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失算了
禽鳥們簇擁著樓上月和傀儡人花魁來到了一處高台。
台子上搭著華麗的王座,台下是一片面積很大的廣場,此時廣場上坐滿了人影,這些都是來參加樓上月「婚宴」的人。
樓上月站在高台上發言,花魁坐在他身邊,一直保持著溫柔嫻靜的微笑。
他攤開雙臂,舉杯致意,擁擠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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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們,感謝各位今日賞臉...莫要怠慢了這些貴客...」
修士們被熱情地請到了靠近高台的前排,一一落座後,立即就有身姿曼妙的少女端著精美的菜餚上桌。
「門主。」
突然有個不甚起眼的修士靠近樓上月。
樓上月招手讓他上前,「何事?」
這位天一門弟子匯報導:「屬下聽說城中有一算命和尚行為怪異,前去暗探一番,發現那和尚身邊的女子是碧雲宗的沈冰言,傳聞此女與謝三公子相好...」
「那和尚修為如何?」
弟子回憶:「尚不知深淺,看外貌不似高人,屬下不敢貿然試探」
「你方才說和尚酒肉不忌?」
「屬下親眼所見,半刻時間,便吃了一整隻烤靈羊」
這般飯桶?
在他的地盤行事,還敢如此乖張,是謝春紅無疑了。
樓上月俊顏帶笑,溫潤又親切,「街上不是人多嗎,讓它們去做吧」
......
謝朝雨幾人圍坐在一起,謝大哥索性將身後的旗子放倒,墊在地上權當餐布,可惜了謝逢君價值好幾十文錢的墨寶。
實在撐得慌,謝朝雨提醒大哥:「哥你少吃點,你看那傀儡人烤的還沒你吃得快!」
「施主不知寺里疾苦」
謝大哥堅持胡吃海塞。
「素齋不頂飽」,想吃肉只能回落燕山莊啃老,奈何食堂肉菜要價又是出家人不能負擔的昂貴。
今日遇到免費吃喝的好事,不一頓逮個飽?
「葷腥吃多了,小心你佛生氣」
謝大哥不以為意,「怕什麼,真能相見,也是飛升以後的事了...」
......
「咻律律——」
不知何人吹響了尖利嘹亮的哨聲,猛然聽見,叫人心頭如有螻蟻噬咬。
又有幾聲短而尖的哨聲響起。
謝朝雨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沈冰言搓搓自己驟然發寒的雙臂,怯怯發聲道:「...他們為何盯著我們?」
謝朝雨凝神觀察,只見原先熱鬧的市集靜止下來,這些魔氣捏成的傀儡人全都停下了手中原本的動作,面上歡快的表情也都消失不見了,個個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他們這裡。
狗蛋最快反應過來,猛然抬腳,大力踹向謝大哥,將他踹飛到河邊,大喝提醒他:「跑!」
同時抓著謝朝雨和呆愣的沈冰言,迅速振翅躍向高空。
整條街的傀儡人潮水一般,朝著謝大哥的方向涌過去。
謝大哥倒也不慌,從容取出防禦法器,一邊攻擊圍上來的魔氣傀儡,一邊沿著人少的河岸奔逃。
哨聲不斷,空中的禽鳥也開始躁動,翠花鴿鴿抓著謝朝雨和沈冰言快速躲進高處的樓閣里。
大哥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必管貧僧,去祭壇找老三!」
沈冰言有些受驚,還沒緩過氣來,癱坐在地,不住地拍著自己胸口順氣。
謝朝雨從閣樓的縫隙打量外面的情況。
「只追大哥一人?大哥應該是暴露了...」
翠花鴿鴿想到方才大哥的喊聲,「樓上月很快就能知道,你和三哥也沒有被魔界困住」
「我有喬裝,暫時還沒事,接下來去他說的祭壇?」
「幻境中有祭壇?」
沈冰言這幾日一直與謝大哥在一處,倒是知道一點消息。
「聽三公子身邊的那位重鐮公子說,祭壇在神廟最中央,也就是原本圖伽城最高的山頂上,今夜子時,祭壇便要開啟」
「樓上月開祭壇做什麼?那裡有何蹊蹺?」
「這,小女子也不得知,原先法殊禪師是決定等子時了跟著街上的修士,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
離子時約莫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佝僂四面隱蔽,木窗也被狗蛋放下,這裡暫時安全,幾人便在此地隱藏著。
「沈姑娘,祭壇想必很危險,你要與我們一起去嗎?」
樓上月又是大費周章設下幻境,又是不要錢地給修士們餵靈草靈液,這祭壇定是關鍵所在。
沈冰言雖有些天真,但對自身實力還是清楚的,知曉以自己這靈寶堆出來的金丹修為,跟著只能是給人添麻煩,便拒絕了謝朝雨,「我便不去了,仙子莫要擔心,我能自行想辦法保命」
謝朝雨點頭,在閣樓周圍幫她設下一圈禁制,便和翠花鴿鴿一起向沈冰言道別,要去尋找祭壇。
「二位一定要小心。」
.
兩隻鳥在幻境的街道上空飛了許久,並未找到祭壇所在。
謝朝雨活動自己飛累了的翅膀,有些困惑,「所有的高處都看過了,難道是在這幻境之外?」
翠花鴿鴿沉思,道:「不必出去,盯著樓上月,看他子時去哪裡」
從他二人的位置,便能望見不遠處的廣場,一身赤紅婚服的樓上月坐在明亮的燈光下,甚為顯眼。
謝朝雨坐下來,平心靜氣,暗暗梳理自己體內的靈力,又將儲物袋中的東西一樣一樣倒出來,她要找一些一會兒能用得上的法器。
翠花鴿鴿有些驚訝,「你帶了這麼多?」
這一地金光閃閃的高品質法器,放在一些小門派,怕是都能發家致富揚名立萬了。
謝朝雨挑挑揀揀,覺得每樣都是華而不實,對自己干架的幫助並不大。
「這次回去得換一批新的,我真的需要儘快找到本命法器了」
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夠趁手。
狗蛋看她給自己足足套了三層的防禦法衣,赤裸裸的貧富差距讓他不知如何接話。
狗蛋建議,「要不你試試帶謝棠梨出門?」
好賴是個神器,總比這些個下品靈器好用。
謝朝雨驚訝,瞪了翠花鴿鴿一眼,「你認真的?他還是個孩子」
翠花鴿鴿又假裝隨意道:「那你只能帶著我了,我比法器好用,也比外面的野男人厲害...」
說到後面,他忍不住洋洋得意地「咕」起來。
「行行行,就你厲害」
謝朝雨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馬上子時了」
她悄悄內視,識海里的重明靜靜懸在半空,沒有鬧騰。
很好,她這就隔絕神識——
「蠢東西,你想做什麼?」
謝朝雨:「......」
「你介意自己待一會嗎,就當是睡一覺?」
重明嘲諷一笑,「嗤」
「我勸你少用你那個叫魂玉的東西」
謝朝雨:「...你發現它了啊?」
「逆天而行,適可而止」
謝朝雨乾巴巴賠笑:「也不一定用得上,一會兒可能要干架,我就是想未雨綢繆一下...」
「呵」
能做的準備都已經做了。
血月上中天。
翠花鴿鴿提醒她:「樓上月起身了。」
謝朝雨跟著他起飛,猛然想起什麼,一翅膀拍過去:「糟了,我們忘了他有空間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