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踹門


  子桑綰放下手中書信,又另外抽出一封。

  信是三年前傳來的,彼時燕楚兩國勢力大增,便對覬覦多年的虞國再度動了心思。

  一則,他們現在在徽文帝跟前立了功,二則,他們已給了虞國五年喘息的時間,也算全了昭華郡主前往南廷聯姻的情分,也不算是違抗了帝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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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兩國的矛頭再度對準了虞國,可五年後的虞國又豈是當年的虞國?

  五年來,世子姬隅內攝朝堂,外訓軍將,早已架空了虞伯的勢力,虞國上下皆由他一人做主。

  但即便如此,虞國依舊不是燕楚兩國的對手,世子姬隅未雨綢繆,已經提前與後方眾小國結盟,燕楚大軍來犯時,眾小國傾全力相助虞國。

  燕楚因此未能得逞。

  當年此事發生之時,徽文帝還贊過一句,虞國世子當是治國之才。

  他說服身後小國,若是虞國被滅,身後的小國又有哪個是燕楚的對手?虞國尚且不能抵抗,遑論他們?

  力量雖小,可結成一股便是與燕楚勢均力敵的存在。

  後來燕楚退兵,虞國再次在風口浪尖上完好無損,其他各國紛紛對其刮目相看。

  徽文帝更是一道旨意下去,將虞國晉升為侯國,此一舉分明是在警告燕楚。

  各諸侯國便看清了形勢,燕楚兩國這些年來幾乎形影不離,已有結盟的趨勢,如今得了瓊樓國一部分勢力,若是再叫他們奪下虞國和虞國之後一眾小國,勢必會成為瓊樓國之後對南廷的又一大威脅,帝君這是要護下虞國。

  「姑娘,姑娘!」

  她正一封一封翻著八年來的書信,星闌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路。

  子桑綰將書信收好,又將今日最新的一封放進去,遂站起身看向門口:「怎麼了?」

  星闌一路跑過來,累得直喘氣:「姑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阿榆一回來就關在屋子裡哭,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任誰勸都不聽。」

  未免子桑榆的身份暴露,子桑綰讓大家都直接喚他阿榆,讓阿榆喚秋姨和桑叔一聲爹娘。

  這麼多年來的照顧,他們當得起這一聲稱呼。

  子桑綰將木匣子放回原位,跟著星闌一塊兒到子桑榆的院子裡。

  周娘一瞧見她就跟瞧見救星似的,眼睛都亮堂了許多:「姑娘,您進去看看阿榆吧。」

  子桑綰蹙了下眉:「發生了何事?」

  周娘朝身後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忙上前道:「回姑娘話,奴婢今日跟著阿榆上街去玩,沒成想遇上了太子府的長姑娘,阿榆之前不知在何處聽說了些閒話,說那位長姑娘時常欺負姑娘,阿榆氣不過就讓豆子去咬了長姑娘一口,結果長姑娘發了難,要將豆子殺了,阿榆救不下來,眼睜睜看著豆子被長姑娘身邊的侍衛一劍刺死,傷心之下沒忍住哭了一路。」

  豆子是兩年前桑叔在外的時候撿到的一隻兔子,阿榆十分喜愛,整日到哪兒都帶著豆子。

  子桑綰聽得直皺眉頭,她沒立刻去管子桑榆,反倒是對清越道:「去查一查,是誰把閒話傳進阿榆耳朵里的!」

  她早已交代過,這些事情不許在阿榆跟前提起,竟還有人膽大妄為!

  清越立即應下。

  子桑綰這才走到房門口,伸手推了推,門是從裡面反鎖的。

  子桑綰耐著性子道:「阿榆,把門打開。」

  裡面傳來小聲的抽泣,卻沒人回應。

  子桑綰退後兩步,猛地抬腳,一腳將門踹了開。

  因力道太大,門扉都因此震了震,就差一點整扇門就要一併掉下來了。

  星闌幾人在後面抖了抖,阿榆這門,自打他學會反鎖門開始已經修修補補過許多回,姑娘這一腳下去,只怕連修都修不好了。

  子桑榆把自己藏在被子裡,聽見動靜也不出來,只是抽泣聲越發小了些。

  這幾年,子桑綰已經在他心目中樹立了威嚴的形象,他自來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子桑綰絲毫沒客氣,上前一把將被子掀了開,瞧著子桑榆哭腫的眼睛,開口的第一句便是:「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子桑榆本就因為豆子傷心不已,如今被姐姐這麼一訓,心裡的委屈就跟決堤的洪水般泛濫開。

  他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往下滾:「他們殺了豆子,我傷心,我為何不能哭?」

  子桑綰面色冷沉,絲毫沒對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軟:「你既知道要傷心,又為何要讓豆子去咬人?我教過你幾回了?凡事能忍則忍,既然沒本事護著,就不要輕易去招惹!」

  子桑榆回回都聽到她說忍,他早已經聽得煩了,眼下情緒沒忍住,大聲回嘴:「你總是要叫我忍?我為何要忍?!我乃是堂堂都虞侯郡主身邊的人,憑什麼要什麼都忍著?!她欺負你,我替你出氣難道也有錯嗎?!」

  子桑綰臉色變了變,語氣驟然變得森冷:「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子桑榆憋著股氣偏開頭,不開口。

  子桑綰點了點頭:「行,你不說,我親自去查!」

  「這幾日你就在屋裡好好反省,何時想清楚了再來與我說!」

  說罷,她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又突然頓住:「阿榆,姐姐跟你說過,既做不了制定規則的人,就要學會適應規則,在南廷,太子府是我們惹不起的!」

  說罷,她再沒看他一眼,出了門。

  臨走前,她吩咐周娘:「好好看著他,沒反省好之前不准出去!」

  周娘原想替子桑榆求情,但見子桑綰如此決絕,只能閉了嘴。

  「姑娘放心。」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剛坐了一會兒,星闌便從桑叔處抱回了一摞帳簿。

  見她還坐在窗邊,星闌道:「姑娘,您別生氣了,阿榆還小,他不能理解您的苦心也是正常的,等他長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畢竟當年,她和姑娘也是從不理解到親身體會之後,才明白了傅將軍和秋姨所說的,凡事謹言慎行,不要強出頭。

  子桑綰什麼也沒說,拿起帳簿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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