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雪夜刺殺(四)
三日後,天色突然就轉了陰。透骨的寒意,瑟瑟發抖。獨孤笙蹙眉,往年這個時候,日子不會這麼好寒冷。
他試了試溫度,便去了廚房吩咐添了灼暖的粥,才等在門外。大約半個時辰後凌波起身開門,鋪面的寒意讓她忍不住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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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就冷了,獨孤笙好笑的看著她,沒想到竟這樣怕冷。他伸出一隻手推了門,將熱騰騰的粥放在桌子上。
「怕你冷不想出門,就給你送過來了。」凌波吐了吐舌頭,湊近了些,有梅花的香氣。才是初冬時節,竟已經有了早梅,倒不枉經霜傲雪的性子。
她心中稱奇,入口軟軟糯糯,還帶著淡淡香氣。「暖和多了,對了今日還要入宮,我可還需要準備什麼?」
她雖然不拘俗禮,想來皇宮規矩森嚴。她隨獨孤笙入宮,要是失了禮數,也是給他惹了麻煩。
「不用了,我都為你準備好了。你只需要陪在我身邊就好。不過若是有萬一,你可先行離去。」
老皇帝打什麼算盤他不知道,不過這次,想來有利無害。風景王爺素有惡名,他雖不爭什麼,不過若是國有危,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聽說老皇帝身子快散架了,現在招他回宮,怕是要用為數不多的時日籠絡他,畢竟他是除了風景王爺之外唯一的血脈。
呵,這個時候惦記什麼親情。老皇帝越老越糊塗了。
「那就多謝阿笙了,一直都是你照顧我,我也不知如何報答你的恩情。」她捧著粥,心中滿滿的暖意。在這寒冷的日子裡,格外的扣人心弦。
她沉醉於這種溫柔,他的呵護,讓她不再慌亂。
「阿凌,你再這樣可就見外了。下午我會送來你宴會的衣服,親自幫你上妝。」他話音落,就聽見凌波驚訝了一聲,滿臉疑惑的樣子。
「你居然還會上妝?」她可能上輩子撿了個寶藏,凌波歡喜起來,眉目生動嬌俏。獨孤笙淺笑。
「初次,若是畫的不好,你不要見怪才是。」獨孤笙不好意思的開口,他還從未為任何女子上過妝。
不過她,是他的例外。他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不會的不會的,你很厲害的。」凌波連忙否認,眼睛亮晶晶的。
「那下午阿凌要等我。」獨孤笙輕聲道,她點點頭,似懂非懂的聽著他的話。似乎,有哪裡不對。
這麼好聽的話,大概是戀人之間的吧。凌波搖了搖頭,暗暗咬唇,好像又丟人了。她貪戀美色與溫柔的毛病,這輩子都沒救了。
不過,很久之後她才發現,她貪戀的不是溫柔與美色,而是霸道與專制。
時間過得很慢,她一直在房中等著獨孤笙為她上妝。
中午的時候,獨孤笙遣人送來了宮宴的衣衫,粉色櫻花的刺繡,白色燙金的大袖舒展,裙擺是花枝纏繞,大片的留白,仿若詩意的棲息。
最為精緻的是那衣襟的雲雀,栩栩如生。凌波伸手輕輕的捏住了雲雀的尾巴,這才發現那是用針線綴連的玉石雕琢而成,極為珍貴。
卻又不過分奪目,選了較為暗沉的玉色,不至於喧賓奪主。小巧的雲雀在肩頭停駐,為一睹紅顏。
她換上新衣,在鏡前仔細打量,越來越歡喜。獨孤笙姍姍來遲,她唇角帶著笑。看見他手上的盒子,就坐不住了。
好奇的打開,裡面是各種各樣的螺鈿,口紙,胭脂,眉筆,硃砂,可謂是琳琅滿目。有些她甚至都叫不出名字。
「阿凌,你坐下我開始給你上妝。」獨孤笙輕按她的雙肩,扶她坐下。將工具一一擺在梳妝檯上,煞有介事的開始。
她閉上眼睛,感受他的溫柔。他的手很穩,在她的臉上塗抹均勻。又為她描了黛眉,眼尾勾出一抹紅,顯得有些別樣的風情。
胭脂色的紅唇,如雪的肌膚。她就像是最美的畫卷,在他手中落成,卻不敢落款。怕太過急於求成,反倒失了人心。
鬢邊腮紅淺淺,鏡前伊人如夢。他勾了勾唇,走到她身後攏起她三千青絲。她的墨發在他指尖盤旋纏繞,他輕柔的翻轉,用一根簪子將她的青絲全部挽起。
是雲羅髻,凌波打量著鏡子,他的手藝真的極好,絲毫看不出初學。比笨手笨腳的她不知道強多少倍。
頭髮妝容都如此好看,她都捨不得拆了。
「你要喜歡,以後我還給你畫。」像是知道她的心思,獨孤笙開口,他的聲音溫潤,總是能柔到骨子裡。
可總覺得缺了些什麼,心口的空蕩,始終是空的。
「你要再不搶,人就該嫁人了。」鶴渡無奈的望著東風,他就是心思太多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
「搶?我該去搶嗎?」東風反問。
「對,你不該。看著她嫁給別人,看著她幸福,看著她和別人一生一世。你就當個過客。」
東風心口窒息了一下,臉色白了白。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的靈力有所削弱。可又找不到緣由。
「下午,你和我一同入宮吧。」東風突然道,鶴渡挑了挑眉,「你是打算偷偷保護她,這很有可能就是鴻門宴。看今天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你的身子,受不住。」
這段時日他的身體越來越差,鶴渡用了很多法子,都很難調養。他性子又擰,在凌波面前更是逞強。
反而加重了傷情,鶴渡看著糟心,又沒法勸阻。愛情,果然可怕。
「沒關係的,這點風雪,還不至於垮。」東風無所謂的聳肩。獨孤笙和凌波也要出發了,他便悄悄跟隨在他們身後,暗中保護他們。
突然,腰間的鎮妖鈴響了,聲音震耳欲聾。他忍不住按了按額頭,過了許久才緩過神。這是,有妖作祟。
看樣子是惡妖,這麼大的動靜,想必是見了血光。
「東風,要不我去吧,你跟著他們。」鶴渡也知道形勢危機,雖然明知可能是陷阱,但不得不跳。
東風看了看遠去的轎子,右手緊了緊,已然有了決斷,「我和你一起,儘快解決,然後回來。」
鶴渡默了默,轉身,和他一同離開。他知道東風不會為了情愛任由妖邪作祟,只是他如今這般虛弱,他何曾忍心讓他再揮霍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