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陳墨心裡那點小小的惱怒已經煙消雲散了,她踩了一腳柔軟的枕頭,撥弄著柔軟的頭髮,想到爸爸以前跟她說,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人活著,就要問心無愧。

  那個傭人不是審判者,對方說的話,對她來說,只是一次討人厭的污衊。

  林淮安坐在輪椅上打量著陳墨。

  他已經知道了家裡出現問題的是哪些人,這次產品上線的事情一出,他跟蔣鐮瑜基本算是撕破了臉皮,在人前可能還會維持幾分體面,但實際上……

  林淮安做事從來都是殺伐果斷,不喜歡拖拖拉拉,此刻,管家和梁荊已經在處理家中蔣鐮瑜的眼線,他相信,等會兒出去,就會看到家裡傭人換了批新面孔。

  至於陳墨……林淮安知道,陳墨沒有這種城府。

  「這件事,你沒什麼要解釋的?」林淮安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淡。

  陳墨癟了下嘴,辛辛說的對,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前天跨年夜還跟她甜甜蜜蜜約定好了以後要一直一起跨年,昨晚就開始夜不歸宿,今天又來用這種語氣質問她。

  可是她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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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得到過的人,不會恐懼失去。

  「我不解釋,」陳墨語氣溫柔,「你介意嗎?」

  雖然之前林淮安誤會了計程車司機的話,以為她要迫不及待離婚的時候,跟她說過不許做出什麼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是,如果那只是秘密呢?就像今天那個污衊她的傭人說的,偷/情,偷偷的來,不會鬧出去。

  陳墨看著林淮安,眼神澄澈,仿佛只是在問他要不要喝一碗鴿子湯一樣隨意。

  林淮安冷笑了聲,對這種腦子不夠的人,果然不能有過多的期待……哪怕他投入感情,也無法從對方身上獲得等額的回報。他是個商人,任何精明的商人,都不會做這種看不見回報的投資。

  「隨你便。」

  撂下這句話,林淮安自行轉動輪椅,轉身離開了臥室。

  陳墨弄不懂他情緒變來變去的原因,也不想弄懂,踹開他的枕頭,她決定換好衣服去廚房玩,順便看看晚上吃什麼。

  管家和梁荊辦事真的極其有效率,家裡幾乎沒鬧出什麼動靜,就換了一大半的人,陳墨在各處溜達了一圈,就看到很多個新面孔,而原來的那些人,就像從沒有在這裡存在過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陳墨去廚房轉悠,看到廚師團隊還是原來的老面孔,悄悄放了心。

  嗯,這些人做飯很好吃,她現在很習慣這些口味了。

  書房裡,林淮安批閱完相應的文件,揉著太陽穴看了梁荊一眼:「你確定要請三天假?」

  這是梁荊跟在他身邊以後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去年的除夕夜,梁荊還加班完成了一份報表分析,其敬業程度,讓林淮安十分滿意。

  林淮安看著這位跟自己同齡的助理,想到梁荊剛才話里話外的暗示,乾脆直言:「辛晟找你,也許只是處理工作的事情,最近因為我的不作為,辛晟的緋/聞有點多,或多或少會影響到她的商業合作,我承諾過她,不會讓她吃虧。」

  梁荊簡直有苦難言。

  他也不知道辛晟怎麼就忽然看上自己了,昨天辛晟著急忙慌打電話讓林淮安安排人幫忙處理問題,林淮安讓梁荊去了,結果只是吃了頓燭光晚餐。

  作為一個有女朋友的人,梁荊太明白辛晟的意思了。

  而且她都不是暗示,壓根就是明示,赤/裸/裸的追求。

  「是的,林總。」梁荊深呼吸,看了眼老闆。

  「可以。」林淮安把文件遞給他,「但是不能耽誤工作。」

  梁荊鬆了一口氣:「明白。」

  ——

  晚飯,陳墨坐在林淮安對面,嗯,那個離他最遙遠的位置。

  中午的鴿子湯很好喝,陳墨讓廚師又做了一份,就放在自己面前,她不太餓,吃不下別的,乾脆就捧著小碗認認真真喝湯。

  林淮安邊吃飯邊不經意打量陳墨的模樣,見她壓根不在乎兩個人之前的交鋒,還在沒心沒肺的一碗接一碗的喝湯,心裡那股鬱悶的氣瞬間又升騰了起來。

  梁荊還知道請三天假特意去陪女朋友,陳墨卻一點點為人妻子的自覺都沒有,她自己喝那麼多,一碗都不打算留給他?

  林淮安把筷子放在盤子邊上,故意弄出挺大的動靜來,嚇得旁邊的管家一激靈。

  「太太想吃水煮蛋,去替她端一盤上來。」

  陳墨莫名被cue,懵懂著看過來。

  林淮安慢條斯理擦著手,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她:「不用擔心,我幫你剝好。」

  陳墨悄悄放下喝湯的小勺子,打算跑路的時候,發現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這日子沒法過了。

  然後她就看著一大盤圓滾滾的水煮蛋被端了上來,林淮安不緊不慢的,把那些雞蛋都給剝好了。

  白白胖胖的,滿滿一盤。

  管家把那盤雞蛋放在陳墨眼前,移走了她最愛的鴿子湯。

  陳墨已經飽了,她看林淮安一眼:「我如果不吃呢?」

  林淮安示意管家過來幫自己推輪椅,聲音冷靜又淡定:「那你以後都不許吃我家裡的飯,你的生活費,以後就由你自己負責。」

  飯廳里很快就安靜下來,只剩下陳墨,和眼前這一大桌美食,以及那盤水煮蛋。

  她很沒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思考著自己養活自己的可能性。

  從小到大一分錢都沒掙到過的陳墨,這會兒真是格外糾結。

  爸爸年紀大了,她也不能再花爸爸的錢,而且爸爸的錢……也還是林家發的。

  唉……

  書房裡,管家欲言又止,一副擔憂不已的模樣。

  林淮安翻開文件,勾著唇無聲笑起來:「你放心,她沒那麼蠢。」

  傻和蠢,不是一回事。

  管家是看著林淮安長大的,照顧他很多年了,在家裡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太太被這麼一嚇唬,萬一真吃了那麼多,對身體也不太好。」

  剛才林淮安直接支開他,他都沒法再安排個人看著點兒。

  「李伯,」林淮安收回目光,「我有分寸。」

  這是讓他別再多管閒事,夫妻之間的小情/趣,外人還是不必插手的好。

  管家李伯悻悻然點點頭,退出去了。

  因為白天鬧出的不愉快,這晚,陳墨又是睡在自己被窩裡面的,林淮安失眠到一點鐘,聽著她規律的呼吸聲,煩躁地喝了安/眠/藥,這才睡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林淮安忽然心慌,他掙扎著睜開眼睛,頭被針扎一樣的疼。

  看一眼時間,才三點。

  林淮安開了檯燈,忽然轉身,看到身側被窩裡空蕩蕩的。

  他一向機敏,哪怕此刻因為安/眠/藥的緣故頭疼欲裂,也還能冷靜地判斷出她在衛生間。

  剛才有很輕微的沖水聲,因為是在夜裡,才能聽的清楚。

  林淮安輕咳一聲,輕手輕腳關了檯燈,不想讓陳墨知道他醒來了。

  他閉上眼睛,想等她躡手躡腳爬上床掀開被子躺回去,順便,明天可以「警告」她一下,以後晚上不要鬧出動靜來,打擾他的睡眠。

  嗯,這是對陳墨曾經為蔣鐮瑜做婚禮花童的小小懲罰。

  相比起來她這種過分的行徑,他的這點小懲罰,真是足夠微不足道了。

  林淮安等了五分鐘,陳墨還沒回來,他微微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眼,沒關緊的門縫裡,還有隱約的燈光。

  他蹙眉躺回去,又等了五分鐘,陳墨還沒出來。

  林淮安揉了揉額頭,聲音不算溫和:「陳墨!」

  「嗯……」衛生間裡傳來小小的一聲,聽起來,好像不怎麼舒服?

  林淮安眼前忽然出現了他晚飯時用來捉弄她的那盤水煮蛋,她不會真的那麼蠢,把那些都吃了吧?

  他猛然起身,掀開被子動了動腿,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以下。

  輪椅就在旁邊,林淮安邊把自己折騰上輪椅,邊把這筆帳記在了陳墨頭上。然後等他懷著複雜的心情推開衛生間的門時,就看到她毫無形象地捂著肚子趴在馬桶旁邊,臉色蒼白如紙。

  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剛才額頭上密密麻麻的痛苦,幾乎瞬間,就轉移到了心臟的位置,讓他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陳墨?」林淮安這次叫她的名字,語氣里有幾分膽戰心驚的意味。

  陳墨眼眶紅紅的坐在那裡,手裡還握著一包紙巾,她看著他,眼神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意味,林淮安一時間竟然不敢看她。

  林淮安喉頭微動:「我……現在叫醫生。」

  他竭力想讓自己表現的冷靜一點,下一秒鐘,他動作急躁地去轉動輪椅,想去看看她,又想起來手機在床頭。

  林淮安從來沒覺得,從衛生間到床頭的距離,往返一次需要這麼漫長的時間。

  他拿到了手機,打電話叫了人,再返回來看陳墨,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弓著背,像被遺棄在垃圾桶里的小貓。

  林淮安想去拍拍她的背,但攥著的拳頭,始終未能成行。

  「疼嗎?」

  「貴嗎?」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來,陳墨疼的耳朵都嗡嗡嗡的,還沒忘記咬唇問他:「那個醫生,貴嗎?」

  她覺得,自己可能負擔不起家庭醫生的費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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