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殺心
沒多會兒,清越從外面走了進來:「姑娘,查到了。」
子桑綰抬起眼,清越道:「是後院的一個丫鬟,叫雙兒,那丫頭不是咱們侯府帶過來的人,是前幾年太子妃賜的。」
幾年前,商墨羽被送到別莊,太子妃心裡有氣,但是又不敢明目張胆做什麼,甚至還得做出一副有愧於子桑綰的姿態,親自挑了好幾個丫頭過來,說是對子桑綰的補償。
這些年來,那些丫鬟會往太子府傳消息,子桑綰皆視而不見,在那些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之前,她都沒動她們。
一來,不好直接打了太子妃的臉面,二來,子桑綰覺得還沒那個必要。
但是眼下,她沉了眸子:「太子妃送過來的,都處理了吧。」
星闌一驚,有些猶豫道:「姑娘,如此會叫太子妃不快吧。」
子桑綰淡淡道:「清越先遞個信到太子府,務必將消息傳給太子,就說,太子妃送過來的人對我不敬,我將這些人處理了,問太子有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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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眼睛閃了閃,連忙道:「奴婢這就去。」
清越離開,星闌腦瓜子轉了幾轉,才反應過來,隨即朝子桑綰露出佩服的表情:「姑娘這一招高啊!先用太子堵住太子妃的嘴,日後太子妃定然不敢再說什麼。」
自打八年前的事令太子府顏面掃地後,太子一直拒絕和他們這個院子的人扯上牽連,若是讓他知道,太子妃不僅私自送下人過來,那些下人還在這裡犯了錯,定然要對太子妃翻臉!
果不其然,清越去了沒多久便回來了,她將太子的原話傳給子桑綰:「太子殿下說了,姑娘想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膽敢對姑娘不敬,是他們太子府沒有管教好下人,回去後他定然好好約束。」
這話說得奇,說是約束下人,實則是在告訴他們,他會約束太子妃。
星闌一下就樂了:「自打當年的事情發生後,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分量是大不如前,太子殿下如今寧願相信姑娘,都不相信太子妃了。」
子桑綰沒什麼情緒:「不過是一句說辭罷了,太子沒什麼大的本事,能有如今的位置全憑太子妃娘家勢力,太子不敢得罪太子妃。」
星闌才不在意:「那也沒關係,總之,能讓太子妃吃了這個悶虧就是好的!」
子桑綰沒再多說,她認真看著帳簿,星闌和清越自覺退了出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中的銀骨碳燒了一輪,清越又進來添了一回。
一直到月上中天,子桑綰才活動了下脖子站起身。
星闌把握著時間進來,將帳簿抱走。
星闌離開,清越又走了進來,她瞧著子桑綰疲憊的面色,欲言又止。
子桑綰抬了抬眼:「有什麼就直說吧。」
清越這才道:「姑娘,長孫殿下身邊的冬榮來了。」
子桑綰有些詫異:「這個時候了來做什麼?」
清越道:「說是長孫殿下知道了今日的事,是來替長姑娘賠不是的。」
子桑綰轉身往床榻邊走去:「轉告他,不必如此麻煩,若是真覺得有錯,就叫商墨羽親自來道歉,如若不能,就不必再提此事。」
清越不敢多言,忙點頭應了退出去。
子桑綰有些頭疼,直接和衣躺下。
清越回來時,她已經睡熟了,小心替她褪掉外衫,又拿帕子給她仔細擦了臉,才吹了蠟燭離開。
。
連綿了幾日的大雪終於停了,天空放晴,天氣卻越發地冷。
子桑綰拉開房門出來,迎面就是刺骨的冰寒,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院子裡丫鬟們正在清理積雪,見她出來,忙福身見禮。
子桑綰隨口問了一句:「清越和星闌呢?」
其中一人上前答道:「回姑娘話,清越姑娘今日一早便出門了,星闌姑娘在阿榆處。」
子桑綰微微頷首,道:「我出去一趟,不必派人跟著。」
說罷,她轉身回屋,拿了裘氅穿上,又找了銀兩帶上,然後才出了門。
清越回來時,沒見著子桑綰的人:「姑娘呢?」
方才回了子桑綰的丫鬟上前道:「姑娘出門去了,她不讓奴婢們跟著,不知去了何處。」
清越蹙了下眉:「往後若是姑娘再獨自出門,立刻派人來告知我。」
丫鬟連忙應下:「是。」
實則子桑綰並未在街上逗留太久,清越在門口等了會兒便見她提了個籠子回來,籠子內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兔子通身白色,只有一雙耳朵和眼珠子是黑的,遠遠看過去乖巧得不得了。
「姑娘,您買兔子去了?」清越有些驚訝。
子桑綰點了點頭,將兔籠遞給她:「給阿榆送去吧。」
清越頓時笑開:「姑娘雖然對阿榆嚴厲,可心底里還是疼惜的,這麼冷的天您還特意去給他買兔子。」
子桑綰往院子裡走:「再怎麼樣,終歸不再是原來的那隻。」
有些東西,只有一開始的才是最好的,即使後來找回一模一樣的,心底里的坎兒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
「姑娘這份心阿榆定是能理解的,凡事皆是身不由己,並非姑娘想要。」
清越有心安慰她,子桑綰點了點頭,問道:「你今日去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說起正事,清越面上也嚴肅了些:「都料理乾淨了,太子妃送來的人,一個沒留。」
子桑綰這回是起了殺心的,有些話若是輕易傳出去,說不準就傳出她子桑綰的流言,知道的是小孩子胡言亂語,不知道的,便是她子桑綰自視甚高,將都虞侯府抬到了南廷來,想借著先烈之後的名聲在南廷放肆!
何況阿榆身份特殊,太子府的人長時間待在這裡,難免叫她們察覺,若是將阿榆的身份抖露出去,只怕會引來麻煩。
夜裡,子桑綰正坐在書房裡寫字,門外傳來幾聲猶猶豫豫的腳步聲。
她抬眼看去,是子桑榆抱著今日買來的兔子站在外面,一雙眼睛紅紅的,有些膽怯地望著裡面。
子桑綰放下筆,看向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