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雪夜刺殺(五)
鎮妖鈴顯示的邪祟方位在東南,皇宮地處西南。兩處遙遙相望,中間相隔數十里。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好像嗅到了腐爛的氣息,那個老東西又開始作妖了。」鶴渡異常嫌棄,老東西是和東風一起穿越過來的墓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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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靈生於幽暗潮濕的環境裡,與棺槨為伴。渾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是最為不入流的妖孽。就算是其他妖類見了,也會避著,以免惹了晦氣。
他之前傷勢未愈,雖弄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但對東風他們而言,也算不得什麼。現在想來是傷勢好轉,要報當初的仇怨了。
不過穿越之事,只能算墓靈運氣好。不然當時就收了他,哪裡還輪得到他在這裡興風作浪。
「你呀,留點口德。我們快過去看看,儘早解決。」東風頗為無奈的開口,阻止了鶴渡的碎碎念。
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東西。東風和鶴渡趕到東南方,就看見荒無人煙的山頭,升起點點青煙。隱約有血光,像是在進行一種禱告。
鶴渡按耐不住,先行飛入半空中,入目所見,就連他這見慣了世面的妖精,也覺得心底發寒。
墓靈怕是瘋了,他想毀了他們。不惜用萬劫不復的代價,只為讓東風臣服。二人方一踏入法陣領地,周身景色驀然一變。
東風垂眸,眉頭皺的很緊。心口處傳來隱隱的壓抑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鶴渡偏頭看他,無奈的打趣。
「他還真捨得,不過集你我之力,未必不能破。」鶴渡吊兒郎當的攬住了東風的肩頭,眉宇間皆是不屑。
「只是,這陣法就算弄不死我們,也要耽誤我們不少時間了。」東風沉吟,忽見漫天風雪入陣。
寒冷的風裹著碩大的雪粒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鎮中更添幾分詭異。東風神情越發凝重,心口處漲得厲害。
這種感覺,很多年不曾有了。上一次,應該是失去她的時候。
東風驀然睜開雙眼,明亮深邃的雙瞳,星辰大海般深沉。他的眼底眸光閃爍,手中油紙傘已然綻放,金光四射。
他手腕翻轉油紙傘宛若凌空飛舞,銀針四散奔赴,那雪竟似染了血色,沁出淡淡的粉。鶴渡卒了一口。
「這可算是竇娥冤了,飛雪漫天,冷刃如冰,不被打死也被凍死了。」鶴渡漫不經心的調笑,手中劍雨翻飛,凌厲異常。
這霧中似乎,有熟悉的味道。東風神情微頓,也就是剎那,一朵飛花沒入他肩胛,他神情陡然一變,尖銳的刺痛瞬間麻木了神經。
這雪,是記憶之殤。鶴渡神情也跟著變了。不再是之前戲謔的樣子,難得的正經。
東風眉頭蹙了蹙,神情諱莫如深,他一邊粉碎周身風雪,一邊密切關注著東風的變化。見他神色凝重,肩頭鮮血如注,整個人透著一股淡漠的疏離感。
手中油紙傘橫劈攪亂一場風雪,招式越發狠厲。鶴渡隱隱有些不安,劍光滑落,流風回雪。那金色光芒乍盛。
他驀然抽身後退十數步,勉強站定。唇邊溢出點點鮮血,妖艷淒涼。這次,怕是不能善終了。
東風眼中的疏離,是中了回憶之殤的模樣。他此刻已然失去了自我意識,陷入回憶中掙扎。
鶴渡無奈,劍意凌冽,徑直刺向東風命脈。劍尖倏然收回,鶴渡默然,他本想在危機之間刺激東風回神。不想他此時靈力不濟,加之回憶纏身,抽身無力。
他那一劍要是力道再重些,只怕東風就死在他手裡了。鶴渡滿頭大汗,加之方才一擊的靈力反噬,此時也是不好受。
東風陷入回憶之殤,鶴渡試圖靠近都被彈開。他無奈只能試圖衝破結界,卻不想那四周風雪盡數蜂擁而至。
他一時不查,被冰冷的雪刃刮傷了好幾處。「麻煩,」鶴渡猝了一口,怎麼也沒想到墓靈如此卑鄙。
看來只能靠他了,他右手輕拂變化出一枚精緻的玉簫,通體晶瑩透亮,聲若黃鸝出谷。他凝神看了片刻,緩緩吹起玉簫。
另一側,宮道之上,一輛馬車急速狂奔。車內顛簸不已。兩側高牆之上,弓箭手林立箭在弦上。
城樓之上,風景王爺斟茶一盞,面帶笑意。悠悠看著樓下,恍若俯視萬物。他看著轎子進入他的視線,右手輕輕一揮,萬箭齊發。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野馬脫韁,馬車傾倒。裡面滾出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人,著地的瞬間,那男子已然起身將女子隱在身後。
這對男女正是前去赴宴的獨孤笙與凌波二人。他們黃昏之時從府中出發,月上梢頭時方才到達宮門。
不想剛剛進了宮道,險些送了性命。幸好獨孤笙警覺,提前想好了退路,才不至於讓風景王爺的如意算盤得逞。
此刻箭雨已停,獨孤笙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此劍名為獨孤。與他的名字一樣,未曾嘗敗。
風景王爺從城樓飄然落下,宛若高高在上的王者,他輕蔑的低頭,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弟弟,他不過是個被養在宮外的棄子罷了。憑什麼父王要認他,他也配。他面上帶笑,眼神卻是極為銳利。
極富挑釁與諷刺。
「獨孤公子怎麼也來這裡了,這可不是閒雜人等能入的地界。」
獨孤笙抿唇,開口,「多虧王爺來得及時,不然草民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了,剛剛的刺客,可是個個窮凶極惡。」
「刺客,哪裡來的刺客,你嗎?」風景王爺冷笑,手中劍鋒一轉,在自己頸上留下一道淺淺劃痕。
隨即厲聲斥責,「有刺客,」獨孤笙冷然,看來,今天是不得不戰了。他橫劍在身前,看著突然變臉的風景王爺。
這嫁禍張口就來,果然卑鄙。外界傳聞看來所言不虛,風景王爺看著胡鬧,可心有城府,步步為營,宮道靜謐,接引之人消失不見。
只怕他們此刻所走的,並不是入正殿的道路。只是旁門,少有人往來,如今風雪交加,最適宜殺人滅口。
等到雪深,只需掩埋痕跡,就可粉飾太平。誰也不會知曉這個雪夜,有誰枉送性命。
獨孤笙斂眸,頭微微發脹。是迷香,看來這次,他怕是要栽在這裡了。他搖了搖頭,努力保持神智清醒,吸引風景王爺的注意力。
他看到弓箭手多數在宮牆兩側,他若是輕舉妄動必會被紮成篩子。他摸了摸手中的劍,衝風景王爺一笑。
「皇兄未免過於急切了,父皇聖意未明,皇兄妄自揣度,是怕死得不夠快嗎?」他刻意譏諷,風景王爺面寒如霜,一雙手青筋畢現,萬分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