家裡,總覺得不舒服,她的胃疼已經好了許多,可這段時間以來,家裡的暖氣不知道怎麼了,溫度不如以往。

  陳墨自己不會修,問家裡傭人,都說沒覺得溫度不對。

  陳墨試探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難道是她身體不舒服,連感覺都不靈敏了?她打開衣櫃,翻出厚厚的羽絨服裹在身上,這樣總不會難受了。

  林淮安回來那天,是都樂市這段時間以來少有的大晴天,陳墨緊趕慢趕的毛衣也順利織成了,而且他一回來,家裡的暖氣溫度也恢復了,陳墨心情雀躍。

  她拎著毛衣跑到書房門口,發現房門緊閉著。

  陳墨試著敲了敲,來開門的是梁荊:「太太。」

  「淮安忙不忙啊,我有東西要給他。」陳墨揚了下手裡的袋子。

  梁荊輕咳一聲:「林總在和辛晟小姐打電話。」

  「是上次來家裡的辛小姐嗎?」陳墨並不在意,反倒說了句,「原來她叫辛晟,名字好好聽,對了,如果她晚上來家裡吃飯的話,你早點跟我說,上次記住了她上次喜歡的菜,我讓廚房去做。」

  梁荊嘴角抽了抽:「好。」

  「這個麻煩你交給淮安,」陳墨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梁荊,她的目的是給丈夫織一件毛衣,並非是為了送禮物,「這個季節穿起來,正好。」

  「好的。」梁荊答應下來。

  陳墨知道林淮安在忙碌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雖然她已經半個月沒見他了,但還是轉頭走了,乾脆去廚房看看好了,今晚一定要讓廚師都做林淮安喜歡的菜。

  書房門關上,梁荊走到正閉目養神的男人面前:「林總,太太給您拿來的毛衣。」

  林淮安沒打算拆開:「給你吧。」

  梁荊頓了頓,沒接話。

  林淮安揉著太陽穴:「這是工作。」

  梁荊把袋子拎起來拿在手裡:「是。」

  陳墨在廚房裡溜溜達達忙活了小半天,林淮安晚飯卻沒吃幾口,他臉色不是很好,陳墨很體貼地推著他回了臥室。

  「你要現在洗澡嗎?」

  「嗯。」林淮安點頭,「你跟我進去。」

  陳墨跟在他身邊,像之前那次一樣幫他把襯衫脫掉之後就停了手。

  林淮安睜開眼睛看她:「怎麼不繼續?」

  陳墨瞪大眼睛表達了她的反問。她記得林淮安不喜歡她繼續幫忙的。

  林淮安忽然冷笑一聲:「我們結婚多久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陳墨知道:「20天了。」

  「嫁給殘廢的感覺,怎麼樣?」他目光定定看著陳墨,「蔣鐮瑜當年嫁給我爸的時候,我爸也坐在輪椅上,現在你呢,有沒有跟她交流一下經驗?」

  「你是不是不舒服,」陳墨答非所問,伸手在林淮安額頭上探了下,「不洗澡也可以的,我不會介意。」

  林淮安一把將她胳膊拍開:「誰管你在不在意,滾!」

  他這句話是用吼出來的,聲音太大,陳墨下意識抖了下,她回頭看了眼地上的防滑墊,確定墊子都是好好擺在那裡的,才轉身出去了。

  陳墨像以往每一次一樣,安安靜靜等在外面,看林淮安洗完出來了,就抱著自己的睡衣進去洗澡。

  這次她洗完澡出來,發現林淮安自己將被子全部捲走了。

  幸好早有準備,陳墨很快就翻出一套新的被子,抱到床上,窩了進去。

  新婚小夫妻並排躺在床上,互相之間一言不發,倒也相安無事到了天亮。

  林淮安難得會睡懶覺,至少陳墨之前沒有見過,她怕吵醒他,也就沒有起身。

  臨近中午,林淮安才施施然醒來,看到她眼睛很亮,正盯著他看。

  他蹙眉,厲聲質問:「你在幹什麼?」

  陳墨頓了下:「睡覺。」

  林淮安揉了下太陽穴,轉頭看了眼時間,撐著床坐起來,忽然想到什麼:「去給我倒杯水。」

  陳墨起床,趿著拖鞋拿著杯子出去了。

  很快,她端著杯溫熱的水回來,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盒藥,見林淮安看過來,陳墨主動解釋:「這是梁荊剛才給我的,你現在喝嗎?」

  林淮安看了她一眼,接過藥,倒出幾顆來就著水喝下去。

  「那個,」陳墨把水杯放下,見他靠在床上拿過手機看消息,問了句,「我看到梁荊穿的毛衣了,你不喜歡嗎?」

  林淮安這才想起來,她昨天是送了自己一件毛衣的。

  「嗯,不喜歡。」

  陳墨「唔」了一聲:「那件衣服我是按照你的尺寸織的,沒想到穿在梁荊身上也合身。那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幫你重新織一件吧。」

  林淮安看她一眼:「你織的?」

  陳墨點頭:「嗯。」

  「算了,」林淮安頭疼欲裂,不想跟她討論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你出去,別吵我。」

  「知道了,」陳墨順手幫他掖了下被角,「那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中午吃什麼。」

  陳墨從臥室出去的時候,梁荊還在外面等著。

  「淮安不太舒服,應該還要再睡一會,你晚點再來吧。」

  梁荊應下來:「好。」

  「對了,你中午留在家裡一起吃飯吧。」陳墨覺得梁荊跟在林淮安身邊,沒日沒夜的工作確實很辛苦,也存了要犒勞他一番的心思。

  「謝謝太太,公司還有事,我先過去。」梁荊哪裡敢留啊,巴不得趕緊跑路。

  陳墨也不強求:「好。」

  臥室門沒關緊,林淮安半夢半醒間能聽到陳墨和梁荊在說著什麼,下一秒鐘,她溫柔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來——

  「那件衣服我是按照你的尺寸織的。」

  ……

  再下一個鏡頭,林淮安居然看到陳墨站在梁荊身邊,她懷裡抱著的孩子,有五分像她,五分像梁荊。

  梁荊身上穿著件毛衣,林淮安沒見過,但他知道,那是陳墨親手織的。

  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才過去了十來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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