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認罪


  商遲出宮後直接回了府,子桑綰還在院子裡躺著睡覺,清越拿了一床薄被給她蓋在身上,便一直守在旁,以免她睡熟了從美人靠上滾下來。

  見商遲進來,忙起身見禮:「侯爺。」

  商遲擺了擺手,「先下去吧。」

  清越微微頷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商遲在她方才的位置上落座,目光落到子桑綰熟睡的臉上,天氣已經冷了下來,但她還是睡得滿面通紅,髮絲微微凌亂貼在她臉上,一陣風吹來,髮絲撓的她直蹙眉頭。

  商遲伸手將面頰上的髮絲斂開,食指拇指並用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然後又蹭了蹭。

  子桑綰不舒服地抬手去推他的手,然後翻了個身背朝他。

  商遲低低笑了聲,然後安靜地陪她在院子裡坐了會兒,眼見風越來越大,未免將人吹著涼了,他這才起身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抱進屋。

  結果剛把人放下,子桑綰就驚醒了,睜開眼還帶著幾分迷糊問:「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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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遲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回來了,你怎麼在外面睡著了?」

  子桑綰抬手揉著鼻子:「就在外面跟清越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商遲道:「也沒睡多久,睡醒了就起來坐會兒,晚上再睡。」

  子桑綰打著哈欠坐起身靠在床頭上,問:「宮裡怎麼樣了?」

  商遲伸手拉過她的手握在手裡,仔仔細細盯著把玩:「都在你計劃之內,商言錫被關進了廷尉司,帝君命陳廷尉協助調查端王府。」

  子桑綰靠過去懶散地靠在他肩上:「那個刺客呢?他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商遲一笑:「你都提前把人毒啞了,嘴不能言手不能寫的,能說什麼不該說的?」

  子桑綰哼哼道:「那不是怕他不聽話亂說話嗎?他可是瞧見過你的暗衛的,你私養暗衛的事若是被他抖出去,到時候死的就是咱們,可不得小心著些。」

  說著,她道:「說起來還多虧你提前查到禁軍追刺客的時候,有一個刺客傷了腿,又讓暗衛對他使了些手段嚇唬得他乖乖聽話,不然還不知道要如何取信帝君呢。」

  那刺客就是事發當晚她讓暗衛帶回來的,原本是想留個活口好調查,沒曾想倒是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商遲將宮裡的事情一一與她說完,「多虧了這個人,否則不僅傷不了端王府,還要促使其與梁家結親。」

  子桑綰聽得嘖嘖稱奇:「商言錫當真對梁錦妤有意?都甘願不納妾了?」

  商遲淡淡道:「誰知道呢,裡面幾分真幾分假別人都說不清楚。」

  子桑綰嘖嘖一聲,她還跟清越說,商言錫要想自救,除非能想出合適的說辭,又有梁錦妤相護,沒曾想到他們還真的想出這麼個無懈可擊的說法,不僅把商言錫塑造成了個深情無悔的形象,還險些讓帝君親自成全他們。

  幸虧她為了以防萬一提前做了準備!

  「如今刺客已經死了,端王府想再翻供幾乎是不可能,而且他們也的確有行此事的動機,就不知道林清芷接下來怎麼打算了。」子桑綰坐直身子,摸著下巴認真思考著。

  商遲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沒說話。

  。

  銅雀街的刺客真正的幕後兇手乃是端王府的消息很快傳開,商言錫被關進了廷尉司,原本還沉得住氣的宋含旖這下是徹底沒法冷靜了。

  她氣勢洶洶衝到林清芷的院子,指著她涵養全無地破口大罵:「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把我兒子送到廷尉司就是你想的好辦法?!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邪安心在府上等消息,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想活活害死言錫!」

  林清芷也才剛剛得到消息,正一門心思地想對策,被宋含旖這一通奚落,頓時沒了那個救人的心情。

  她冷冷道:「既然你們不信我,就自己想辦法去吧!」

  說罷,直接回屋將門關上,並吩咐木蓮:「我累了要歇息,誰來了都不見!」

  宋含旖被她這態度氣得臉紅脖子粗,原想好好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兒媳,可一想到商言錫便生生按捺住了,急急忙忙離府去找宋大爺商議對策去了。

  商其琛得知消息趕過來,結果依樣被木蓮攔在外,「殿下,方才王妃娘娘來說了,我們姑娘不安好心誠心想害死二公子,並且一口表示不需要我們姑娘摻和此事,殿下還是自己去想辦法吧!」

  商其琛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林清芷,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清芷未應,商其琛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此事乃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出了事你就打算撒手不管了?你不是說你能救人嗎?結果呢?二弟進了廷尉司,端王府所有人都要接受盤查,這就是你的好辦法?!」

  「殿下!」木蓮生了怒,也顧不得尊卑,直接道:「殿下怎能這麼說娘娘?娘娘為了您步步為營精心謀劃,到頭來您半點不領情就罷了,還反過來責怪娘娘!」

  商其琛冷哼一聲:「我用得著她來替我謀劃?若不是她,二弟現在也不會身陷險境,往後她最好也別來多管閒事了!」

  說罷,直接甩袖離開。

  木蓮回過頭,隔著門擔憂喚了聲:「娘娘,您沒事吧?」

  屋內沉默半晌,林清芷淺淡的聲音傳出來:「沒事。」

  片刻後,又道:「給父親通個消息,此事讓他也別插手了,由著他們去吧,此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木蓮有些心疼地應下:「是。」

  。

  廷尉司聯合禁軍與衛尉盯著端王府查了整整兩日,最後竟然查到了商墨羽的頭上。

  子桑綰與宋沅湘約好在清雅閣聽戲喝茶,宋沅湘對近日的事情嘖嘖稱奇:「你說商墨羽膽子也真夠大的,聽說她手上養了好些人手,那晚的刺客就是她派出去的,楊大人他們已經查實了,說是她是偷聽到了商言錫對梁錦妤的心意,然後才有了這一出,真沒想到,她還有這般頭腦。」

  子桑綰抿了一口茶:「端王府和宋大爺保商言錫的手段罷了,商墨羽手上有什麼人?當晚派出去刺殺我的刺客都是從端王妃手上要來的人手。」

  宋沅湘滿是驚訝:「還真是?我哥也這麼說我還不相信來著,端王妃對商墨羽百般寵愛,真能捨得放棄她保住商言錫?」

  子桑綰搖了搖頭:「誰又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端王府眼下正是爭儲的關鍵時刻,少了商言錫就少了一方勢力,不過是女兒與權勢孰輕孰重罷了。」

  宋沅湘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如今淮京內一亂團,梁家和端王府都受到牽連:「說到底,最無辜的還是梁錦妤,明明什麼也沒做,眼下這事情鬧開,名聲是徹底毀了,聽說回府後就整日躲在房裡不出來。」

  子桑綰不想對這件事過多置評,而今權勢爭鬥中誰又能稱得上無辜?梁家要想站麗妃,梁錦妤又豈能獨善其身?

  宋沅湘見她不想多說,也沒再多提,換了個話題道:「你說商墨羽眼下會受什麼罰?」

  子桑綰搖了下頭:「秦婉儀的事情還沒查清楚,若是將所有罪名都擔在她身上,自然是死罪難免,但若只是劫持梁錦妤,能保得住一條命。」

  。

  回府後,子桑綰本想去看看子桑榆,結果瞧見清越迎面走來,臉色沉重,心裡突然跳了一下。

  清越上前道:「夫人,方才廷尉司傳出消息,端王府二公子認罪了。」

  子桑綰一愣:「什麼意思?」

  清越道:「一個時辰前廷尉司才查到那位長姑娘頭上,本打算先稟明了帝君再做打算,沒曾想緊接著那二公子就認了罪,眼下帝君已經傳召了,侯爺也入宮去了,聽說得知此事後端王和端王妃都第一時間趕去了廷尉司,但是廷尉司攔著不讓見,兩人又進宮去了,還不知道帝君打算如何定奪。」

  子桑綰還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轉了風向,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未時後,宮裡總算傳出了新的結果。

  清越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就立刻告知子桑綰:「那位二公子認下了所有罪名,秦家聯合其他受到連累的世家求進了宮裡,求帝君給秦姑娘的死和其他姑娘們有個交代,帝君已經下令了,要將二公子流放北荒。」

  子桑綰顰眉想了一下:「他此番認下所有罪名,無疑是要保住商墨羽,若是只認下樑錦妤的事,秦婉儀的死和其他姑娘受傷的事難免還要再找出一個兇手,此前證人已經指認了端王府,唯有他認下所有罪名才能保住其他人!」

  清越頷首道:「二公子給出的說法是,劫持秦姑娘和傷及其他姑娘,都只是為了製造混亂,故布迷霧,目的是帶走梁姑娘,原想著過兩日就送秦姑娘回去,沒曾想手底下人不受約束,竟然私下做了那等惡事,帝君為了給秦家一個交代,將當日端王府派出去的刺客盡數絞了死刑。」

  子桑綰輕哼一聲:「王室子弟終歸是和尋常世家子女不同,即使是生出這樣的事,帝君也能力排眾議保他一條命,將最大的罪名給安到了那些刺客身上,如此一來,秦家和其他人即使心裡有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麼。」

  清越有些後背發涼道:「不僅如此,眼下麗妃娘娘也被打入了冷宮,如今宣王殿下那一派,秦家與其離了心,麗妃又入了冷宮,從前支持麗妃的不少大臣只怕都要聞風而動了,此番雖然端王府被打壓,但宣王殿下那邊還是元氣大傷。」

  子桑綰嘆氣:「宣王與麗妃比起來,到底少了些許威信,而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宣王無意爭儲,又少了麗妃的從中周旋,那些人都得再三掂量再做選擇了。」

  清越有些忍俊不禁:「您這還替宣王殿下操心上了。」

  子桑綰扇了扇手:「我才不是替他操心,我是擔心,宣王勢弱之後,別人把眼睛盯到盛卿侯府來,那才是麻煩。」

  說著,她又道:「不過好在讓麗妃保住了一條命,誰又能料到她有朝一日會不會再得勢呢?即使那些人不看好宣王,還是得再三斟酌要不要輕易易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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