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愛情給了哪個狗?


  一百多歲的大齡男青年,一朝失身,哽咽如孩提。

  謝逢君扒拉著妹妹單薄瘦削的肩膀,大聲嗚咽。

  謝朝雨肩頭的布料很快就濕透了。

  謝朝雨推開他,掏了塊帕子,拍他臉上,囫圇一頓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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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不要趁機把鼻涕眼淚都往我身上糊!」

  謝逢君咬著那塊被他自己弄髒的小帕子,指責跳開的妹妹。

  「一母同胞,你竟這般無情,都不心疼我?」

  瞧她蹦得多快,他簡直不敢置信。

  從天亮哭到日頭高起,謝朝雨頭都大了。

  「講點道理,為了安慰你,我都答應,未來幾十年不收你消暑取暖住房月供了...」

  謝逢君可憐兮兮:「你就是嫌我煩了」

  謝朝雨不僅不為所動,還跑到樹底下躲著太陽,「你不要無理取鬧。」

  她皮膚白嫩,經不得太陽曬,陪他哭了一早上,總覺得曬黑了不少。

  謝逢君看她只管給胳膊抹防曬靈霧,看都不再看自己,靈機一動,覺得是時候拿出殺手鐧了。

  他掏出戒尺,做驚堂木,「啪嗒」一聲,拍在石板地上,面露懷念,開始細數當年。

  「那年冬天,大雪封了山,寒風刺骨,爹帶領艦隊遠航,娘剛剛生產還在坐月子,是誰在冰天雪地里為你搓洗尿布?」

  「是我!你可憐的三哥!」

  「這雙手要不是因為在冰水裡泡了太久,我鐵定書畫冠絕天下...」

  謝朝雨:「...字丑也要賴到我頭上?」

  實不相瞞,看他演了這么半天,謝朝雨起初還擔心不已,現在已經心如止水,畢竟更精湛的演技她也是天天都在領悟的。

  知他現在是在瞎扯淡,落燕山莊上萬人口,還能沒人照顧產婦?

  謝朝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文化人的傷心,也是別具一格的。

  謝逢君哀婉悲戚念道:

  「又當爹來又當娘,養大謝九白眼狼。如今失身本就慘,誰料親人嫌我髒...」

  掩面長泣,背影都寫滿了淒涼。

  小和尚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一個個想上前勸慰,嘴笨,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站在謝逢君不遠處急得直冒汗。

  聽謝三施主所言,實在可憐,弘平小和尚心腸最軟,忍不住捶胸頓腳:「謝九施主,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謝朝雨;「......」

  現在就是無比後悔。

  今早她為何要心軟,不跟著大哥出門,反倒留下來陪這個祖宗!

  有點點懷念家裡的狗男人了,狗蛋鬧歸鬧,起碼打幾下就能聽話,也不會時刻惦記著她兜里的靈石。

  謝朝雨妥協。

  「說吧,要怎樣,才能讓我親愛的三哥停止悲傷,重拾快樂?」

  謝逢君撫著胸口,面色鬱結,失落極了。

  幽幽道:「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童子身何其珍貴」

  接著,話鋒一轉——

  「也就一大筆靈石能讓我獲得慰藉了」

  「......」

  三萬!

  買你閉嘴。

  靈石的效果立竿見影,謝逢君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明明坐了一早上,他卻能一蹦三尺高,「走走,好妹妹,咱們也去城裡看看...嘶!真疼...」

  謝朝雨看他拍屁股的動作,還有那一瞬間他眉心緊皺的表情,走出門的腳步頓了頓。

  她心裡有個猥里猥瑣的猜測,但要是問出來了,三哥估計又要跳腳。

  「對了,今日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沈姑娘呢?」

  「沈冰言啊,我醒來她就不知道去哪了」

  「你早上沒看見她?」

  「昨晚也沒見啊,她說自己害羞,把我眼睛蒙上了,呸!她那表現害的哪門子羞!」

  謝朝雨皺眉,「這,」

  「怎麼了?」

  「沒,就是覺得她還挺奇怪。」

  謝朝雨留了個心眼。

  .

  二人穿過了吊橋,走進內城,謝逢君放開神識,感應謝大哥的位置。

  「不好!大哥那裡有情況!」

  「有危險?」

  「不是,他的氣息消失了!」

  謝逢君一把撈起妹妹,迅速躍上變大的戒尺,朝東南側掠去。

  謝大哥原是想上山去看看,路過一處街巷,方一步入,便覺的遍體生寒,陰暗難明。

  站在巷口遙遙望去,只見巷尾有一大院,漆黑的院門緊閉,門上繪有古怪的血紅色太陽圖騰,那圖騰中央一隻三角眼,眼珠正中插著利刃,散發著詭異的不祥氣息。

  推開大門,是一處不大的道場,再往後走,依次可見拴著白骨的石樁、沾有陳年血跡的石台,內里是一座大殿,看擺設像是凡間的衙門官府。

  再往後,便能看見石牆,走到頭了。

  謝大哥循著陰寒之氣,四處尋找,果真——

  後院枯井,陰氣沖天,想來就是陰氣的來源了。

  謝大哥往井裡探入靈力,不曾想,這井別有洞天。

  井底一側,青苔遮掩著一人寬的石門。

  石門內的道路很不好走,許是年代久遠,四壁布滿濕滑的苔蘚,頭頂還有不少垂下來盤結成網的樹根。

  謝大哥一杖下去,金紅火焰摻雜佛光,面前障礙瞬間化作飛灰。

  然而真正的危險還在裡面。

  走完狹長逼仄的通道,謝大哥看著面前漆黑的光團,捏了個法訣,毅然踏入。

  豁然開朗,簡直到了另一個世界。

  昏暗的天空,血色的太陽,腳下是黑臭的爛泥,鋪天蓋地都是魔氣。

  大哥用精純的至陽靈力包裹周身,免得受魔氣侵擾。

  泥潭沼澤很不好走,爛泥中潛藏著危險的黑暗生物,大部分畏懼明亮的佛光不敢上前。

  也有少數不要命的,忍不住肖想人肉的美味,冒著被灼傷雙眼的風險,緊緊盯著那走動的人影。

  一隻單眼蟾蜍蹦出水面,細長的舌頭猛然襲來。

  謝大哥抬起禪杖,狠狠一杵。

  「噗!」

  腥臭的黑血爆開,毒液到處飛濺。

  「阿彌陀佛,施主走好。」

  他能斷定,這裡是魔界。

  須彌境應是被人做了手腳,有誰在這裡設下連通兩界的傳送門,是想做什麼?

  謝大哥一路向前,斬殺了不知道多少魔物。

  僧袍下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咦?」

  謝大哥看著不遠處樹下,有些驚訝。

  怎會有人?

  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倒在枯樹底下,冬青色衣裙,面上無傷,人昏迷著,是昨日那位沈姑娘。

  她身上魔氣很重,應是被人打暈扔在這裡的,打她的人,不出意外,是魔族。

  想來魔物畏懼她身上沾染的魔氣,這才沒近身。

  謝大哥將沈冰言扶起來,讓她靠著枯樹坐好。

  將手心佛光送入沈冰言眉心。

  「這是...哪?」

  佛偈如當頭棒喝,沈冰言很快醒來,只是還有點神志不清。

  謝大哥站立一旁,「阿彌陀佛,此處是魔界,沈姑娘為何在此?」

  沈冰言大驚失色,她雖有金丹修為,但師門長輩一向疼寵,她還未曾真正地見過魔族,更遑論人到魔界了。

  當下便驚慌不已,「您便是法殊禪師嗎,快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我不要被魔物吃掉!」

  謝大哥拂開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安慰她放心。

  方才觸碰這位沈姑娘時,他便已發現,此女還是完璧之身。

  那麼問題來了。

  昨夜謝逢君的童子身,到底給了誰?

  再看沈姑娘,大哥又問道:「姑娘的契約獸呢?」

  沈冰言在身上到處翻找,又站起來連草叢都扒拉了一遍。

  謝大哥提醒:「用契約試試?」

  「對對,還有主僕契約!」

  沈冰言趕緊催動契約,在心裡默念著咒語。

  半晌,試了一次又一次,沈冰言哭喪著臉哀嚎道:

  「大師,契約失靈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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