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類似的商業信息向來吸睛,蔣鐮瑜的事情,不出半天就傳的沸沸揚揚,而她被警方帶走的畫面,也出現在了各大新聞網站的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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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並未像大家想像的那樣亂成了一鍋粥,老林總的兒子林淮安及時出現,力挽狂瀾,誰都不知道這個在過去很少出現在公司的股東,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時間內掌握大大小小所有事情的,他的出現仿佛一顆定心丸,安撫了集團上下焦躁不已的情緒。

  當天,林氏集團正常下班,運轉如常。

  堵在公司門口的記者拍到了各位高層和股東離開時的模樣,大家都神色如常,有評論家說,林淮安以一己之力挽救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商業困局。

  陳墨在家裡看電視,她看到了淮安出現在屏幕上。

  再次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嘟嘟嘟的聲音自動停止後,冰冷的機器女音告訴她,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陳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可她還是承受了做錯的代價。

  她吃過晚飯後就在院子裡等著,原來的鞦韆被拆掉了,林淮安前段時間讓梁荊在這裡裝了個小木馬,陳墨坐在小木馬旁邊,等她的丈夫歸家。

  李椒進來時,看到了陳墨。作為側面協助林淮安完成調查的人,她當然知道事情的始末,也知道陳墨這個花瓶腦子不好使,她走過去,彎了下唇角:「太太,晚上好。」

  陳墨點點頭:「晚上好。」

  「外面天氣冷,我陪你進去吧。」

  陳墨拒絕了她:「我想在院子裡看月亮。」

  李椒抬頭,看到掛在天空的一枚彎月,想了想道:「太太,你不要傷心,我看新聞上說林總和一個什么女明星吃飯了,他們應該只是吃飯而已。」

  陳墨立馬就想到了舒璇的事情,像隔了很久的老照片被人翻出來,刻著時光的痕跡,她抿唇,聲音也不自覺低了低:「是哪個新聞啊,我想看看,能麻煩你告訴我嗎?」

  「新聞已經撤掉了,」李椒搖搖頭,「你也知道,如果他不願意被人知道的話,那些記者也不敢亂寫,我聽我們同事說,那個女孩子跟公司有合作吧,人長的漂亮,而且從德國留學回來,特別聰明。」

  德國啊……她都還沒出過國呢,陳墨心裡轉了轉,沒有回答。

  而且還很聰明。

  「對了,這個送給你。」李椒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玩偶,「生日快樂。」

  陳墨愣了下:「謝謝你。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兩個人簡單交流了幾句,李椒越過陳墨回房間,她看著陳墨拿著那個買襪子附贈的不值錢小玩偶發呆,心裡嗤笑不已,果然是蠢的,不辜負精神病的名頭。

  林淮安值得更好的,陳墨這種被蔣鐮瑜塞過來的人,也該滾蛋了。

  *

  林淮安看著穿在模特身上的婚紗有些失神,這件婚紗極其漂亮,聖潔而夢幻,單是想到它穿在陳墨身上的樣子,就能晃了他的眼。

  旁邊的台子上,那枚漂亮的鑽戒熠熠生輝,都是按照陳墨的尺寸定做的。

  原本,他打算在她生日時,用這兩樣東西當做禮物,讓她開心點。

  她一定很喜歡。

  林淮安呼出一口氣來,目光定定落在婚紗上。

  梁荊掛斷電話走過來:「林總。」

  「辛晟?」

  「是,她問我你有沒有回家,我沒有給出明確答案。」

  辛晟會知道這事不奇怪,林淮安在調查林母過世的原因這件事情上,藉助了辛之江的資源,況且辛家本就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許久。

  哪怕外界一無所知,這件事的始末,在辛家必然已經不是秘密了。

  「林總,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梁荊試探著問道。

  林淮安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輪椅上看著婚紗和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棟別墅是林淮安眾多房產之一,但是在年初的時候重新裝修了一遍,回國之後這幾天,林淮安一直是住在這裡的。

  「你去休息吧。」林淮安揉了揉眉頭,「我自己待會兒。」

  ——

  陳墨生日這天,家裡意外冷清,她抱著膝蓋等啊等,等到了晚上十點多,才用一個廚師的手機,撥通了林淮安的電話。

  她剛才用自己的手機打,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淮安,」陳墨低低出聲,「今天是我的生日,明天就是我們結婚一年的日子了。」

  去年此時,他們在林氏酒店見面,他給她點了一桌麻辣川菜。

  那時她站在雪地了等了他很久,很晚的時候,老宅的司機才將她接回去,過了個簡單的生日,可他隨後就跟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來拿她的戶口本,要娶她。

  林淮安看著滿地碎布,那條漂亮的婚紗的破碎,是他對母親的懺悔。他拿出打火機,俯身點燃一地狼藉。

  火焰跳躍、閃爍,而後歸於沉寂,他們兩個人也在電話兩端沉默著。

  林淮安伸手,從一地灰燼中撥弄出那枚被燒的萬分狼狽的鑽戒,看了幾秒,又將它扔了回去。

  梁荊早就忐忑不已,從樓道里摸了個消防器放在身後以防萬一,看林淮安不打算再燒什麼了,他才快步上前,將這些東西收拾的乾乾淨淨。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電話早就自行掛斷,林淮安看了眼,沉默幾秒後,連同手機一起狠狠砸到牆上。

  手機很快四分五裂。

  家裡,陳墨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廚師:「謝謝你。」

  小廚師早就通過家裡傭人傳的閒話知道家裡氛圍不對了,他戰戰兢兢的:「不客氣,太太。」

  「你能教我煮長壽麵嗎?還要窩一個雞蛋。」陳墨明明笑著,眼裡卻濕漉漉的。

  廚師忙不迭應下:「好。」

  臨近十二點時,陳墨才吃到這碗長壽麵。

  餐廳里空空蕩蕩,只有她自己。

  電話響起來,是老陳:「小樹有沒有吃麵啊?」

  陳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開心又滿足:「嗯,還窩了兩個雞蛋!」

  兩個雞蛋,一個是小廚師做的,一個是她自己做的。

  「小樹真厲害,」老陳依舊笑呵呵的,「爸爸買的第一趟車臨時取消了,第二趟車是夜間長途,明天小樹醒來就能看到爸爸了,好不好?」

  陳墨眼淚吧嗒嗒落到碗裡,她的哭腔再也抑制不住:「爸爸,我想你。」

  老陳在冷清的汽車站裡等著自己那趟車,他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一些,話語中卻聽不出惆悵來:「爸爸也想小樹,我們小樹在生日這天吃了長壽麵,就會像真正的小樹苗一樣,健健康康成長。」

  陳墨聽了老陳的話,打算吃完就去睡覺,明天醒來,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就會來陪伴她。

  傭人都已經歇下了,陳墨拿著吃完的碗,自己去了廚房。

  她找了五六分鐘,才找到洗潔精在哪裡。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陳墨不是沒幹過活,可現在,僅僅是洗個碗,她就做的不倫不類,甚至還打翻了它。

  看著地上的碎片和手上的口子,陳墨蹲下.身來,吸吸鼻子,找到個小垃圾桶,一塊一塊,將所有碎片都撿起來。

  手上被割了好幾個口子,血一會兒就浸滿了手掌,陳墨在臉上胡亂抹了把,然後從廚房裡找了個新抹布,草草包紮了一遍。

  這晚,陳墨渾渾噩噩做了一夜的噩夢,醒來時,臉頰有些發燙。

  她隨手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白色裙子穿上,這是之前去商場,林淮安給她買的。

  手上傷口沒能結痂,還有些疼,陳墨趿上拖鞋,想去找李伯幫忙包紮一下。

  從臥室到一樓,再到找到李伯,陳墨所過之處,都聽到傭人在說閒話,所有人好像都不避諱她。

  「先生不要太太了。」

  「太太是那邊塞過來的,現在那邊倒了,先生都不回家啦。」

  「太太這裡,」說這話的傭人指了指腦子,「這裡不太好,先生不肯跟她過一輩子的吧。」

  「除了長得漂亮也沒什麼優點了,可是長得好看的又不止她一個。」

  「可憐死了,昨天過生日沒人理,管家老李都躲閒去了。」

  「你聽說了沒,老李那個女兒,好像爬了床了,哎呦不光彩是肯定的啦,不過先生有那麼多錢,誰還在乎這點臉面?麻雀要變鳳凰噢……」

  陳墨走的慢悠悠的,偏偏又聽到了每一句議論聲。

  也聽懂了每一句議論。

  她不想找李伯包紮傷口了,現在只想吃東西。

  廚房裡,李椒也跟倒了杯牛奶,看到陳墨,她依舊笑著打招呼:「早上好。」

  陳墨走過去,笑不出來:「他們說你跟淮安走的很近。」

  「是的,」李椒昂著下巴,她本身就比陳墨高一些,此刻居高臨下看著她,「林……淮安要調查很多事情,最近我一直在為他做事,每天都有聯繫。」

  「你是不是要問那件事啊?」李椒剛才說完,見陳墨沒反應,故意又接著說話,她臉頰飛紅,帶著點女孩子的嬌羞,「我們的確也做了,你自己是精神病,淮安不可能跟你做的,怕生出個跟你一樣的傻瓜,但是又不能讓他憋著,我喜歡他,我願意給他。」

  陳墨握著拳頭,想起他說,美好和小寶寶,都值得等待。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辛辛早就都教她了,可他從來不主動提,她就以為,還需要繼續等。

  「對了,你也要喝牛奶嗎?」李椒說著,從垃圾桶里撿回來那盒過期的,打開蓋子咕嘟咕嘟倒在杯子裡遞給陳墨,「這個給你吧。」

  陳墨昨晚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撕裂了,手上的傷口仿佛被放大,疼痛入心,眼淚不受控制,她伸手拍開了李椒遞過來的杯子,牛奶和玻璃碎片瞬間噼里啪啦撒的滿地都是。

  她將昨晚纏在手上的抹布扯下來,撕下來幾塊和傷口粘連的血肉,看著觸目驚心的。

  李椒後退一步,蹙眉看著她:「你真的是精神病吧!」

  兩個人爭執之間,廚房裡負責打掃衛生的小傭人進來了,她眼神在兩個人之間咕嚕咕嚕轉了一圈,已經明白要幫誰了。

  家裡人都在說,李椒現在是先生的人了,而陳墨,馬上就要被趕出家門。

  「陳,陳墨,」小傭人之前沒有對陳墨直呼其名過,叫起來還有些不順口,「你快把地上的玻璃渣都撿走,先生回來看到要生氣的。」

  陳墨眼淚糊了滿臉,蹲下身來,一點一點將玻璃碎片拾起來。

  她不是傻到要聽傭人的話,也不是輕易對李椒屈服,而是因為,那個杯子剛才是她打碎的,她要把自己在這個家裡弄壞的東西,撿起來。

  林淮安曾經說,她是家裡的女主人,要有主人翁意識。

  「有病,你自己弄吧!」李椒扯著傭人離開了。

  ——

  管家房間內,李伯臉上布滿愁容,他看著床邊的女兒,心內也是焦躁萬分:「椒椒,你給我的這個真的……」

  他看著的,是桌上放著的驗孕棒,上面有兩條淺淺的紅色。

  李椒說,孩子是林淮安的。

  李椒幫林淮安查事情,這件事李伯是知道的,可是看著那個驗孕棒,他還是覺得頭疼萬分。

  也因此,他才會在整件事情中都選擇了沉默。

  「爸,」李椒心裡因為撒了謊緊張,可這幅景象落在父親眼中,就是女兒意外懷孕之後的忐忑,「上次我,我去公司找林總,他查出來陳墨那個精神病跟他媽媽的過世有關,心情特別不好,就跟我,就……」

  後面的話無須再說,李伯自然懂得。

  如果是這樣,事情說得通,否則的話,先生和太太伉儷情深,他作為局外人,一直是看的很清楚的。

  「爸爸,」李椒哭起來,「我喜歡他,我不會拒絕他的,可我不知道怎麼就忽然懷孕了嗚嗚嗚……」

  「好了好了,」李伯頭疼的擺擺手,「你先安靜點,先生今天應該會回來的,咱們就都不要出去了,既然他和太太之間有了這樣一層關係,那就先等他們解決,你的事情,我會跟先生說的。」

  「嗯。」李椒點點頭,心裡冷笑不住。

  為今之計,只有先不計手段趕走陳墨,她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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