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下午外出路上,林淮安看著開車的梁荊,破天荒問了句:「有女朋友嗎?」
梁荊微微愣怔了下,沒明白林淮安為什麼忽然對他的個人問題好奇起來,他點點頭:「在一起三年了。」
「還不打算結婚?」
「今年是她本命年,」梁荊笑起來,「我們老家的傳統,本命年不宜婚配,打算明年領證。」
「嗯,」林淮安偏頭看向窗外,「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謝林總。」梁荊喜出望外,林淮安說的大紅包,那就估計真的是個巨大無比的紅包了。
「對了,你這件毛衣……」林淮安點到即止。
「林總,這是您昨天送給我的,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回去脫下來洗了還給您?」梁荊斟酌著問,要不是今早陳墨視線落在衣服上看了許久,他還真沒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商場買來的毛衣,而是陳墨親手織的。說句實話,要不是中午忙成狗一直沒找到換衣服的機會,他肯定不能繼續穿著了,這毛衣扎心吶。
「算了。」林淮安輕咳一聲,「一件衣服而已。」
梁荊斟酌著,打算待會兒就去換下來好好洗乾淨,不管林總要不要,這衣服他都必須還回去了。
林淮安離開之後,陳墨就在家裡忙活起來,她前段時間忙著織毛衣,一直沒顧得上收拾房間,雖然林淮安把這些事情都交給了傭人,但陳墨還是習慣自己做。
她把自己的衣櫃整理完,看著他的衣櫃,也陷入了糾結。
她幫自己老公整理一下,應該沒有問題的吧?
林淮安的衣服幾乎都是同一個風格,千篇一律的西服襯衫領帶,陳墨按照衣服的色系和類型,分門別類幫他放好。
衣服整理完,又是襪子、內褲、配飾等等等等,這一下午,陳墨過的分外充實。
林淮安回來安排開飯的時候,陳墨也剛剛忙完,她坐在他旁邊,捧著碗米飯吃起來。
晚飯是火鍋,鍋里紅艷艷飄著各式大辣椒小辣椒,陳墨手邊有一碗清水,她從鍋里撈出來的菜,都是用清水涮了才能吃。
但是這種吃法,菜品味道並不好,陳墨也就沒吃多少。
「不想跟我吃飯就回去,」林淮安道,「沒逼著你。」
「不是的,」陳墨從鍋里撈出來塊牛肉,也沒蘸料碗,直接吃了下去,眼眶頓時被辣的紅彤彤的,她喝了口水壓著胃裡火辣辣的焦灼感,「你半個月沒回來,其實我很想你,也想跟你一起吃飯。」
從他昨天回來到現在,他們都沒說上幾句話。
林淮安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飯後,林淮安讓陳墨推著他去外面走走。玫瑰園裡的花開的正好,陳墨上次剪走了花的痕跡已經不見了,聞著玫瑰芬芳的味道,身邊是歸家的丈夫,她嘴角不禁露出莞爾笑意。
「明天去老宅看看。」林淮安忽然說了句。
「好呀。」陳墨從沒離開老宅這麼長時間過,她想念小別院裡的花花草草們,想念老陳爽朗的笑聲,想念生活在那裡的時光。
那天聽家裡幾個傭人聊天,說女孩子嫁人之後會有回門這個步驟,之前林淮安沒有提起,陳墨以為他不想去呢。
「我們回去的話,需要準備什麼禮物嗎?」陳墨並不懂得這種繁複的禮節,不過林淮安在她眼裡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這種事情問他,就一定不會錯。
「不需要。」林淮安面目冷峻,他只是想去看看丟了那塊地,蔣鐮瑜那女人現在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而已。
夜風忽起,林淮安感覺肩上一暖,是陳墨把她的披肩蓋在了他身上,他抬頭看過去,她一臉笑意:「這個很暖的,你試試。」
似乎是怕被拒絕,陳墨還加了句解釋:「這裡沒人看到的,你不要嫌棄這個是女孩子的衣服。」
話音剛落,她毫不猶豫打了個噴嚏。
林淮安將披肩拿下來,扔到她身上:「管好你自己,感冒了別傳染給我。」
「噢。」陳墨只好自己將披肩裹緊。
都樂市每年冬天都會下很多的雪,眼看著天上又飄下來一片一片的,今晚怕又是一整夜的鵝毛大雪了。
陳墨推著林淮安的輪椅,往房間的方向走。
「陳墨,」林淮安冷不丁又冒出來一句,「嫁給我,你覺得好嗎?」
風雪越來越大,一張口就感覺吸了滿心滿肺的冷空氣,陳墨停下步子,彎下腰從後面摟著他肩膀,在林淮安耳邊輕輕道:「很好啊。」
林淮安不置可否笑了聲。
——
林淮安帶著陳墨回老宅時,老宅里眾人都在翹首以盼。
蔣鐮瑜穿著件風情萬種的旗袍,眉眼間顧盼生姿,她主動上前,握住陳墨的手,還幫陳墨攏了下額間的碎發:「淮安對你好嗎?」
陳墨臉蛋紅了幾分,帶著點初初嫁人的羞赧:「嗯。」
「那就好。」蔣鐮瑜笑著,從手腕上褪下一條手鍊幫陳墨戴上,「你看看你,嫁給了淮安也還這麼樸素,這些首飾該戴就戴起來,不用太素淨,咱們家不講究這些。」
這條手鍊極漂亮,陳墨轉動手腕看了眼,blingbling的,霎是好看。
林淮安卻突然上前,一把將陳墨撈到了自己懷裡。
他的輪椅質量絕佳,猛然加了個人,輪椅也依舊安穩如泰山。
陳墨趕忙要去掙脫,怕壓到他的腿。
奈何林淮安力氣大,摟著她腰不肯鬆開,他將陳墨抱了個滿懷,不緊不慢幫她把手鍊摘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我爸過世沒多久,家裡新孝,花枝招展的確實沒必要。我爸生前總希望我能先成家再立業,所以我這不孝子才選在孝期結了婚,至於其他的,都等以後再說吧。」
蔣鐮瑜並未因為他扔了手鍊而生氣,依舊笑著:「本來還想跟你們討論一下婚禮和蜜月的事情,你們年紀小,兩家也沒什麼大人,我還想著提前操辦起來,既然淮安你這麼說,那婚禮的事情,就暫時延後吧,你看行嗎?」
林淮安伸手順了下陳墨的頭髮,在她臉頰上親了下,然後親昵地拍著她後背:「不是說要拿什麼東西麼,去吧。」
陳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跟他說好了……不過她確實有一些想帶過去的行李,她從林淮安懷裡站起來,看向蔣鐮瑜:「蔣阿姨,那我去拿了。」
「嗯,去吧,」蔣鐮瑜勾了下自己耳畔的頭髮,「你們婚禮的事情,我跟淮安商量,老陳,你過去幫襯著陳墨一點。」
見那倆人離開,林淮安自顧自推著輪椅坐在桌旁,倒了茶來喝。
「那塊地的開發,你打算怎麼做?」蔣鐮瑜坐在他對面。
「不急,」林淮安笑笑,「來日方長。」
蔣鐮瑜看著林淮安不慌不忙的模樣,心裡有再多的氣,也沒法當著面撒出來:「也是,你才新婚,這段時間,是要更看重家庭一些,我也是從這種時候過來的,都能理解。到時候資金鍊要是有什麼問題了,你儘管開口,你是你爸爸唯一的骨血,家裡不會虧待你的。」
「好。」林淮安挑了下眉,「該拿的,我都不會客氣。」
「淮安,剛才老陳和陳墨都在,我不方便問,」蔣鐮瑜幫林淮安添了茶,「陳墨小時候發燒嚴重,精神受了點損傷,她在你那裡,表現還好吧?」
林淮安沒回答,蔣鐮瑜逕自道:「她只是人傻了點,心眼總歸是好的,而且這孩子漂亮,跟你也還算般配,你的腿最近怎麼樣,恢復的還行嗎?」
「不勞掛心。」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嘮叨,」蔣鐮瑜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為人長輩的,哪有不嘮叨的,還不都是希望你們能過的好,等什麼時候你跟陳墨生個孩子,我們嘮叨的重心也就能轉移到孩子身上去了。」
「說到這裡,」蔣鐮瑜早習慣了林淮安對她的不聞不問,沒人回答,她也能說的暢快,「陳墨這毛病也不知道會不會遺傳,以後如果懷孕了,檢查可要好好做。」
林淮安冷笑了聲。
「當然了,」蔣鐮瑜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懷孕的事情不急,你也不要著急,更別有壓力。外面有什麼風言風語,我都會讓人看著解決的,那些出言不遜的媒體,我會拎幾家出來殺雞儆猴的,現在的人說話真是越來越難聽,講什麼的都有,你只不過是傷了腿,竟然就有人敢罵林家斷子絕孫了,真當我蔣鐮瑜不存在了?」
林淮安滿臉平靜,還能扯出幾分笑意:「你要是現在懷個林家的孩子,我爸說不定真能樂的在墓地里蹦迪,怎麼,等會兒需要我順路送你去墓地嗎?打算給我生個弟弟還是妹妹?」
蔣鐮瑜哽了下,林淮安將茶杯往前一推,目光落在遠遠過來的陳墨身上:「陰間那些事兒,還是少做為妙,人活著,總得多積點陰德,你覺得呢?」
蔣鐮瑜也看著陳墨,輕聲笑:「是啊,咱們都一樣。」
陳墨回來時,蔣鐮瑜就說公司還有事,要臨時出差。
她送別了蔣阿姨,回到大廳里,只看到林淮安一個人在那裡。
他招手叫她過去,像方才一樣,將陳墨抱在懷裡,把玩著她的手指頭:「你說,我們要是生出來個傻孩子怎麼辦?」
陳墨驚了:「為什麼是傻孩子?」
林淮安不知道該不該誇她蠢了。
陳墨還在吶吶,捧著自己平平的肚子,為完全不存在的小寶寶擔心:「你這麼聰明,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是既聰明又漂亮的……」
林淮安也垂眸看著她的小腹:「你想生個孩子嗎?」
陳墨想到一家三口的畫面,軟軟靠在他懷裡:「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