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辛之江和辛晟在病房裡待了會兒就離開了,林淮安身體虛弱，沒辦法說太多話，他需要好好休息。

  陳女士留下來,跟陳墨一起照顧林淮安。

  他剛睡過去,另外兩個人輕手輕腳去了外間。

  陳女士之前對陳墨的關切自然不作假,她眼裡複雜，面上卻不顯，和林淮安一樣,她其實也不希望簡單純粹的小樹陷入無盡懊惱惆悵中。

  她拉住陳墨手：「最近好不好？」

  陳墨點點頭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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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實很不好,老陳過世了，林淮安也即將變成前夫，這世上只剩下她自己。

  想像中一家人的幸福時光似乎越來越遠,只留下一地孤寂。

  陳女士拍拍她腦袋：「小樹,你跟淮安的感□□宜，舅媽不會插手,但是我也想請求你,再看看他好不好，淮安是個好孩子,他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

  陳墨懵懂著,觸及舅媽熱切的眼神，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把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是什麼感受？

  陳墨晚上給林淮安擦臉的時候，還在考慮這個問題,可她這次沒有傻乎乎問出口。

  她整個人就是溫溫柔柔的性子，照顧起人來也妥帖,給林淮安擦過臉後，她又小心擦拭著他的脖子，確保他不會難受。

  「小樹,」林淮安攥住她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陳墨搖搖頭，順勢坐在床邊上，自上而下看著他，「你要早點好起來啊。」

  「嗯，我知道，訂做的假肢近期就會完成，到時候做適應性訓練的時候，你能不能也來陪著我？」林淮安知道自己無恥，可他沒法讓自己放開陳墨。

  陳墨對這些過程感到很陌生，但她還是點點頭。

  要陪著他啊，這段時光這麼苦，他一個人，該多可憐。

  時間一晃到了五月，陳墨已經小半個月沒去上班了。

  她內心慚愧，感覺很不好意思，這是她第一份工作，難得公司和同事都不嫌棄她，所以很不願意放棄這份工作。

  可是林淮安的身體恢復還遙遙無期，她總不能一直請假。

  陳墨對這些事很不熟悉，又怕直接去問林淮安他心裡會不舒服，只能悄悄追出病房，攔住了要回公司的梁荊。

  「太太，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安排我去做。」

  「我只是想問問你，」陳墨笑起來，將自己的疑問和盤托出，「請這麼久的假，在一般的公司里，也是可以的嗎？」

  佟鉞告訴她不要擔心，她卻覺得不安。

  「當然不行，雖然情理上可以有些難以接受，但這種情況下，公司人事部門都會勸員工主動離職，好一點的公司還會給點補償。公司也是需要每天不斷運轉來掙錢的，最追求的就是高效率，員工長期無法工作，公司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人員和職位的補充，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因此帶來的損失。」

  陳墨聽的一愣一愣的。

  梁荊卻在此刻表現出極高的配合度：「太太，如果你不方便的話，華美集團那邊，我可以去幫你聯繫，你放心，我很擅長處理這類事情的。」

  陳墨糾結了一小會兒，讓梁荊幫幫她。

  但這事不能讓林淮安知道。

  她讓梁荊在外面等等，自己回去病房，林淮安午睡剛剛醒來，他最近胃口好一些了，午餐還吃了陳墨親自熬的皮蛋瘦肉粥。

  陳墨廚藝非常不穩定，今天做粥放的咸鹽太多，林淮安一覺醒來，嗓子有些發乾，跟她說要喝水。

  病房裡擺著乾淨漂亮的水晶杯，還有林淮安自己常用的水杯，以及陳墨的萌萌噠貓咪吸管杯。

  林淮安視線在四周轉悠一圈，告訴她：「很難受，想用吸管喝水。」

  陳墨抱著貓咪吸管杯：「那你等等，我去洗一下杯子。」

  「等不了，現在喝。」林淮安拉住她不許人離開。

  陳墨沒辦法繼續為難了，只好將吸管送到他唇邊：「這是我喝過的，你不嫌棄嗎？」

  林淮安當然不嫌棄，不僅不嫌棄，他還滿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後輕輕咬一下吸管，告訴她：「很甜。」

  白開水怎麼會甜呢？

  陳墨湊過去聞了聞，確認杯子裡沒有加糖。

  林淮安被她這模樣逗得好笑不已，乾脆攤牌：「因為是你喝過的，所以才會甜。」

  陳墨臉色刷的一下變紅。

  他越來越喜歡調戲她了。

  「淮安，」陳墨咬唇叫他的名字，想說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方式，「我，我……」

  「嗯，沒事，」林淮安並不著急，「等你想到了再慢慢告訴我，不要急。」

  陳墨無奈地垂下腦袋。

  她剛才餵水的時候極其靠近他，現在幾乎被林淮安抱在懷裡。

  他摟著她腰肢，呼吸靠近她耳畔：「小樹，我剛才親親你喝過的吸管，就覺得身上的疼好了很多，我現在能不能親親你？」

  陳墨咬唇閉上眼睛給他親，視死如歸一樣。

  她緊緊咬著牙齒，就是不給他闖進去的機會。

  林淮安吮著她唇角，覺得不滿足想要更多，便不輕不重啃了她兩口。

  還能這樣？

  陳墨瞪大眼睛，下意識張開口，一不小心給了他可乘之機。

  這個黏糊糊的吻持續了很久很久，陳墨覺得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有點淡淡的菸草味。

  林淮安最近只有在疼的很厲害時，才會抽根煙緩解一下情緒。

  他親完了她，伸手捏捏陳墨軟乎乎的小臉蛋：「更甜了。」

  陳墨眼睛濕漉漉的，一邊是覺得有些難為情，一邊是覺得跟即將離婚的前夫這樣，總歸是不好的。

  她想起舅媽昨晚問她，是不是一定會離婚？

  當時陳墨頓了頓，說會的。

  那以後，他的新太太要是知道這些，該多難受啊？

  陳墨推己及人，呼出一口氣來，將林淮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她腰上的手從衣服里抽出來：「下次不能這樣了。」

  林淮安情緒很好，又捉了一縷她的頭髮來玩：「哪樣？」

  「就是親我，」陳墨豁出去了，「淮安，你不能跟我一直這樣子。」

  舅媽昨晚為難地告訴她，如果她打算離婚的話，辛家就得重新給林淮安找個太太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那以後，早晚會有人來接替她的位置。

  「我親你是合法的。」林淮安不知道陳墨心裡這些彎彎繞繞，也壓根不知道自家舅媽為了推他們倆的感情更進一步擅自放出了這麼一招煙/霧/彈，只當自己的小妻子是習慣性拒絕他的親密。

  「你自己休息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去。」陳墨說不過他，乾脆逃之夭夭，「等會兒舅媽就來陪你了。」

  她要去做什麼事情，梁荊已經偷偷匯報給林淮安了，他當然不會攔著。

  但還是黏黏糊糊不肯輕易放手：「那你早點回來。」

  陳墨跟著梁荊一起去了華美集團，她不懂得該如何應對人事的種種問題，在將自己的離職訴求說了之後就出去了，把剩下的難題都交給梁荊。

  陳墨跑的飛快，自然也就沒看到人事小姐姐惆悵的臉，老闆吩咐了不許給陳墨辦理離職啊，可是現在怎麼辦，陳墨帶來的這個男人好像是林氏董事長身邊的助理呢，很難纏的角色呀，她也不知道怎麼完成任務了。

  從人事部出來，陳墨又晃悠到自己上班的部門，跟同事們簡單道別。

  大家其實都挺捨不得她的，陳墨之前相當於部門吉祥物，長的非常漂亮，是全公司最賞心悅目的存在，而且她在的時候，公司對他們部門都重視了不少，各項預算給的非常大方爽快。

  現在陳墨要走了，別說，還挺讓人唏噓的。

  有嘴碎的同事大大咧咧問出口：「你是要回去重新當林太太嗎？」

  她和林淮安的事情鬧的全網皆知，華美集團自然也不例外。

  這個問題其實有些冒犯，陳墨還沒想好怎麼回，那個同事又酸酸的開口了，假意挽留：「要不你別走了，當華美集團的老闆娘也好啊，佟太太不一定就比林太太差的，咱們佟總也英俊瀟灑啊。」

  陳墨氣鼓鼓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她還沒反擊，不遠處涼涼傳來一句：「所以陳墨能選擇成為林太太、佟太太或者成為她自己，但你什麼都不是，主動去人事部離職吧，別等我說第二遍。」

  眾人回頭，才發現佟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看起來已經聽了有一段時間了。

  剛才那個嘴碎的同事驚呆了，戰戰兢兢坐回工位上，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希望老闆說的只是氣話。

  誰料，佟鉞看她一眼：「剛才沒聽清？我第二遍再說，就是直接開除了，賠償會按照勞動法給你的。」

  他這是鐵了心，寧可出錢也要讓這個員工滾蛋。

  那個員工愣了愣，眼眶都紅了。

  陳墨沒再看她，跟其他人說了再見，就跟著佟鉞出去了。

  他帶她去公司的茶餐廳，點了幾樣港式小點心，還有一種陳墨上班時候很喜歡喝的奶咖。

  佟鉞開門見山：「離婚的事情，你怎麼想？」

  陳墨想起舅媽說的話：「我是要跟他離婚的，佟鉞哥哥，到時候還麻煩得你幫忙。」

  佟鉞心裡鬆了一口氣：「好。」

  「那公司這邊，如果你到時候還想再回來，也可以跟我說，我來安排。」佟鉞把小餐盤往陳墨手邊推了推，眼裡有幾分她看不懂的忐忑，「你在這裡做的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歡你。」

  「謝謝。」

  從華美集團出來沒多久，陳墨就等到了梁荊。

  他拿著一份簽字蓋章要素齊全的離職手續交給她：「太太，辦好了。」

  「麻煩你了，」陳墨收起來，看向梁荊，「以後，你不用叫我太太了，等淮安腿好了，我就要跟他離婚的。」

  梁荊：？

  這事該不該向老闆報告？

  他真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