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林總,這是佟鉞的相關資料。」梁荊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看向那個比往常更加寡言的男人。
陳墨離開三個月了，她就像一陣風,輕輕颳走,也帶走了林淮安所有的喜怒哀樂。
「知道了,晚上宴會你跟我去。」
「好的。」
佟鉞對都樂市而言，是再典型不過的新參者，他原本是華美集團的大少爺,兩年前從父母手上接下了華美集團後,短時間內迅速擴張集團版圖，去年開始接洽都樂市各個方面的關係，今年初正式進入都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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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佟鉞的另一個身份——華美律所高級合伙人,這個名頭比他現在華美集團負責人的名號要更加響噹噹一些。
總而言之，維護好和這位新來的佟總的關係,是林淮安今晚參加宴會的唯一理由。
林淮安拿起文件快速翻閱。
晚上這場宴會,是打著為某位商會會長千金慶生的名義舉辦的，林淮安掐著點到的時候,佟鉞也剛從車上下來。
兩個人之前碰過一次面,但僅限於簡單打過招呼，這次無須引薦，便互相交換了名片,一起進去。
都樂市商界兩名新貴一起進來，林會長倍覺面上有光,帶著女兒迎了出來，一番寒暄之後，就進入了自由交流的時間。
林淮安今年定了幾個大項目,佟鉞剛剛落腳都樂，手上也有不少可操作的項目，兩個人身邊都圍了不少人，明里暗裡多番打探。
林淮安應付過一波，藉口抽菸讓梁荊推著他去外面。
「你跟辛晟還沒和好？」林淮安剛才在宴會上看到了言笑晏晏的辛晟，可惜她在會場上像個翩翩飛舞的花蝴蝶，當著外人的面不敢給他臉色看，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過來打了個招呼就跑走了，自從陳墨離開，辛晟每次見到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梁荊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其實也不是。」
他們這段關係，辛晟向來占據主導地位，這段時間，都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淮安搖搖頭，沒再吱聲，沉默著點燃了手上那隻煙。
兩個人正安靜著，忽然聽聞一陣極有規律的蹬蹬蹬的聲音，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沒多久，就看到今天宴會的主人公——林會長的千金林繆司小姐過來了。
「林總你好，」林繆司笑起來，顧盼生輝，「好有緣分，我們都姓林。」
林淮安維持著面上的客套：「是啊。」
林繆司並沒有因為他不熱絡的話語而退縮，反而迎上前來。在她看來，林淮安雖然是個殘廢，可那根本不算什麼，比起他的身家和這個男人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吸引力，顯然是後者更加讓她心動。
今晚這場宴會，本來也就是一場變相的相親會，她爸爸邀請來的男人，大多都是優質單身男人。
「林總，」林繆司伸手想去解婉上的花朵，得到她這朵花的男人，就是她屬意的人，爸爸自會幫她安排後續的約會，「春來天冷，花開的卻嬌艷，不知道林總有沒有興趣一品芬芳？」
林淮安指尖那半根煙還在靜默燃燒，他抬手，尼古丁的味道從指縫間流出，點綴著那枚再樸素不過的戒指：「我已婚。」
林繆司輕輕笑了：「誰都知道，你只是暫時還沒離婚。」
林淮安也笑起來，他咬起那剩下的半根煙，眉宇間已經有了幾分不耐：「我不介意折花。」
「你！」林繆司最看重男人身上的浪漫風情和紳士品格，沒想到林淮安會直接說出這種話，幸好周圍沒有其他人，否則她的面子還往哪裡放。
她狠狠瞪了林淮安一眼，轉身就跑了。
「抱歉，無意偷聽，」佟鉞從旁邊出來，手裡還有一杯酒，他看了眼林繆司離開的方向，然後直視著林淮安，「我來的比較早。」
林淮安捻滅菸頭：「聊聊？」
兩個人之前雖然並不熟識，但在很多方面意見一致，看法也都一致，聊了幾個案子後，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們沒在外面久留，直接在大廳里找了處沒人的沙發，甚至談起了合作。
等到宴會散場，兩個人已經敲定了兩個合作案，剩下細節方面的內容，交給底下人就能完成。
這時，佟鉞臉上才有了幾分疏離之外的情緒，他目光示意林淮安看向場內：「今天這位林小姐，送出了至少十五朵花。」
「你呢？」林淮安對此沒什麼興趣，只是看一眼佟鉞，最近佟鉞的名聲極盛，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僅未婚，而且據說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
佟鉞腦海中一閃而過佟臻那個醫院裡的女孩子，他晃了晃酒杯，不動聲色轉了話題：「也收到了，不過……」
後面的話沒說，算是感激林會長今天提供的平台。
林淮安瞭然，不再追問。
從宴會現場離開，林淮安決定回家，今晚跟佟鉞談的合作，還需要再梳理一下，而且，家裡也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新管家早早帶著人等在大廳里。
陳墨那事之後，家裡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換了一遍，原來的人一個沒留。
「先生，」管家工作態度嚴謹，作風老練，沉穩而可靠，「李成功和李椒目前還在都樂市，租住在南區的城中村里。」
李成功就是曾經的管家李伯。
「李成功胰腺癌晚期，聽鄰居說，現在已經連下地都做不到了，李椒還在原來的那個分公司里工作，前兩個月剛轉正。」
李成功這病來的突然，據說是因為情緒過分激動引起的，他以為女兒懷了林淮安的孩子，竟然敢找上他來，沒想到那個驗孕棒只是李椒在衛生間裡撿來的。得知真相的瞬間，李成功當然明白，自己的職業生涯也就此終結了。
念在他曾為林家兢兢業業多年，也對陳墨頗多照顧的份上，林淮安沒有再追究這個癌症晚期的病人，只是將他趕出了家裡。
至於李椒和那個分公司的總經理王德江……
王德江在林母過世的事上出過力氣，林淮安不會輕易放過他，現在沒動他，只是時候未到。
而李椒，她對陳墨做的那些事情說的那些話，值得千刀萬剮，在陳墨回來之前，他可以放任她繼續在這條眼看著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剩下的事情，林淮安想等陳墨回來。
「繼續盯著。」
「是。」
「對了，」林淮安看管家一眼，「有消息嗎？」
管家已經十分熟練：「沒有。」
陳墨最初的離開實在太過蹊蹺，林淮安甚至將這事跟拐賣綁架聯繫到了一起，他不惜報了警，結果始終沒有結果，但這事還是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接陳墨離開的那輛越野，夜夜在他夢裡碾著她的白裙子，林淮安心思難安，資助了好幾個解救拐賣婦女項目相關的基金會。
他問這話，也是想要知道，陳墨究竟有沒有和類似的案件扯上關係。
這是管家每日都要去確認的事情，這番對話，兩個人也時常會有。
回到書房，林淮安開了電腦，屏幕上的女孩子笑的溫暖，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仿佛在透過屏幕看著他。
片刻失神後，林淮安打開郵箱處理工作，梁荊則在一旁跟他匯報明天的行程。
等梁荊說完，林淮安開口：「午飯為什麼訂在私房菜館？」
兩個人都明白，這家私房菜館，指的是陳墨之前很喜歡的那一家。
「林總，這個客戶三年前跟我們就有過合作，這次將之前的合約轉到林氏，對方派了之前的負責人過來，之前您也是在那裡招待的，這次他們提出，想重溫老味道。」
「換個地方。」林淮安直接下了決定。
梁荊心說那個客戶有多難搞你不是不知道……但是老闆這麼說，顯然是不想再考慮這些事情了，這應該是他去解決的問題。
「明白。」
「林總，」梁荊輕咳一聲，「對那個佟臻的調查，有結果了，他是佟鉞的弟弟，華美集團二少爺。」
林淮安看過來。從陳墨離開後，他想盡辦法調查她的下落始終沒有結果，只能再想其他辦法，陳墨喜歡私房菜館裡的冷吃雞，也喜歡用那裡曬的桃花瓣泡澡，他就乾脆開放了這兩樣東西的多渠道銷售，然後再把目光鎖定那些購買者。
這個叫佟臻的買家很奇怪，他在過去三個月里一共買過兩次，一次是讓包子店老闆上小學的兒子代買的，另一次是通過省外帳號購買，東西送到省外後又郵寄了回來。這兩次看似不相干的購買，最後指向同一個人，林淮安也是費了幾分力氣，才查到佟臻這裡。
從佟臻這裡入手查到佟鉞，又費了幾分力氣。那兄弟倆的關係，並未宣之於人，外人只知道佟鉞不是獨子，但對他兄弟姐妹的關係並不了解。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繞到了這裡。
「林總，佟臻在成安醫院做外科大夫，他很少接診，更像是玩票。」
「佟臻什麼時候來的都樂？」
「跟佟鉞差不多時間段，應該也是佟家確認以後要在都樂市發展的時候。」
「外科醫生。」林淮安頓了頓，「推掉明天下午的安排，中午接待完客戶之後，直接去成安醫院，幫我提前預約掛佟臻的號，我要去他那裡看腿。」
「好的。」
「還有，明天的午飯不用換地方了，就在私房菜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