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所謂的方法,艾澤出雲(二)
他就是花火的父親麼?但是……為什麼看到他的眼睛,總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唐昊
離殤占據花火身體的第十五天,唐昊他們緊趕慢趕終於走到斗羅大陸南方的某個臨海城市。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地域的變化,在這個地方他們已經見不到多少蕭條的景色,春天的腳步漸漸靠近。
「咳咳咳……」捂著胸口大聲地咳嗽著,雖然已經熟悉口腔內的血腥味,但是向來有些潔癖的她還是有些難受,「你不需要這樣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叫溫婉柔的女人曾經說過,定時給你餵血,可以讓花火的身體多少恢復一些……」唐昊每天在這個時候都會強行給離殤餵血,即使這兩天有些缺血的症狀,但是他還是選擇了無視。
「她估計不會喜歡吧?」抹乾嘴邊殘留的血,粉嫩的嘴唇因為血液的渲染顯出幾分妖異之色。
「若是花火,我自然不會這樣對她。可是……」幽黑的眼眸中透露出幾分嘲諷,「你不是真真正正的艾澤家族的人麼?這點小事,應該不怎麼難吧?」
離殤:「……」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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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繼續休息了。估計你明天就能找到目標了吧?快點完成,快點離開!」
「切!」離殤微微一笑,「你真的只是為了趁她回來前調養好這具身體麼?還是說……你在防範我?」
腳步微頓,「什麼意思?」
「這具身體畢竟是她的,你不停地給我餵血,不就是害怕我反悔徹底占據她的身體麼?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的血……不但可以激發她的生機,也可以讓她的靈魂加強了對我的放抗!」
花火怎麼說也和唐昊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他的血液進了她的肚子,花火的靈魂怎麼會察覺不到?心急之下,離殤差點就被她奪回控制權。
「你想多了……」至於是不是離殤想多了,這就只有唐昊才是最明白的吧。
…………
砰砰砰!!!
「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吶……」民宿的主人迷迷糊糊地揉著脹痛的眼,聲音含糊不清。
「快開門、快開門……」粗獷的男聲不停地在屋外響起,有些急切的意味。
「
知道了……叫鬼……嚷嚷個不停……」開了門,卻見一個身穿白色盔甲,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虎目大睜,有些兇悍之色,「大、大大、人……」
民宿老闆雖然是個平民百姓,但是很有眼色。見眼前的壯漢那一身的盔甲做工精良,再加上左胸口那小巧的武魂殿標誌,頓時睡意全無。
「那個、大人駕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店主諂媚地奉承。
「少說廢話,昨天是不是有兩男兩女在你這兒歇下了?」
「是、是……」店主戰戰兢兢,某非那四人有什麼來頭不成……或者是武魂殿要剷除的?
「今天正午,讓那四個人到東郊兩百里外的海邊,我家大人正等著他們。若他們不肯來,你就告訴他們『日月雙生,黎出雲殤。若無霞火,何來落花』,他們聽後自然會來。」
「是、是……小的一定轉告……」
…………
「你確定那個認識這樣說的?」離殤揪起店主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有喜悅,有忐忑,有哀傷……但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他……果然在這個世界上……」
「你要去看看?」為了她不小心弄死店主,唐嘯上前將可憐的店主救下,「也許是騙人的,這樣大大咧咧就去了,也太冒險了。」
「我……一定要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他……」
「隨你。」唐嘯無奈地扶額。這幾天昊弟因為她占據花火的身體,整天板著一張臉,現在這個女人又要因為兩句莫名其妙的詩句跑去冒險……兩個人都不是什麼省心的貨!
…………
最後,拗不過離殤的堅持,他們也都跟著去了。唐昊是不放心離殤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唐嘯和阿銀則是純屬無聊跑去打醬油。
「四位下午好,請跟我來。」走到海邊的時候,一名身穿墨綠色織錦半袖抹胸襦裙的女子沖四人微微福身,柔和的聲音宛如春風拂面那般溫和。
「花火?」乍看上去,唐嘯他們險些認錯了人。
「啊?」女子微微有些驚訝,但是隨即便恢復常態,「幾位大人怕是認錯了人,小女子閨名『念殤』,並不是什麼『花火』。」
「念殤?」阿銀斜眼看了看走在後面低著頭,看不出什麼神情的離殤,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還真是個……不錯的名字……」也是個惹人深思的名字呢……
「多謝這位大人誇獎。」念殤微微頷首致謝。
「你家主人叫什麼?」阿銀對這個年紀不大但是卻很成熟的女子瞬時間有了好感,也稍稍放開了些,「這名字是他起的?」
「是,至於我的主人姓甚名誰,卻是不能告知的。等你們見到了,幾位自然知曉。」
「哦。」阿銀很識趣地住了嘴。
「歡迎四位的到來。」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微微一笑,在看到離殤的時候,笑意漸漸加大,「好久不見,殤兒……」
「還真的是……很久不見了呢……」沒有唐昊他們所想的親人相見時的感人場面,相反,兩人之間的氣氛更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難得你居然還活著……」
唐昊三人:「……」這是現在這種場景應該說的話麼?
「我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活著……怎麼,殤兒,我們好不容易相遇,不應該表達一下彼此的思念?」捏著下巴,美麗的鳳眼微微眯起,眼睛裡面那複雜的感情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心軟。
但是……
「你認為她是我的替身?」纖細的手指指著站立在一旁的念殤,滿眼都是駭人的殺意。若是他的回答不合她的心意,那麼……她不介意直接幹掉這個男人!
「殤兒,你還是老樣子。」臉上的笑意漸漸加濃,卻說出了句讓念殤徹底斷去所有念頭的話,「假的,如何比得上真的?」
「但是我看你……反而很享受呢……」雙手支著輪椅的兩端,漸漸靠近他的臉,「如果我說,我回來的代價就是那個西貝貨的性命,你也捨得?」
「樂意之至。」沒有任何遲疑,出雲伸出雙手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只要你在,你要誰的命我都不反對……」
…………
「昊弟,沒事吧?」雖然明白靈魂不是花火,但是身體還是啊,見花火被別的男人抱著,向來將花火視為自己所有物的他可能不會好受得了。
「大哥,不用擔心,我沒事……」
沒事,那你身邊圍繞著的怒火怎麼回事?阿銀站在唐昊身後,默默吐槽。
最後,離殤還是沒有要了念殤的性命。不是她突然變仁慈了,而是覺得沒有必要罷了。艾澤出雲,雖然她換了身體,但是這個男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相比那些沒有什麼保障的承諾和殺戮,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
「也就是說,殤兒你現在用的身體是我的女兒?」初聽聞這樣的消息,縱使冷漠如他,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對於孩子,雖然不是很期待。但若是離殤生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還有,也是我的妻子……」分賓主坐下,唐昊沒好氣地補充,但是看到出雲那複雜的眼神又莫名地說了一句,「雖然是未婚的……」
說完以後,唐昊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麼,眼睛中顯露出了明顯的防備。
「哼!這孩子的眼光真不怎麼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下了結論,「這孩子不會審美有問題吧?」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實力不錯,但是長相不過關。身材雖然很好,但是膚色太黑了。品行目前看不出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從他剛才的言行來看,這個男人恐怕性子有些衝動,行事不夠圓滑。若用艾澤家族擇婿的標準,估計這個人連最低的門檻都過不了。
最低門檻:智商超過一百九,身高不得低於一米九,行事圓滑,年齡與女方不得超過十歲,身高差距不得超過二十厘米……
「哼!不管有沒有問題,現在你都得將她還給我。」
「還給你麼?那是我女兒,你認為這有可能麼?更何況,殤兒現在就在這具身體裡,怎麼還給你?」
「這個我可管不著,如果你不想她的靈魂消失的話,勸你還是不要繼續裝傻下去比較好。」
眉頭微微挑起,出雲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眼睛直直地盯著唐昊,而唐昊也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的眼睛。
過了半響,出雲輕嘆一聲,「算了,既然這是你的想法,我也就不阻攔了。但是,我警告你,雖然我不怎麼關心這個半路出來的女兒,卻也無法容忍別人輕視她!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
他雖絕情,卻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之所以這麼快鬆口,原因不過兩點。第一、花火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再加上他對於這個女兒實在是沒什麼父女感情。而且離殤就在她身邊,孩子也不是什麼問題。第二點、這具身體比不上他為離殤準備的那具,放棄了也好。
「這是自然。」這兩點理由,唐昊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對於這一結果他早就料到了,「那就麻煩您了。」
「算不上什麼麻煩。」淡淡地看了眼唐昊,「但願你不會後悔。」
「我從不做會後悔的事情。」
「那就好。」右手輕抬,一股淡不可察的魂力漸漸盪開,一把黑色的七弦琴安靜地躺在大腿上,「殤兒,委屈你一下。」
「能繼續陪伴在你身旁,何來的委屈?」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笑容中滿是幸福和滿足。
淡然一笑,十指輕彈,悠揚的琴聲飄揚而出。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
聽著他悠揚的琴聲,連不怎麼懂聲樂的唐嘯他們也漸漸聽得入迷起來。
那時而優雅平緩,時而高亢激情的琴聲在這片狹小的空間響徹。出雲微微閉著眼,及腰的蒼藍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恍惚間似乎有一層層灰色的光環在空氣中漸漸盪開。
靠在他肩頭的離殤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洶湧的困意席捲而來。
等琴曲演至中途,唐嘯便覺得自己的肩膀似乎多了些重量,轉頭看去卻見阿銀早已昏昏睡去,「四妹……四妹……」輕聲叫喚了幾句,阿銀還是沒有要甦醒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人的琴聲有催眠的能力?可是……那人連一個魂環都沒有,他的琴聲縱使有這樣的能力,對他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這時,唐昊的逼音成線傳來的話讓唐嘯瞬間豁然貫通。
「封號斗羅,擅長精神攻擊。我剛才只是看了他的眼睛,差點被控制了……」
「封號斗羅,這也太年輕了吧?」唐嘯定守心神,努力屏蔽琴聲的干擾。
「不是說他的魂力達到九十級,而是他的精神攻擊……不,有可能連一般的封號斗羅也對抗不了……」
…………
唐嘯兩兄弟的小動作,自然是瞞不了出雲的耳目,他甚至連他們談什麼也窺探得到。可是他並沒有受著些事情的影響,反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兩個年輕人以為封閉聽力就可以不受影響了嗎?果然,還是閱歷太少了。
手指飛舞,琴聲中的感情陡然一變。
…………
「你怎麼來了?」雙手抱膝,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花火聞到陌生而熟悉的氣味,慢慢抬起頭來,看著來人。
「這裡很寂寞麼?」蹲下來和她平視,不意外地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懼和怨恨。
「你說呢?這裡沒有聲音,沒有色彩的變化,沒有任何人的存在。除了一成不變的血液,這裡還有什麼?」
「你……想要見到他麼?」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敏感地感覺到掌心下那微微的顫抖。
一陣香甜的奇異氣息將她籠罩,神智漸漸有些模糊。
「他?」無神的眼睛似乎有了些神采。
「對哦,就是那個不怎麼樣的男人。」靠近她的耳邊,聲音中帶著魅人的誘惑。
「不要……」想了想,花火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要見到他!」
聽到花火的回答,離殤臉上笑意漸濃,「為什麼?」
「我……配不上……」猶豫一會兒花火還是誠實地回答她的問題,「就這樣結束……比較好……」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眼睛中漸漸凝聚的霧氣卻怎麼也騙不了人。
配不上麼?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離殤繼續誘惑,「好,我們不去見他。那麼,作為交換,花火能不能告訴我,你有沒有恨過我和你父親?」
「恨?」茫然地轉過頭,大大的眼睛沒有一絲神采,「不,沒有恨過。」
「真的麼?」聲音中有些微的顫抖。
「嗯!」誠實地點點頭,花火繼續說,「沒有恨過,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親手……宰了他們!」
聽著花火意外堅定的話語,離殤只能苦笑兩聲。
殺父弒母?這一點上倒是很像艾澤家族的作風。
最後,她在花火耳邊呢喃了一句:「小心點,這輩子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的話……殺子弒女,這在艾澤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兒……記住了嗎?」
…………
屋內,琴聲依舊悠揚,但是仍舊清醒著的人就只有那個優雅撫琴的男子。一個淡灰色的光團從花火的身體裡飛了出來,繞著出花火飛了幾圈,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裡屋飛去。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一名絕色女子從帘子內走出來,赫然就是那個一直沉睡著的女子。
「融合地挺快的,看來這具身體很適合你。」停下演奏,雙手放在琴面上,餘音漸消。
「是哥哥的功勞。」
十指相扣,他滿足地抱著她,似乎缺憾的人生瞬間變得完滿起來,「我曾許諾過,來生若是有緣時,寧負蒼天不負卿。前生我沒有做到,但是今世,定然不忘。」
「傻瓜……」
…………
「這幾個人怎麼辦?」
「扔到海里吧?」
…………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你好,鞋拔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