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祭台之上


  廣場上巨大的古鐘敲響,子時已經到了。

  樓上月離開了鮮花簇擁的王座,在他身前,突兀地出現了一道黑紅相間的傳送門,遠遠瞧去,與圖伽城枯井中那一個一模一樣。

  這還是謝朝雨第一次真正地看見樓上月用他的空間法器。

  沒有任何徵兆,像是突然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口子,樓上月踱入其中,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狗蛋望著那道還存在的傳送門,酸溜溜道:「老天爺待他真不錯」

  門既然還在那裡,他二人便不用太著急。

  

  隨著樓上月的離開,廣場上原本手舞足蹈的人群也驟然安靜下來。

  高台上的傀儡新娘還保持著僵硬的微笑一動不動,台下的畫面則是有些詭異。

  修士們神色迷醉,一個個肚子都鼓得老高,衣襟被撐開,借著明亮的燈火,能看到他們被撐得透明發亮的肚皮,西瓜一樣都快炸開了,這些人卻還在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

  傀儡人將手中的餐盤或是酒罈放在原地,朝修士們圍過來。

  很快,距離高台最近的修士有了動作。

  他手中拿著食物,一邊往嘴裡塞,機械地做著咀嚼、吞咽的動作,一邊朝台上走去。

  他穿過了那道傳送門。

  接著,像他一樣雙目赤紅的第二位修士,也穿過了傳送門。

  第三位、第四位...

  樓上月已經離開,謝朝雨和狗蛋便不再偽裝成小鳥,他們都變成了肚子鼓脹的人形,混進等待排隊的修士中間,假裝也在大快朵頤。

  謝朝雨收回試探的靈力:「他們完全被操縱了」

  狗蛋皺眉看著自己使了障眼法的大肚子,有些不太情願。

  堂堂劍修,世間最為陽剛的好男兒,有朝一日,竟要作此裝扮,十月懷胎也不過如此了,真真是傷害性太大,侮辱性極強。

  他一煩躁,說出來的話就特別惡劣。

  「凡間年節殺豬,便是這般,先給足飼料,猛吃幾天飽的,待膘滿腸肥,一刀宰了...」

  謝朝雨:「......」

  現在她信了,這傢伙可能真的是天一門那李長老的弟子。

  「不想做殺豬匠的劍修不是好狗蛋。」

  「凶婆娘,為何陰陽怪氣?」

  「沒,誇你行業學識豐富呢」

  「......」

  一百多位修士排隊過傳送門,速度並不慢,很快,謝朝雨和狗蛋就跟在隊伍末尾,走到了門前。

  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傀儡人,給他們手裡塞了一包東西,便放了他們進門。

  .

  門後。

  暗沉詭異的天穹之下,一座光禿禿的暗紅色石山孤零零地聳立,周遭是黑暗的虛無。

  山腳下,不少天一門弟子正在忙碌著。

  兩側都是手中拿著法器的天一門弟子,被他們緊緊盯著,謝朝雨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學著別的修士那樣,打開了自己手中的包裹。

  補充靈力的丹藥、能提升修為的藥草...還是外面吃的那些東西。

  前方的修士們都在機械地從包裹里抓著東西往嘴裡塞,謝朝雨和狗蛋有樣學樣。

  隊伍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傳送入口似乎不止他們進來的這一個,謝朝雨還在遠處看見了排著隊進來的禽鳥走獸。

  神識中傳來狗蛋的聲音,「看西南方」

  謝朝雨眼珠子悄悄轉動,瞥向西南方向。

  人?

  謝朝雨驚呆了。

  從那道門進來的,竟然是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這些人來自哪裡?樓上月竟已經對普通人下手?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

  「拿好!」

  謝朝雨雜亂的思緒被打斷。

  修士隊伍輪到他們了,謝朝雨手裡的吃食被一位天一門弟子拿下,隨意地仍在路邊,她又被塞來一盞燭燈。

  通往孤山的道路橫七豎八,擠滿了不可計數的麻木生靈。

  「樓上月在山頂。」

  「他在...跳舞?」

  「可能是什麼祭祀儀式?」

  謝朝雨眼裡很好,隔著遙遠的距離,看清了山頂上的畫面。

  山頂上方,半空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臉上蒙著長長的白布,布上畫著血紅色的獨眼太陽神像,看穿著身形,正是樓上月。

  伴隨著暗沉又聒噪的鼓點聲,樓上月手腳伸張,動作奇詭,像跳舞又像在演示某種功法。

  石山上到處都是捧著燭火的混沌生靈,樓上月的祭祀之舞還在繼續。

  謝朝雨發現自己手裡的燭燈顏色古怪,散發著低糜潮濕的香氣,魔氣、陰煞之氣、屍香之氣都從火焰里散開。

  孤山之上的天際,黑雲翻湧,血紅之光乍現,慢慢地,凝成了巨大的太陽神像,各色濁氣升騰,神像正中的獨眼緩緩睜開。

  最前方的修士已經走到了山頂上。

  那裡有一座圓形的祭台,祭台上的紋路用血液繪成,修士捧著燭火走上祭台,在火堆前站定,而後閉上雙眼。

  謝朝雨看見,燭火與火堆之間連起了細細的火線,在修士閉眼後,火堆光芒大作,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修士身體裡湧向燭火,匯進火堆里,最後順著絲線網絡,猛然升空,與天頂的神像相勾連。

  不過是幾息之間,那名金丹修為的修士便迅速、肉眼可見地蒼老起來。

  鼓脹的肚皮很快塌陷下去,被過度撐開的皮肉耷拉在修飾身上,像破舊的髒抹布一樣,乾癟難看。

  修士身上其他地方也很快變得斑駁褶皺,血肉水分、靈力全都被抽乾殆盡,頭髮乾枯,大塊大塊掉落,身姿越來越佝僂,最後,腐朽的骨架再難支撐,「咔嚓」——微不可聞的一聲響,修士整個人便化為齏粉,再也找不到存在過的痕跡。

  「天吶,這是活祭...」

  「不能再拖,我去斬殺樓上月!斷了那索命的線!」

  「好,我想辦法看看怎麼救人」

  一潭死水一樣的山道上,一線寒芒驟然急掠而出。

  「鏘!」

  萬千冰棱穿雲斷風,直取樓上月面門。

  春風十里出鞘,一劍起,卻是天地霜寒。

  「何人?!」

  樓上月被磅礴浩瀚的劍氣禁錮,驚怒大喊。

  「門主小心!」

  「快,救門主!」

  「......」

  天一門弟子亂成一團。

  謝朝雨趁亂擠過毫無所覺的修士隊伍,來到了祭台之下。

  「三哥?」

  祭台一側,有人穿著天一門弟子服飾,手中靈力不斷,正在攻擊那火堆,正是多日不見的謝逢君。

  「謝九?快來幫忙!」

  謝朝雨一把拽住身邊撲上來的天一門弟子,拔了那弟子腰間長劍,火紅的劍意震盪,頃刻間,便斬殺了一地。

  解決攻擊者後,謝朝雨躍到謝逢君身旁,「如何中斷祭祀,可有辦法?」

  謝逢君道:「此火生於魔氣和靈力之間,需吸食大量生命,供養天上那東西...」

  「沈圓圓呢?」

  「那邊,他在想辦法打穿此處與外界壁壘」

  「用空間裂隙將這些人送走?」

  「對,這是最樂觀的情況,但你看頭頂,我覺得那東西不會輕易放走這麼多養料...」

  謝朝雨抬頭。

  有了生命的供養,那巨大的太陽神像似乎更加邪惡了,獨眼已經完全睜開,陰寒的目光正在盯著下方的祭台。

  謝逢君手裡的戒尺都快杵斷了,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謝九,你有沒有覺得,它盯著的,似乎是咱倆...」

  謝朝雨頂著頭上龐大的邪祟重壓,咬緊牙關。

  「砸它飯碗,能不急?」

  ------題外話------

  發現有姐妹聽我推的歌,驚喜,快樂!

  雖然最近幾天收藏不漲,評論稀少,推薦票也少少的,但是被誇了,超開心嘿!

  今天也要把我愛的歌分享給你們:

  with or without you

  愛爾蘭高原嗓,超好聽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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