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從老宅回來,林淮安的脾氣又變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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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想吃晚飯,陳墨就從廚房拿了份燉烏雞湯過去,林淮安看著裝雞湯的碗,情緒忽然陰鬱下來,一把將雞湯打翻在地上。
書房裡頓時飄滿了雞湯濃郁的香味。
陳墨見狀,抽了紙抽過去,幫他擦拭書桌。
林淮安一把握住陳墨胳膊:「出去。」
「淮安,」陳墨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掙扎著想抽出手來,動作間,觸及他眼中的目光,陳墨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考慮自己的不舒服了,「你怎麼了?」
他的情況看起來一點都不好,陳墨另一隻手去探林淮安的額頭:「不舒服嗎?」
陳墨的溫聲軟語像一陣清風,撫在林淮安焦躁不已的心頭,他喉頭微動,放開她手。
記憶里那些片段慢慢走遠了,母親臨終前喝下的那碗烏雞湯腥氣濃郁的味道忽然變得悠遠,林淮安解開兩顆襯衫紐扣,沉沉呼出一口氣來,他轉身去看,陳墨正開了書房的窗戶幫他通風。
她手腕上青紫一片,是他剛才失控弄出來的。
「你過來。」林淮安叫她。
儘管發生了這種事情,陳墨也並不害怕他,她走過來,裙角還殘留著烏雞湯的痕跡,林淮安看了眼,捉過她手:「疼嗎?」
「有一點。」陳墨安安靜靜的,由他握著她手。
「我讓人叫醫生過來。」林淮安按下號碼,未等陳墨拒絕,已經叫了人。
醫生來的很快,而且極為專業,書房裡的一片狼藉已經被傭人打掃乾淨了,醫生頂著林淮安的視線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幫陳墨看了手,拿了兩管藥膏,囑咐陳墨按時抹上就可以。
「你看,醫生也說沒事的,」陳墨轉動手腕,已經不覺得很疼了,現在只是看起來比較可怕而已,她剛才特意去換了件長袖的衣服,現在把袖子放下來,傷處就被遮蓋掉了,「淮安,你不用擔心我。」
「嗯。」林淮安收回目光,一句「抱歉」哽在心頭,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是蔣鐮瑜放在自己身邊的人,他怎麼對她都不過分的,可是……
林淮安看著陳墨那雙清澈的眸子,第一次覺得,這場婚姻,也並非一無是處。
晚上睡覺時,陳墨又像剛結婚那兩天一樣,過來抱著他腰,靠在他懷裡。
林淮安看她輕車熟路鑽進被窩裡,頓了頓,想到兩人晚間的矛盾,沒有出聲制止。
陳墨換了輕薄的睡衣,胳膊上的傷處暴露無遺,林淮安偏頭去看,她脖子上的痕跡,倒是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他鬼使神差地幫她揉著胳膊:「擦藥了嗎?」
「嗯。」陳墨在他懷裡點點頭,順勢往他胸前蹭了蹭,「按照醫生說的方法擦的。」
「淮安,」陳墨仰頭看他,然後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下,「你在擔心我嗎?」
林淮安收了手,關掉燈:「睡吧。」
陳墨悄悄笑起來。
兩天後,陳墨有個驚人的發現。
林淮安竟然穿上了她織的那件毛衣。
這件毛衣不是給了梁荊嗎?
陳墨滿心好奇,便趁著林淮安在書房忙的時候,截住了前來送資料的梁荊。
梁荊為這件毛衣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他看得出來,林總有些後悔隨手把太太織的毛衣送給了他,可木已成舟,尤其以林總的性子,這句後悔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
所以他絞盡腦汁,把洗乾淨的毛衣用商場的袋子包裝一番,悄悄和林淮安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
現在太太來問他,林淮安為什麼又穿著這件毛衣了,梁荊真是不知道怎麼說。
「您可以去問問林總。」
「他才不會告訴我。」陳墨心裡開心,嘴角翹起來,「是淮安跟你要回去的?」
「呃……」梁荊心裡叫苦不迭,這該怎麼答,工作再忙他都不惆悵,可是一旦牽涉到老闆的家事,再給他十個腦袋,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尤其林總娶陳墨,還是因為蔣鐮瑜的關係。
「好吧,」陳墨性格溫軟,見梁荊不說,也並不為難他,「那我再買一件送給你好了。」
「不用不用,謝謝太太,我對毛衣過敏,穿不了,穿不了。」梁荊急忙推脫。
他想了好幾天,明白了幾件事,現在可不敢收陳墨送的衣服。以前他經常等在書房外,林淮安從未覺得有任何問題,直到他在書房門口見了穿著睡衣的陳墨,林總馬上把他拎到了書房裡面。林總之前從未關心過他的私人生活,直到他穿上了陳墨織的毛衣,林淮安馬上來問他什麼時候結婚,這些還不夠明顯嗎?
梁荊想著,一抬頭看到陳墨笑意盈盈,他心裡咯噔一下,馬上往二樓方向看,觸及到了林淮安的目光。
梁荊:……
「噢好吧。」陳墨點點頭,不為難梁荊了。
來到二樓書房,梁荊敲門進去,看著林淮安正在改什麼文件,他把手裡的匯報文件遞上去:「林總,這是您的文件。」
林淮安身上,果然正穿著那件毛衣。
「林總,」梁荊清清嗓子,「剛才太太問我,這件毛衣的事情。」
林淮安面無表情:「什麼毛衣?」
梁荊不敢再說話了。
「林總,我今天下午能不能請半天假?」梁荊迅速頭腦風暴,「我女朋友公司有個活動,說是可以帶家屬,她想讓我過去一起參加。」
林淮安抬頭看他:「這是你第一次為了私人事宜跟我請假。」
梁荊在工作上向來都是兢兢業業,從不會公私不分。
梁荊心裡苦啊,他還不是為了洗刷掉林總這莫名其妙的醋味才臨時想的藉口麼:「林總您也知道,我還打算明年求婚呢,這次她主動叫我了,我要是不過去,後面日子也不好過。」
林淮安蹙眉:「去吧,下不為例。」
「哎,謝謝林總!」
「對了,今天的晚宴呢?」林淮安看他一眼。以前各式晚宴,都是梁荊陪著林淮安去參加的,他從沒有帶過其他女伴。
梁荊剛才急著掙脫林總的醋意,倒是忘了這事了,不過……
林總你現在是有老婆的人吶!
梁荊看著林淮安,欲語還休。
「直說。」林淮安揉著太陽穴,他不喜歡拐彎抹角,梁荊這是在明知故犯。
「您畢竟剛剛新婚,帶著太太去參加的話,可能會更好一點。」
林淮安右手食指無意識敲擊著桌面,隔了很久,梁荊才聽到他說:「你去忙吧,我自有安排。」
——
陳墨沒正經參加過晚宴,以前林家老宅有這種活動的時候,她可以在後廚吃到許多好吃的,但沒去過前廳。
看著身上這件漂亮繁複的裙子,陳墨老老實實坐著,任憑化妝師在自己臉上塗抹。
她底子好,化妝師動作起來也就快了許多。
林淮安過來的時候,陳墨已經收拾好了。
她伸手去碰胸前那條項鍊。項鍊有些重,但戴著很舒服。
林淮安也換上了禮服,他看到陳墨傻乎乎的模樣,沒忍住道:「你今晚要是敢給我丟臉,就把你也丟到外面去。」
一旁的化妝師造型師都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房間裡火/藥味這麼濃,他們生怕看到新婚夫妻大打出手的畫面。
結果下一秒鐘,所有的火/藥味都被太太一句話消弭於無形了,陳墨走過來,親昵地搭著林淮安的肩膀:「我會很乖很乖的。」
林淮安是在中場的時候才帶著陳墨過去的,這種場合,他能來參加,已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主辦方熱切地迎上來,端著香檳就要敬林先生林太太。
陳墨沒喝過酒,正躊躇著,觸及到林淮安警告似的目光,她把香檳放回盤子裡,笑的落落大方:「抱歉,我不太會喝酒。」
對方自然不好強求。
主辦方一離開,其他人也一簇一簇的往上涌,基本都是衝著林淮安來的。
陳墨本來都要被這些人擠出去了,然後林淮安就牽住了她的手,讓她靠在他輪椅後面,幫他推著。
那些人本來也不是衝著陳墨來的,見到她,頂多夸幾句漂亮,再恭祝林淮安新婚快樂。
林淮安應付了幾輪,讓陳墨推著他去外面透透氣。
大廳後面有個小花園,此刻黑漆漆的,卻有種風景月下獨好的氣韻。
陳墨穿著高跟鞋站了這麼久,早就累了,於是從後面趴在林淮安肩膀上,臉蛋也蹭著他的撒嬌。
林淮安正考慮五分鐘後推開她,忽然聽到旁邊假山後傳來的聲音,男女交替粗/喘/呻/吟,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陳墨這個傻瓜卻還要問他:「淮安,我聽到有人在說話,很難受的樣子。」
那兩個人大概太過熱火朝天,沒聽到陳墨的議論聲,陳墨便繼續靠在林淮安旁邊問他:「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林淮安一把將陳墨扯過來,輕鬆將她抱在懷裡,「他們沒事。」
在林家老宅時被他這樣抱過兩次,陳墨現在知道了,這樣抱著時,林淮安的腿是不會難受的,於是她心安理得摟住他脖子,藉機給自己疲憊的雙腳一個舒緩的機會。
可是下一秒,林淮安卻忽然又變了臉色,他緊緊盯著陳墨的臉,呼吸逐漸加重:「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嗯?」陳墨瞪大眼睛要問他什麼意思。
下一秒鐘,她的疑問和呼吸,一起消失在他熱切的吮吻中,恍惚間,天旋地轉,遠處像有煙花炸開,格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