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獨孤笙的心動(三)
獨孤笙細細的給凌波塗抹,「你這雙手呢不只要釀酒,還要制技,所以千萬不能有閃失。下次就不要費心為我製作飾品了,我捨不得看你勞累。」
「阿笙,你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凌波笑容蕩漾,獨孤笙的心情也跟著明媚,他覺得她就像是陽光一樣,可以驅走她所有的陰霾。
他的悲喜,為她而生。他素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唯獨在她面前,真實放縱。他怕那層隔膜,會拉遠他們的距離。
「謝謝誇獎了,我只要你開心就好了。」凌波不好意思的低了頭,有些不自在。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城中酒樓上,東風從到了酒樓,除了要酒,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往常還會和鶴渡說話排解,這次一言不發,像個悶葫蘆。
鶴渡每每開口想要說話,都會被東風碰酒杯的聲音給堵回去。他是故意的,鶴渡沒了轍,就只能陪著他醉。
東風看著酒杯,望著裡面的酒液一次又一次的清空。他的心底是無盡的茫然與彷徨,鶴渡大概能理解他的傷。
那是他愛了千年的人,可如今有另一個人對她好,對她肆無忌憚的溫柔。那樣溫柔的攻勢,若鶴渡是女子,或許也早就淪陷了。
東風覺得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沉了,可他沒有醉,他記得她的笑,記得她的靈動,記得她的聲音起伏。
可再次重逢,他也不敢說一句他是她喜歡的人,是喜歡她的人。只敢做個哥哥,在她身邊留下看著她,盼著她好。
酒又空了,記不清喝了多少酒,他始終悶著,鶴渡陪著他,看他折磨自己,心也跟著難過。
他陪著東風這幾千年,看東風素來都是理智莊嚴,唯獨遇到凌波以後,才有了情,也偏愛情,亂了方寸。
東風的酒量雖不比他千杯不醉,可讓他這喝下去,才更是傷身。別人喝酒哭鬧發泄,東風從前雖不至於哭鬧,但也會說些酒話,散散煩悶。
像這樣一言不發只飲酒,從夜晚到天明的,還是第一次。鶴渡也只好由著他,這些時日凌波對獨孤公子越來越好了,留燈,制佩,備酒,做飯……。
就算是前世,凌波也從未替東風親自做過一頓飯,更別說制佩了。也難怪東風難過傷神,他手上的傷還留著血,鶴渡幾次要幫他處理,都被他推掉了。
鶴渡無奈,知道他在拗著些什麼。可哥哥的身份是東風選的,若他自己不挑明,誤會就永遠還在。
兄妹與夫妻,始終差了太多。他知道東風願意用哥哥的身份守一輩子,但那個醋罈子,會把自己淹死的。
喝到快中午的時候,東風才搖搖晃晃的起身,鶴渡放了幾錠銀子在桌子上,帶著東風離開。
「打算去哪兒?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想去獨孤府。」鶴渡張口,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說話,陪著東風喝酒,也飲了不少。
「去我之前帶她去過的那片花林吧,我想你應該還有藏酒。」東風淡淡的語氣,鶴渡也還是聽出了心寒。
等了千年的人,一朝喜歡上了別人,誰也受不了。更何況他們曾經愛的天昏地暗。
「行,」二人並排走著,東風腳步有些不穩,他還是故意走的筆直,他不想露出他的脆弱,在太多的外人面前。
此時是冬季,他上次帶凌波去花林,只是去了其中一個小山谷而已。這花林很大,品種也繁多。
雖然是冬季,但黃泉渡的花與別處不同。沒那麼容易凋零。東風找了一個落花多的地方,隨意的躺下來了。
上次帶她來花林,仿佛還是昨日。轉眼間全變了,他看那落花兜兜轉轉不願落定,他就乾脆接住那落花,用法力送到不遠處的流水處。
任其飄零。
「溫柔的男子很容易讓人心動的,更何況獨孤笙那種有理想有抱負的書生,又兼了溫柔顧家的美德。哪個女子不會心動。」
鶴渡見東風似乎冷靜了,這才放下心來勸慰。凌波現在在異世,一個人本就無依無靠,又是獨孤笙救的她,對獨孤笙自然特別。
東風只是點了點頭,就沒有再多說。鶴渡拿了兩壺酒出來,看東風傷神失落的樣子,「這酒性烈,叫神仙醉,敢喝嗎?」
「敢,」東風拿過來一壺,就直接仰頭灌了下去。他覺得五臟六腑如被烈火灼燒,喉頭亦是烈如火。
「暢快,」東風覺得似乎鬱氣有些散了,沒有那麼失落了。他又多喝了些,才睏倦的閉上了眼睛。
眼角流出一滴晶瑩的淚,鶴渡幫他輕輕擦掉,這才帶著他回了獨孤府。凌波應該是出去學習做首飾的技法了,獨孤笙可能去了翰林院。
獨孤府中空無一人,鶴渡這才放心的用法力潛進去,把東風送回了房。才剛剛喘了一口氣,就聽見東風嚷著要水。
「水水水……」。鶴渡差點一口氣崩了,喝了水順了氣才去給東風餵水。
等到好不容易伺候東風躺下,他才縮回玉佩里安靜的睡個回籠覺。東風大概睡了三個時辰,頭疼的厲害,就起了身。
看到東風這樣難搞,鶴渡簡直要瘋了。不過等了好久都沒聽到東風叫他,就又熟睡了。
東風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冷寂的夜色,開窗通了通風,就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他看到外面的燈亮起,才關了窗熄了燈,摸了還沒喝完的神仙醉,喝完扔了瓶子,醉倒在房中。
嘴裡反反覆覆念叨的,都是凌波的名字。他後悔弄丟了她,再見就是陌生人。造化弄人,不過如此。
「凌波,凌波,」
「凌波,小傻瓜,我其實早就喜歡你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你。」
「你別跑了,回頭看看,看看我還在等你……」
夜很深,他夢中一直說著酒話,凌波中間來過一次,見他關著燈,竟走了。
翰林院即將收錄學子,獨孤笙被委以重任負責督辦。卻沒想到,督辦第三日,就有學子出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