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陳墨不知道兩個人算不算吵架了,林淮安醒來後連早餐都沒吃，就帶著梁荊出差了，她還是問了辛晟才知道,這次的出差,是直接出國了。
雨後萬里晴空,可這樣的好天氣，林淮安卻不會陪她了。
陳墨逕自低落了會兒，看李伯帶著病癒的李椒回來之後,心情就又好了。
中午,蔣鐮瑜過來了，林淮安不在，陳墨很緊張,她打電話給他,無法接通，連著打了好幾個,才想起來這個時間,他正好在飛機上。
陳墨只能硬著頭皮自己過去了。
「蔣阿姨，你好。」
「你好,墨墨,」蔣鐮瑜慣會做面子工程，哪怕已經差不多跟林淮安撕破了臉皮，面對陳墨時,她也是極其溫和的，「下午忙不忙啊,陪阿姨出去逛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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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點點頭。她從來都沒有事情可以忙。
逛完街，蔣鐮瑜又哄著陳墨去了老宅，晚餐是廚房煮燉的烏雞湯,味道鮮美，陳墨喝著卻戰戰兢兢的，她現在看到這個湯，就會想起來林淮安之前生氣發脾氣的樣子，他不喜歡她喝這個。
陳墨只喝了一小碗，就說自己飽了。
「時間太晚了，今天你就住在家裡，」蔣鐮瑜拉著陳墨手，笑盈盈的，「我讓人把老陳以前的別院都收拾出來了，你的房間也打掃的乾乾淨淨，都保持著以前的樣子，你好好住在那裡。」
陳墨並不會去計較現在住在那裡還是否合適，對她來說，那個小院子裡有所有長大的快樂痕跡，有和老陳相處的點點滴滴，那個小院子是很重要的。
林淮安還沒有回電話，陳墨查了他的航班信息，給自己訂好了鬧鐘，然後才睡過去。
鬧鐘響起來時，天色還未亮起來，陳墨腦子鈍鈍的，下意識撥出了林淮安的號碼。
等了很久，他帶著幾分嘶啞的聲音才傳出來：「小樹？」
「淮安。」陳墨腦袋在床上蹭了蹭，「你到了嗎？」
林淮安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國內時間，心底驀然柔軟一片：「我剛從機場出來。你特意等我的？」
「是的，」陳墨總算是清醒了一些，「淮安，蔣阿姨帶我回老宅了，讓我住在以前的小別院裡，這個房間現在還是很漂亮。」
「她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陳墨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承認錯誤，「可是晚飯喝的是烏雞湯。」
林淮安額角抽痛，他一邊按壓著，一邊示意梁荊，讓司機開車回酒店。
「你等會兒醒來就跟她說要回家，知道了嗎？」
「好，」陳墨聲音溫溫柔柔的，頓了頓，才帶著點試探問他，「淮安，你還生氣嗎？」
「不氣了，你掛斷電話睡覺吧。」
「哦好的，」陳墨開心了，「那我醒來就回家。」
林淮安掛斷電話，目光倏然銳利起來：「看看蔣鐮瑜這兩天在做什麼。」
梁荊點頭：「明白。」
*
陳墨起床後就按照林淮安教她的說了，說完就緊張地看著蔣鐮瑜。
「淮安到了吧？」
「嗯。」陳墨點點頭。
「好，我讓人送你回去，」蔣鐮瑜整理了下脖子上的絲巾，「墨墨，我讓廚房給你熬了烏雞湯，這個對身體特別好，你帶回去喝啊。」
陳墨「嗯」了聲，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等。
*
從老宅回來後，陳墨就自在許多，林淮安雖然不在家，也很少跟她聯繫，但他不會徹底不理她，陳墨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事情。
臨近十一月，陳墨的生日也就快到了。
老陳身在小鎮上，說交通不便，不方便親自來給女兒過生日，讓陳墨對自己要好一點，要吃長壽麵，還要窩個雞蛋。陳墨記下來，說會告訴廚師的。
這還是她婚後的第一個生日，陳墨有點期盼，她怕林淮安要忙的事情多會忘記，還特意提前告訴他，不用準備禮物，如果忙的話回不來也可以，但是要跟她說生日快樂。
林淮安答應下來。
十月份的最後一天，林氏集團乾坤突變，網上到處都是相關的新聞，還有律師在分析，蔣鐮瑜的所作所為，給多個行業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她本人也會因此獲刑很多很多年。
陳墨看不懂那些法律條文，只知道大家都說，蔣阿姨要坐很久的牢。
這時候，別說老宅那邊，就連陳墨這裡，都是一片緊張兮兮的氛圍。
陳墨去問李伯：「淮安他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李伯低著頭不敢看陳墨：「我也不知道。」
其實林淮安兩天前就回國了，但這事需要絕對保密，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太太，既然林淮安沒有額外交代，李伯自然是說的越少越好。
陳墨點點頭，又給林淮安發了消息。
與此同時，林氏的董事長辦公室里，蔣鐮瑜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妝容依舊精緻而冷厲，哪怕她即將面對最落魄的生活，也從容不迫。
「你贏了。」蔣鐮瑜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由衷感嘆了句。他是林父的兒子，有比他父親更勝一籌的商業頭腦，還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這個世界上，最後贏的人，都是不要命的那些。
輸給他，雖然丟人，可她並不意外。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找問題所在，但一無所獲，可是前段時間突然而來的那幾次順利，早就讓她嗅到了不對勁，女人的第六感在任何時候任何領域，都可以發揮作用。
而今，輸贏已定。
「我媽當年到底怎麼死的？」林淮安看著她，眸子裡不含半分情緒，仿佛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可是辦公室里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都知道這個問題的分量有多重。
「你已經知道了，」蔣鐮瑜笑起來，「那個李椒不是早就按照你的安排一步步摸索，找到了你想要的證據麼？林淮安，你現在問我這個是要做什麼，你是要為誰開脫嗎？」
林淮安握著輪椅的手越攥越緊：「是我在問你。」
是啊，他早年收集到的材料，和這次的資料合在一起，擺在面前的只有那一個真相，銅牆鐵壁、密不透風，形成了最完整的證據鏈。
這次的資料，是蔣鐮瑜通過李椒的手主動送來的，但那些資料本身的真實性合理性，都沒有問題。
「那我再告訴你一遍，」蔣鐮瑜笑起來，「陳墨的精神病也需要藥物調理的，她的那個藥很苦很苦，老陳從來沒跟她說過，都是偷偷放到吃的裡面給她的。」
「我故意讓人做烏雞湯引誘，陳墨那個傻子沒幾次就喜歡上了，老陳多麼捨得為女兒花錢啊，看她喜歡，隔三差五就給她做。」
「後來陳墨的藥都是通過烏雞湯喝下去的，我也是偶爾發現，她的那個藥和你媽媽在醫院喝的其中一個藥，在一起喝是要死人的，怎麼辦，這麼大的驚喜，只有我發現了。」
「那次給你媽媽的烏雞湯，本來是燉了給陳墨喝的，我跟她說說，她就願意幫我送到醫院去，獻愛心一樣送給一個可憐的、被丈夫拋棄的女人喝。」
「那個湯本身當然沒有問題，你查不出來的，陳墨喝的不過是個正常的治療精神病的藥而已啊，藥物本身無毒，她把藥放在護士站就回家了，哪知道那是你媽媽的催命符。」
「林淮安，要是沒有陳墨，你媽媽不會死的，她會繼續苟延殘喘，那個女人本身沒什麼能力，可是找老公和生孩子的能力都很不錯，你爸爸和你，都是她的驕傲，說不定現在她也會在你身邊好好生活。」
「噢對，還有陳墨，老陳去年帶她看醫生，醫生說不用再吃藥了，老陳便停了她的所有藥，你當然更加查不出來了，可是你知道嗎，那個醫生是我的人，陳墨不該停藥的，她還得繼續治療。」
「怎麼辦，你娶了害死你媽媽的罪魁禍首，接下來還要繼續花錢買那個你深惡痛絕的藥物給你的精神病老婆治病。」
「啊還有，陳墨已經一年多的時間沒喝藥了，她說不定會越來越嚴重，怎麼辦，她多想給你再生個小精神病啊，到時候你的孩子，也會繼續喝著你媽媽的催命符一樣的藥物，這個禮物，是我精心準備之後送給你的。」
蔣鐮瑜笑起來，重新問了遍：「淮安，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林淮安近乎面無表情：「梁荊。」
梁荊很快進來，林淮安再也不看蔣鐮瑜一眼：「走吧。」
「林淮安！」蔣鐮瑜站起來，看向只給她留了個背影的、坐在輪椅上的殘疾男人，「你不想問問你的車禍是怎麼造成的嗎？究竟是我，還是你爸爸派人動的手，剝奪了你行走的權利，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林淮安沒有回答，梁荊偏頭看了蔣鐮瑜一眼：「蔣總，相關證據，我們已經提交到警方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
蔣鐮瑜笑著走向落地窗，看到窗外陽光正好。
不多時，警方推門而入，拿出逮捕令：「你是蔣鐮瑜嗎？」
她回頭一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