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彌補
禁軍將端王府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真在商言錫的院子裡找到了人,當即將梁錦妤和商言錫都帶到了楊秉德跟前。
商燼和宋含旖難掩震驚地看著梁錦妤,宋含旖抬手指著梁錦妤:「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清芷也詫異道:「梁姑娘怎會在二弟的院子裡?」
聞聲,商言錫略微抬起頭看向商燼和宋含旖兩人,「父親,母妃,是孩兒不孝。」
梁錦妤忙解釋道:「並非你們想的那樣,是二公子救了我,只是眼下外面情況亂得很,我只能在此躲著。」
商懷瑾冷眼看向商燼:「王兄還有何話可說?」
商燼面有沉怒,好半晌說不出話。
宋含旖在旁道:「方才梁姑娘說了,我兒是從刺客手上救了她,宣王可別無憑無據血口噴人!」
商懷瑾面色不改:「事實如何,進了宮父君自有定奪!」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楊秉德抬手一揚:「帶走!」
禁軍來去匆匆,宋含旖猛地轉頭瞪向林清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清芷無辜道:「母妃這是何意?此事兒媳也不知啊。」
宋含旖抬手指著她,面露猙獰:「你近來小動作不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在打什麼主意!我兒若是不能平安無事地回來,我要你好看!」
商燼在旁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起內訌,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想想怎麼救言錫出來嗎?!」
林清芷福了福身:「此事父親和母妃不用擔心,兒媳自有辦法。」
兩人看向她,宋含旖眼中儘是懷疑:「就憑你?」
林清芷微微彎唇:「就憑我。」
商燼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道:「那你多費心,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們說。」
「多謝父親。」林清芷微微福身,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內,木蓮等了好一會兒了,瞧見她忙道:「娘娘,殿下來了,臉色不太好。」
林清芷微微沉臉:「知道了。」
進了屋,迎面而來就是商其琛一通暴跳如雷的質問:「你不是口口聲聲保證萬無一失的嗎?!你不是說一定不會有人發現的嗎?眼下事情鬧出去了,你還讓二弟去頂罪!你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林清芷淡淡瞥他一眼,走到書桌前將方才作的畫收好。
商其琛上前將她卷好的畫軸掀翻在地:「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擺弄這些!」
林清芷抬眼望向他,眼中結了一片冰霜:「那殿下覺得我眼下應該做什麼?和您一樣暴跳如雷大聲質問就能有解決辦法了嗎?」
商其琛頓時一噎。
林清芷彎腰將地上的畫卷撿起來放入畫匣內,收進柜子里,這才道:「殿下與其在此質問我,何不反思一下自己對此事又盡過什麼力?我忙著注意麗妃宮裡的動向,殿下怎就想不到去盯著宣王府的動向?若是早一步知道宣王入宮,我們還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嗎?」
商其琛臉色一陣難看,氣勢也弱了下去:「他平常萬事不管,整日就知道吹笛唱曲,我怎麼知道他會知道梁錦妤在此的事!而且我一早就說了,把人放在府上不安全,你非不聽!事到如今還怪到我頭上來!」
林清芷眉眼間落入一抹失望:「殿下當真想不明白嗎?梁錦妤是什麼身份?梁家和禁軍一直在全力追查她的蹤跡,這淮京城內還有何處比端王府更隱蔽?若不是今日商懷瑾帶著帝君的命令來,誰人膽敢擅闖端王府?誰又敢無憑無據懷疑端王府?」
商其琛一時啞口無言。
林清芷繼續道:「今日禁軍來得那麼突然,外面又都是梁家的人手,根本來不及也不能臨時把人送出去,若是不暫時將二弟推出去,此事該如何解釋?更何況我也沒說不救人,事情都還沒到那一步殿下便對我如此態度,殿下究竟有沒有將我當成你的妻子?究竟對我有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
她一字一句,字字鏗鏘,句句質問,商其琛一句話都答不上。
打心眼裡,他自然是不信她的,這婚事本就非他所願,他心裡的芥蒂沒人能夠理解!
林清芷繞到窗邊,目光望向窗外,聲音沉沉:「禁軍到的時候我就已經與二弟商量好了,此事會有解決的辦法,殿下若是不信我,大可以自己去想辦法救人,若是殿下想不到別的辦法,還請殿下安生待著,莫要來擾我,否則我可不保證,人還救不救得了!」
商其琛狠狠皺眉:「你威脅我?!」
林清芷淺聲道:「豈敢,殿下好自為之便是,另外還請殿下約束好父親和母妃,莫要讓他們攪擾了我的計劃。」
商其琛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
商懷瑾和禁軍將商言錫與梁錦妤帶進宮後,梁大人隨後便進了宮,商遲也被召進宮。
子桑綰懶散地躺在美人靠上,南廷的秋日已經有了冷意,清越將披風蓋在她身上,道:「您料得沒錯,長孫妃的確不敢在這時候將人送走。」
子桑綰抬手遮住晃眼的光:「就算她敢冒險將人送出來,商遲也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今日是勢必要將人帶到帝君跟前去的。」
清越道:「您怎麼知道,宣王殿下會信任那一張莫名出現的紙條,而不會提前派人前去調查送信的人,或者派人去端王府打探?」
子桑綰閒閒道:「宣王雖然平常不理事,也與麗妃觀念不合,但他不傻,相反他還很聰明,當然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只是路給他鋪好了,怎麼走全看他,若他真的提前暴露行跡令林清芷有所準備,我也只能說是看走了眼。」
她翻了個身,改用手臂擋在眼睛上:「說起來,也是林清芷過於自信,她自認事情做得隱蔽,又將人藏在端王府,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不是商遲的人查到,誰又能想到梁錦妤就在端王府上?梁家的人也不敢懷疑到端王府頭上去不是?」
清越認同地點了點頭,想著如今的形勢,「若是長孫妃要救二殿下,此局該如何解?」
子桑綰仔細想了想,搖頭:「約摸無解。」
清越有些驚訝:「您也沒有辦法?」
子桑綰道:「倒也不是,要看商言錫給出個什麼樣的說法,還有梁錦妤對此事是個什麼態度,若是給出個合理的解釋,梁錦妤又一力回護,倒也好說,畢竟沒有人比梁錦妤這個當事人更有立場,但我又豈能叫他們成事?」
清越明了,又問:「您眼下究竟是個什麼打算?奴婢都有些看糊塗了,您一會兒與長孫妃一起針對麗妃,如今麗妃落難您又反過去幫宣王殿下,何不一舉將麗妃除掉,打壓宣王的勢力呢?」
子桑綰嘆了口氣:「只怪我這個人心胸狹隘,容忍不了有人背後耍手段設計我,若是不叫林清芷脫層皮,我心裡這口氣出不了啊。」
清越嘴角抽了一下:「您就為了這個?」
子桑綰哼哼一聲:「也不全是,但眼下還不是徹底扳倒宣王勢力的時候,若不然盛卿侯府就要暴露在人前,鋒芒畢露太早不是好事,還得養精蓄銳才好,所以,端王府和宣王的勢力都要削弱,但不能徹底拔除。」
若是宣王倒台,那就只剩下盛卿侯府和端王府,到時候端王府所有精力都要放到盛卿侯府來,這樣可不好玩兒。
她還是喜歡看鷸蚌相爭,而她這個漁翁就只要躲在背後耍耍手段就好。
說起宮內,徽文帝得知梁錦妤當真在端王府里,氣得差點當場把商言錫腦門砸出個窟窿來。
「帝君,此事與二公子無關,二公子救臣女本是好意,只是沒料到後面還有那麼多事情發生,帝君您明察!」眼看著商言錫額頭上都被砸得冒了血,梁錦妤逼不得已開口求情。
商言錫跪在殿中,面無表情,到如今也一言不發。
徽文帝氣得直捂心口:「真是教出一幫子好東西!本君要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究竟有何用?!」
他指著商言錫鼻子問:「你既然是救人,為何把人帶回府去?你難道不知道外面找人都找翻天了嗎?!」
商言錫這才開口道:「帝君,此事是孫兒的錯,孫兒當晚救了梁姑娘,怕送回府的途中出現意外,想著等第二日天亮再送梁姑娘回去,誰知外面出了那麼大的事,秦家姑娘也無故失蹤,孫兒擔心牽扯到此事上,便想著等外面的事情查清楚了再送梁姑娘回去,如此也可避免許多誤會,誰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徽文帝單手撐著額頭,厲聲道:「那你可知道,一個清清白白的閨閣女兒留宿你端王府意味著什麼?你只想著自己不捲入事非,便未考慮過梁姑娘的名聲嗎?!」
此話一問,一旁的梁錦妤臉色猛地一白,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
商言錫面露愧疚之色:「此事的確是孫兒沒有考慮周全,但孫兒會為此事負責的!」
徽文帝面色驟冷:「負責?你要怎麼負責?」
商言錫俯首道:「孫兒願娶梁姑娘為妻。」
徽文帝臉色頓時更難看了些:「你可知道,當日那幫刺客至今還未查到,你卻無故將梁姑娘留在端王府數日,本君合理懷疑那日的刺客與你有關,此事你該怎麼解釋?」
商言錫面色未改,依舊聲色冷靜:「刺客之事與孫兒無關,孫兒沒有證據證明,但孫兒並非是無故將梁姑娘留下,孫兒乃是有私心的。」
說罷,他抬起頭,神色篤定:「孫兒戀慕梁姑娘已久,但孫兒得知梁家與麗妃有意結親,孫兒無法,才一時迷了心竅,想著第二日將梁姑娘送回府,也許事情會有所轉機,沒成想會留到今日,還被宣王殿下抓了個正著。」
「你!」徽文帝滿面震怒:「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商言錫垂下眸子,聲音堅定:「孫兒知道,孫兒也知錯,孫兒任憑帝君處罰!」
徽文帝滿是疲憊地閉上眼。
一旁噤聲許久找不到說話機會的梁大人,這才找到機會質問商言錫:「二公子口口聲聲說戀慕錦妤,可二公子從頭到尾就未曾替錦妤考慮過,如今事情傳出去,錦妤名聲盡毀,殿下輕飄飄一句自己會負責便罷了嗎?就算錦妤嫁給殿下,外面的流言蜚語殿下就能堵得住嗎?!」
剛剛聽說自己的女兒竟然在端王府的時候,梁大人只覺得滿心荒唐,可進宮的路上他已經想了許多,眼下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再去追究那些已經沒有意義,眼下要做的是拿到屬於梁家的利益!
商言錫低著頭,只道:「此事是我欠考慮,乃是我的過錯,我將來會好好彌補梁姑娘的。」
「殿下要拿什麼彌補?!」梁大人冷聲質問。
商言錫沉默片刻,道:「若是帝君成全,我願意立誓,將來只有梁姑娘一個妻子,此生不再納妾!」
此話一出,滿室譁然,御書房裡的丫鬟太監們無不震驚,包括梁大人和徽文帝,以及梁錦妤都被微微愣住了。
商遲負手立在一旁,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個字,聞言也沒什麼情緒起伏。
梁大人試探問:「殿下說的是真?」
商言錫微微頷首:「千真萬確!」
梁大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當今世道別說王族貴胄,就是平民百姓也都有一兩房妻妾,商言錫願意做出如此退讓已經是當世頭一遭了!
徽文帝眉心狠狠蹙起,事到如今,端王府是下定決心要娶了梁家姑娘,若是如此,端王府當真就是風頭無兩了!
他沉默良久,殿中也安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